第89章 六國之戰,我有未婚妻?


  金鑾殿上,萬籟俱寂,連風也屏住了呼吸。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瞠目結舌,目光齊刷刷鎖在龍椅之上……李承澤一襲玄袍,金旒微顫,似將天威也壓低了三分。

  蕭策跪伏玉階,甲冑冷光映得少年面容愈發鋒利。

  

  他雙拳緊攥,指節泛白,喉間滾過一聲「臣……領旨」,卻掩不住心底翻湧的忐忑。

  李承澤忽而抬手,話音戛然,目光掠過左側那位銀鬢如戟的鎮北侯,聲沉若暮鼓……

  「昔日朕誤信讒言,使冠軍侯蒙塵囹圄;今朝沉冤雖雪,奈何病骨支離,難再橫刀。

  蕭策,義膽忠魂,屢建奇功,今敕襲父爵,統御三軍,以慰英靈!」

  一字落下,如萬鈞雷霆劈殿!

  百官心頭驟掀驚濤……

  冠軍侯,開國一等勛,金書鐵券,世代罔替;

  而蕭策,年未而立,竟掌天下兵權?

  聖恩之熾,幾欲灼穿丹墀!

  「陛下聖明……」

  鎮北侯率先俯身,聲若洪鐘,銀甲叩地,竟無半分訝色,仿佛早知天命所歸。

  世襲鐵券,戰功赫赫,蕭策之名,早已刻進邊疆月夜的刀痕與烽火,誰曰不堪?

  於是百官齊拜,聲浪疊作山呼:

  「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等,叩見新任冠軍侯!」

  百袍翻浪,玉笏如雪,一齊轉向那仍跪地的少年。

  蕭策抬眸,眸底卻映不出半分喜色。

  侯爵非我願,只願沉冤得洗,鳳座上的樊氏,以血償血。

  可天子之意,他看得通透:愧疚鑄成金冠,欲以榮華富貴,封他之口,平他之恨。

  少年咬破舌尖,血腥味漫開,終化作一聲低啞謝恩:

  「臣蕭策……叩謝龍恩!」

  李承澤竟自御階而下,龍靴停在他面前,親手扶起那柄尚未出鞘的利劍。

  「此位,本就該是你父之遺,亦是你刀尖上搏來。」

  天子低語,唯有二人可聞……

  「退朝後來御書房。學院來人亦在,他……等你很久了。」

  殿外忽起長風,十二旒玉串叮噹作響,似舊雪乍碎,又似新刃將鳴。

  蕭策心頭微凜……神武學院竟遣人至?

  轉念間,他已是洞天巔峰,驚動那座龐然大物,倒也在情理之中。

  少頃,百官散若潮退。

  御書房外,護龍衛統領蕭遠山負手而立,金甲映日,笑紋堆滿眼角:「策兒,恭喜封侯,大權在握!」

  蕭策淡聲回禮,疏離如客。

  蕭遠山眼底一黯……那道隔閡,終究因昔年隱秘而生。

  「聖上與貴客久候,快請。」

  推門入內,龍涎香細。

  聖上李承澤與一白髮老者並肩坐於龍榻,顧劍棠側立其旁,朝蕭策含笑頷首。

  「張庭義、蕭策……叩見陛下。」

  鎮北侯與蕭策同時俯身,聲若沉金。

  鎮北侯轉身,再對老者拱手,聲溫如玉:「庭義,見過林院長。」

  林院長?

  記憶如潮,一瞬湧上……林雲,神武三院之首。

  蕭策斂袖,補行大禮:「外院弟子蕭策,拜見林院長。」

  林雲抬眸,眼底星辰沉浮,笑意慈和:「數月不見,竟已洞天巔峰,根基之固,猶勝真傳。外院池淺,怎困蛟龍?」

  話音落,赤霞自他掌心綻放,凝成一枚赤金腰牌,正面鐫刻「天」字,如血如火。

  「天字腰牌!」

  鎮北侯失聲,眸光驟熾。

  神武學院,外院之上,內院分人、地、天三榜;天字腰牌,百年不出十面。

  持牌者,與長老並肩,不受院規,只聆院長之令。

  林雲掌心赤霞未散,天字腰牌懸於空中,似一輪小日,照得御書房四壁生暖。

  「幽州三斬,蠻武聖院血未乾,你已為神武立下一座豐碑。」

  老人聲音不高,卻似古鐘撞胸,「此牌不是賞,是證……證你已有資格代表我神武學院。」

  蕭策雙手捧過,指間微沉,方知這方寸鐵竟如山嶽。

  然而李承澤卻忽然抬手,龍袍袖口盪起一陣肅殺的風。

  「喜事未散,禍帖已至。」

  他指節輕叩案面,六卷金邊戰書並排展開,如六口利刃同時出鞘……

  「東夷、南陽、西域,暨北原、南溟、玄霜,聯名下書:三月後,天淵原,會獵貴朝。」

  御書房內一時無聲,只聞香獸吐霧的嘶嘶細響。

  蕭策指腹摩挲腰牌,笑意發冷:「臣屁股尚未坐熱,陛下便賜如此大宴?」

  鎮北侯抬眼,眸底映出江山烽火:「六國同書,意在逼我四面楚歌。若戰線齊開,天朝再闊,也終有背腹受敵之時。」

  李承澤望向林雲,聲音低沉:「兵對兵,將對將,皆生靈塗炭;既如此,不如以修真者的規矩,定乾坤於天淵原。」

  「修真之戰?」蕭策挑眉,「神州聯盟鐵律在前,誰敢先動靈台以上?」

  林雲撫須,目光卻似穿過重檐,望向萬里疆場。

  「所以……非戰,乃賭。」

  「老夫以神武學院為旗,邀六國聖地,各遣洞天之內弟子,入『天淵戰域』,一局定十年氣運。」

  「勝,六國退兵,納貢稱臣;敗……」

  老人回身,眸光落在蕭策臉上,

  「我朝割讓三關,神武學院永封山門。」

  赤金腰牌在蕭策指間驟然滾燙。

  他忽然明白,這天字殊榮,原是入場券……

  賭的是萬里江山,押上的……竟是他自己。

  所謂「對賭」,乃七朝各遣洞天之上弟子入局,以疆土為籌,勝者割敵一城,負者獻地千里。

  一局定乾坤,可免修士血戰;十步分生死,亦替家國開疆。

  林雲負手,聲音不高,卻壓過殿外風雷:「如此一來,兵不血刃,反間六朝,令其自相疑忌……輸贏皆在我算中。」

  「計雖妙,」蕭策指節泛白,「若六朝不上鉤,便是空談。」

  「捨不得親子,套不住蒼狼。」龍椅之上,李承澤緩緩起身,金冕映出霜雪之色,「朕已與林院長已經商議決定……若六朝任何一朝奪魁,天朝自割三城、獻地千里!」

  「三城易手,千里沃野,」他眸光寒利,手握鐵拳重重砸在桌案,「如此肥餌,六豺焉能不動?」

  「聖上此舉,看似將天朝置於險境,實則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險棋!」

  鎮北侯攥緊拳,指節泛白,眼底卻燃起敬佩之火:「若天朝能奪魁,六國聯盟必不攻自破,我朝將成最大贏家!」

  龍椅上的李承澤抬眸,金瞳掃過階下的蕭策,忽然展顏一笑:「朕敢賭這一局,只因我天朝有不敗戰神坐鎮!」

  話音落地,蕭策如遭雷擊……那可是六國聖地的天才齊聚,絕非以往平定蠻夷的小陣仗!

  他喉結滾動,剛要推脫,李承澤卻抬手打斷:

  「蕭策,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母親的下落?」

  「只要你能活著帶回冠軍,朕不僅為你解開所有謎團,還會給你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最後四字,李承澤刻意拖長語調,像鉤子般勾住蕭策的心。

  蕭策盯著聖上深不可測的眼眸,忽然冷笑……這哪是驚喜?

  分明是精心算計的「驚嚇」!

  可當「母親」二字在腦海炸開時,他終究咬牙頷首:「臣……只能盡力而為。」

  六國天才,妖孽輩出,這一戰,怕是要賭上性命了。

  「好了!」

  「蕭策,此事便如此定奪。」

  「老夫需向神州聯盟呈報,由聯盟轉發至各大皇朝……最快今夜便會有消息傳回!

  你是隨我返回神武學院,還是暫且留在此地?」

  林雲起身,目光沉沉地看向蕭策。

  蕭策眉頭微蹙。

  自回歸天都,他尚未踏足神武學院半步;如今晉升天級弟子,本就該回去熟悉環境。

  可他剛要開口,聖上李承澤卻突然插話:「蕭策?你難道不想見見你的未婚妻?」

  未婚妻?

  這個稱呼於蕭策而言,既陌生又熟悉……他何時有過未婚妻?

  就在此刻,原主塵封的記憶驟然破開,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一位亭亭玉立、眉目如畫的少女身影浮現:那是原冠軍侯之女,與原主青梅竹馬的趙瑩瑩!

  當年冠軍侯趙天龍鋃鐺入獄,蕭策被發配幽州,趙瑩瑩便離奇失蹤。

  因無人再提及這個名字,原主關於她的記憶也被悄然塵封。

  冠軍侯入獄可是株連九族的重罪,趙瑩瑩怎會「莫名失蹤」?

  蕭策心頭一震,猛地抬眼看向李承澤。

  只見聖上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深意:「她在冠軍侯府等你。」

  原主的未婚妻,竟在門內等他?

  那副傾城姿色,往後要喚他「夫君」?

  可皮囊下住的是舊日靈魂……他若伸手,算不算趁人之危?

  念頭翻覆如刀,轉瞬又被他反手按下:現成的娘子不要,天打雷劈!

  蕭策抱拳一禮,聲未出口,人已掠下丹墀,翻身上馬,鞭影破空。

  ……

  半個時辰後,天都……冠軍侯府。

  朱門緊閉,銅環尚帶殘陽血光。

  門前兩尊金甲內侍,腰懸御刀,眸冷如霜。

  聖上派來護花?還是另設囚籠?

  蕭策心頭微沉,卻無暇細究,一步欺前。

  「太子口諭……」

  左首內侍橫臂,金刀出鞘半寸,「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我擦?」

  蕭策怒極反笑,太子竟敢鳩占鵲巢?

  恰此時,府內忽傳女子尖聲……

  「太子請自重……別過來!別碰我……」

  「救、命!」

  尾音撕裂暮色,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蕭策臉上。

  他眼底霎時捲起猩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