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真相大白?殺來的慕少澤!
昭陽殿,曉妝初罷。
小宮女捧著錦盒,才揭一線,血腥味撲面。
她尖叫一聲,膝骨撞地。
「娘……娘娘!是太子……的頭!」
皇后樊氏回首,金釵未穩,已掠至案前。
錦盒開啟,一顆人頭血污未乾,鬢髮纏結,赫然是她獨子李永傑。
「傑兒!」
她抱盒跪地,指尖顫顫,闔那雙不瞑之目。
血染鳳袍,似雪裡綻梅。
「誰?」
聲線嘶啞,仍帶鳳儀。
她抬眸,目光如刃,直刺傳盒的內侍。
內侍伏地,額叩金磚,砰砰作響。
「回娘娘……是新任冠軍侯,蕭策。」
殿中一瞬死寂。
宮女在旁顫聲補白:「今日早朝,聖上親封。」
「蕭策?」樊氏低低咀嚼這兩字,忽而笑出聲,笑聲尖利,「孽種,竟敢弒儲!」
她緩緩起身,鳳袍曳地,血珠滾落,步步生紅。
「擺駕!本宮要面聖,為我兒討一個公道!」
殿門未啟,老宦官已撲跪門前,鶴髮凌亂。
「娘娘息怒!聖上口諭:娘娘若出昭陽宮半步,即刻打入冷宮。」
樊氏腳步頓住,廣袖掩不住指尖顫抖。
她抬眼望天,殿檐高翹,金獸無聲。
原來聖上早知。
原來他護的是蕭策,護的是昔年那個女人的骨血。
她低低笑,笑聲轉冷,如霜刃劃玉。
「好,好一個無情無義。」
樊氏解下腰間鳳紋玉佩,指腹摩挲,血污染入鏤紋。
「李公公,你隨我二十年,今夜出宮,拿此物去神武學院,交給我舅舅慕天凌。」
老宦官雙手接過,抬頭欲勸,卻撞進一雙幽冷鳳眸。
「告訴他!」
皇后回身,袍角帶血,如鳳翼燃火,「請舅舅出關,為本宮討回這條命債,殺了蕭策!」
李公公跪地,鶴髮簌簌,玉佩在掌心冰涼。
他深知此去無歸,仍重重叩首:「老奴……以命相隨。」
殿門闔上,銅釘映血。
樊氏俯身,指尖撫過太子眉心,那道曾令她引以為傲的劍眉,如今斷在血污里。
「李承澤,」她低低喚出帝王名諱,聲音溫柔得像舊日椒房私語,「你既舍了夫妻情,我便舍了臣妾命。」
……
三更,冠軍侯府。
趙瑩瑩倚窗,月色削得她臉色近乎透明。
她不敢合眼,一闔眼便是錦盒裡那顆人頭。
蕭策推門而入,玄袍未卸,血腥味先至
。他抬手想撫她發,卻在半空停住,指尖沾著洗不淨的暗紅。
「瑩瑩,」他笑,聲音輕得像哄孩子,「別怕。」
她抬眼,眸子裡映出一張陌生面孔:眉峰藏刃,唇線帶霜,連笑也淬了毒。
「幽州……是怎麼把你變成這樣的?」她聲音發顫,卻固執地追問。
蕭策垂眸,掩去一閃而逝的慌亂。再抬眼時,眼底已是一片荒原。
「幽州沒有月亮。」他語氣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夜裡只有狼嚎和刀光。想活,就得先學會把人心剜出來餵狗。」
趙瑩瑩指尖揪緊袖口,綢緞皺成一團。
她想說「我不信」,卻想起白日的錦盒,想起他捧盒時那抹近乎溫柔的笑。
她忽然明白!
那個曾為她攀牆折花、笑比春風的少年,早已死在幽州的霜雪裡;活下來的,是冷血、狠辣、把人心當棋子的蕭策。
這一念,像鈍刀剜骨,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卻也讓她第一次真切地看清:蕭策在邊關咽下的,不只是風沙,還有比風沙更磨人的罪與苦。
「我父親……?」趙瑩瑩倏地抬頭,仿佛被這句話燙醒,一把攥住蕭策的腕子,「快!爹爹今日特意囑咐,等你回來,立刻帶你去見他!」
蕭策眉峰驟斂:「義父……他不是瘋了嗎?」
「瘋?」趙瑩瑩低笑一聲,眼底映出燭火,像兩簇不肯熄滅的野燒,「那是演給外人看的戲,唱給樊皇后聽的曲。」
她扯著他往外走,衣袂生風。
蕭策心裡「轟」一聲,似有什麼東西炸開!
趙天龍裝瘋,以身為餌,換他一線生機?
思及此處,他指骨捏得泛白,竟比赴死更急切。
後院書房,書架無聲自移,露出幽暗石階。
燭影一搖,像鬼魅伸舌。
趙瑩瑩執燈在前,蕭策緊隨其後,一步踏入,潮冷霉氣撲面而來。
密室深處,燈火如豆。
榻上盤坐那人,散發垂肩,亂如秋後枯蓬;疤痕交錯,像被歲月反覆撕碎又縫補的舊地圖。
曾經旌旗下談笑風雲的趙天龍,如今枯瘦得只剩一把傲骨。
蕭策雙膝重重砸地,青磚「咚」一聲,仿佛把五臟六腑都震碎。
「義父!」他嘶啞叩首,額前青絲散亂,掩不住猩紅眼眶,「孩兒來遲,讓您受苦了。」
趙天龍緩緩睜眼,眸中濁色未掩慈光。
他抬手,像對待當年那個總把衣襟扯破的小少年,揉了揉蕭策的發頂,掌心粗繭颳得人生疼。
「策兒,」他聲音沙得像幽州雪夜的風,「你手裡如今握的,是三十萬虎符,也是為父給你留的生路。」
一句一頓,字字如刀刻:
「我這點苦,不值一提。」
「若能以殘身換你母親當日一飯之恩,換你今日立足朝堂、翻手為雲!」
老人忽然傾身,附耳低語,氣息微弱卻帶著鐵鏽般的腥烈:
「哪怕縱萬死,猶不悔。」
蕭策心頭猛地一墜,仿佛有人用鈍鉤拽出他的魂魄。
原來趙天龍這些年披肝瀝膽,竟是在還母親一飯之恩!
老人抬眼,眸色深得像兩口枯井,卻映出當年荒街雪夜那個奄奄一息的乞兒。
他側首,對趙瑩瑩啞聲吩咐:「丫頭,出去,把門帶好。」
趙瑩瑩指尖一顫,燭影在她睫下碎成星子。
她什麼也沒問,只輕輕闔門,像把一柄冷劍收回鞘里。
「咔噠」一聲,石室只剩舊燈與兩個男人粗重的呼吸。
趙天龍摩挲著榻邊一道刀痕,仿佛要借那凹凸的觸感,把二十載的血淚再摸一遍。
「策兒,」他聲音低得近乎氣音,卻字字如釘,「你如今掌虎符、踏龍闕,是時候該為你母親報仇了。」
老人忽地抬手,扯開自己衣襟!
鎖骨下,一道紫黑疤蜿蜒至心口,像一條不肯死去的蜈蚣。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瘟疫屠城,爹娘爛在草蓆里,我啃過土,喝過馬尿。後來,一碗餿飯差點噎死我,卻是你母親一次偶然救下了我。」
他頓住,齒關「咯」地一聲,仿佛把某個名字咬碎。
「她該長命百歲的,可好人……都死得早。」
蕭策指骨捏得發白,聲音卻輕得像怕驚了幽魂:「我母親蕭箬嫣?義父?她是怎麼死的?」
他喉嚨里滾出嘶啞的尾音,像刀尖刮過瓷面。
趙天龍抬眼,眸中浮出一層灰翳,像舊戲台上的殘影。
「你見過蕭遠山了?」他嗤笑一聲,帶著鐵鏽味,「那懦夫,竟連親妹妹的血仇都不敢說!」
趙天龍忽然傾身,一把攥住蕭策的手腕,掌心燙得嚇人!
「你娘,是二十年前的東宮太子妃;你爹,是今日坐在龍椅上、穿五爪金龍的李承澤!」
「若你娘沒死,樊氏那毒婦,至今還得屈身行妾禮!」
石室燭火「啪」地炸響,仿佛也被這禁忌的名字驚得魂飛。
蕭策胸口一震,腥甜直涌喉頭,原來自己竟是……遺落在血泊里的龍子!
「義父?」他聲音撕裂,眼底卻燃起幽藍鬼焰,「殺我母者必定是樊氏!」
趙天龍卻忽然沉默,像一座被雷劈焦的山。
良久,他抬手,用指甲在燈芯上掐滅那簇火,只留一縷青煙,蜿蜒如冤魂。
「算是她。」老人聲音啞得發毛,「卻又不全是。」
他抬眼,眸色黑得透不進光。
「策兒,」趙天龍伸手,撫過蕭策因震驚而扭曲的面頰,聲音輕得像送葬的鼓點,「你要報的仇,不止一個樊氏一人。」
趙天龍的聲音像鏽釘磨石,一字一句往骨縫裡釘。
「你外公,蕭玄庭,三十年前跺一跺腳,整座神武學院都要晃三晃。
樊氏算什麼東西?側妃而已,他的舅舅慕天凌,當年也就是副院長,給她天大膽子,也不敢碰太子妃一根指頭!」
蕭策眼底血絲炸開!
慕天凌,如今高坐神武院首、被天下武人尊為「半聖」的那個名字,竟才是血債的源頭!
趙天龍啐出一口濁痰,帶著鐵鏽色:
「慕老狗當年只是副院長,卻暗修『幽闕噬魂掌』。
後被你外公察覺,欲廢他武功,卻被樊氏先一步得知……!」
趙天龍五指虛握,仿佛掐住一段無形的喉嚨,「那夜,東宮毒酒、院首暴斃、側妃正位,三樁血案,同一刻落子!」
石室燈火被氣流壓得只剩豆大,映得蕭策半邊臉沉入鬼色。
他聽見自己牙關錯響,像冰河炸裂:
「原來樊氏能扶搖而上,是借了慕天凌這把刀……」
趙天龍抬眼,眸中燃著兩簇幽綠的磷火:
「策兒,你要剝的不是一隻鳳,是盤根在朝堂、學院的兩個敗類。」
他忽地俯身,探入榻底,指尖觸到一縷幽涼,一枚烏鐵指環鏽色斑駁,似沉埋多年的星子。
指環內側,古篆「玄庭」二字猶帶血鏽,像被歲月啃噬的秘符。
趙天龍將指環壓進蕭策掌心,動作沉緩如封棺。
他的嗓音被夜色碾碎,只剩一絲游氣:「你外公贈你母親的信物,你母親……托我轉交。」
他頓了頓,目光似在蕭策血脈里翻找舊影,「物歸原主。環中藏你外公必生所學,但非至親之血,不可開。」
轟隆!
就在蕭策接過戒指時,突然密室外面傳來一聲巨響。
「蕭哥哥……慕少澤他來了!」
密室在,趙瑩瑩呼喊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