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個不留,天降聖罰!
雞鳴未徹,殺意已割曉色。
冠軍侯府外,執法堂楊昆一聲金令,六鈴震空,各懸一方,角芒森然,織成六角絕陣,把蕭策囚於死局中央。
蕭策抬眼,目光如寒星墜淵,淡淡問:「楊執法?刀劍可無眼,你確定真的要動手嗎?」
楊昆嗤笑,袖中令牌映出冷電:「路是你自擇,法由我掌。
學院鐵律拒捕者,立斬無赦!」
話音未落,蕭策已聞血刃出鞘之聲,那是他自己心裡的劍鳴。
既無退路,何須再退?
唰!
振臂一拋,長劍破空,如銀龍裂雲;劍意炸開,化作百丈寒濤,倒卷蒼穹!
楊昆瞳孔驟縮!
「這氣息,竟比慕少澤更盛?」
錯覺!
情報里,蕭策擅刀、槍、蠻神訣,幾時成了劍修?!
劍勢鋪天,威壓如星瀑墜世。
洞天境的五名執法弟子,銅鏡齊碎,鮮血狂噴,跪地如折翼之鳶。
楊昆涅槃二重,亦覺心湖被冰刃划過,寒意透骨!
那是……死亡的預告!
「怪不得慕少澤是死在你手裡!」
楊昆咬碎鋼牙,聲音裡帶著驚怒交加的顫,卻強把恐懼咽進喉底,化作一聲厲嘯,「你與慕少澤血戰方歇,此刻不過強弩之末!縱有跨境之力,也難逃我幾人圍殺!」
話音未落,他振臂一抖,腰間追魂鈴化作烏光沖霄,鈴舌輕震,音波如墨,層層漣漪所過之處,虛空扭曲,直灌蕭策耳竅。
叮!
鈴聲入腦的剎那,蕭策只覺耳膜被萬針攢刺,神海翻江倒海,似有千百鐵錘同時砸向靈台,痛得他眼前金星亂迸,天地倒懸。
「呵……」
楊昆唇角勾起陰冷弧度,掌心靈力噴薄,凝出一口幽藍長劍,劍尖破空,化作一點寒星,直取蕭策眉心!
千鈞一髮之際,蕭策咬破舌尖,腥甜之味激得靈台一清,怒吼沖喉!
「蠻神降世!」
轟!!
古銅色的蠻神虛影自他背後拔地而起,三頭六臂,腳踏玄黃,仰天咆哮。
音波凝成的鈴紋被這一吼震得寸寸崩裂,追魂鈴哀鳴倒卷。
蠻神巨臂橫擋,掌心玄光如盾,將楊昆必殺一劍生生鉗住!
鐺!
金鐵交擊,火星四濺。
楊昆虎口迸血,瞳孔收縮成針:自己七成力道的一劍,竟連蠻神掌心油皮都未劃破!
答案呼之欲出——
蕭策之強,不在他之下,甚至……猶有過之!
「卑鄙狗輩,也敢言勇?」
蕭策眸凝寒霜,殺意滔天,手腕一沉,劍鋒劃出一彎新月般的弧光。
唰!
劍氣無聲,卻如怒潮橫斷虛空,近身三丈之內,草木成齏!
楊昆只覺胸口一涼,身形已倒飛三丈,血灑長空。
他踉蹌落地,以劍撐地,仍止不住嘔出殷紅,胸前衣襟被鮮血浸透,刺目驚心。
「涅槃三重……這一劍,竟堪比涅槃三重!」
他駭然抬頭,眼中倒映著那道提劍而來的身影……一步,兩步。
每一步都似踩在他心鼓之上,咚咚作響,震得神魂顫慄。
「楊執法,你不是說……要取我性命?」
蕭策嗓音低啞,卻字字如鐵,殺機凝霜。
劍尖垂血,在地上拖出一道猩紅長線。
他需涅槃之怨,鑄己之道;而今日,便以楊昆之命來做自己的墊腳石!
「蕭策……你可知自己斬的是誰?慕少澤,院首唯一的親孫!今日縱我不拿你,天下亦無你容身之隙!」
「院首半聖之尊,一念可令山河變色,你拿什麼去擋?」
「束手就擒,尚可留你全屍!」
話音未落,楊昆橫劍當胸,劍鋒映出他咬碎的怒容,「否則,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蕭策低笑,笑聲裡帶著鐵甲撞擊般的冷意。
「我蕭策自幼在狼群里長大,嚇我?你配!」
「縱院首親至,也休想在我冠軍侯府撒野!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若護短,那便連他一起斬!」
一句落下,天地似被掀開一角,殺意如潮。
「冥頑不靈!」
楊昆怒極反笑,周身靈力炸成霜雪,一劍指天!
「劍訣——寒霜!」
霎時風停,萬物失聲。
劍光所過之處,草木成冰,百丈之內化作琉璃世界;無數冰錐懸於虛空,鋒尖遙指蕭策,宛如寒星墜地。
蕭策抬眼,眸中映出漫天霜刃,卻只是隨手挽了個劍花。
下一瞬,千山萬壑自他劍尖拔地而起!
那是慕少澤生前所使用的《千山劍訣》,如今被他以更強橫的姿態重現!
層巒疊嶂,巍峨入雲,所有冰錐撞上山影,盡化齏粉。
「慕少澤的千山劍訣!」楊昆瞳孔驟縮!
那山之高,竟讓他生出蚍蜉望天之絕望。
轟!
蕭策一劍橫空,千山之力凝為一線孤月,清冷決絕,斬開霜雪,亦斬開楊昆所有自負。
血灑長空。
楊昆如破布般墜地,長劍脫手,發出清脆而淒涼的顫鳴。
他面色慘白,唇角血沫汩汩,連呼吸都帶著碎冰的渣子。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從未翻過那座山。
涅槃二重?
在真正的天驕面前,不過是稍大一點的螻蟻。
「楊堂主!」
遠處執法弟子驚呼失聲,卻無人敢上前一步。
蕭策提劍前行,靴底踏碎冰霜,每一步都似踩在眾人心尖。
風雪未停,而他背影如刀,劈開了神武學院千年不變的夜色。
楊昆瞳孔擴張,血絲瞬間爬滿眼白,像一面即將碎裂的銅鏡,映出蕭策冷月般的輪廓。
血先一步替他開口「噗」地濺在蕭策靴尖,殷紅梅花綻於寒鐵。
「別這麼瞪我。」
蕭策俯身,聲音低而薄,像刀背貼著耳廓刮過,「我給過你生門,是你偏要撞進死路。」
他清楚這一劍落下去,世間便再無人為他講「理」。
可天已黑透,退路早被夜色吞噬,既然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便讓刀口淬得更亮些!
「嗤!」
劍鋒一線寒芒,從楊昆胸口沒至柄首,精準地刺碎心臟與所有未出口的求饒。
血泡翻湧,楊昆的嘴角竟浮出詭異的解脫,仿佛死亡本身,是他最後一場勝利。
下一息,一縷漆黑如墨的怨念自屍身騰起,被蕭策掌心漩渦強行攝走。
轟!
體內第四口洞天轟然洞開,山呼海嘯般的靈力倒灌,經脈瞬間拓寬成河。
衣衫鼓脹,發梢逆揚,他的氣息一路攀至涅槃二重巔峰,卻仍不肯停!
蕭策緩緩轉身,目光掠過五丈外那五名執法弟子。
洞天九重,一枚赤色怨念,拾取十枚可兌換一枚金色怨念,便是一次晉升涅槃機會。
「少了點,但蒼蠅再小也是肉!」
他低語,像在盤點貨物。
「別……別過來!」
「我們只是聽命行事!」
「求……!」
劍光比求饒更快。
五顆人頭幾乎同時離地,血柱沖天而起,在半空凝成一道猩紅彩虹。
咔嚓!
五縷赤怨剛沒入體內,天幕便像被一隻巨手撕出一道裂口。
雷不是落,而是「砸」!
一道紫黑雷矛貫空而下,直奔蕭策百會,似要將其釘進九幽。
蕭策神魂皆炸,腳尖一點,身形倒掠十丈。
轟!!
雷矛擊地,土石瞬間汽化,百丈內焦黑一片,翻滾的電蛇如萬柄匕首,貼著地表亂竄。
一縷余芒掃過小腿,他整個人像被抽了脊骨,砰然跪倒,膝下青磚化為齏粉。
「咳……」
一口腥甜涌到喉頭,尚未吐出,天地驟然安靜。
風停了,雪懸在半空,連血珠都凝固成猩紅琥珀。
下一瞬,一道灰影踏虛而至,足尖未點地,已立在蕭策面前三尺。
鶴髮童顏,長袍獵獵,眸中映著雷光,也映著屍山血海。
老人先是淡淡一掃,像在清點落葉;可當視線掠過慕少澤那具被劈成兩半的屍身時,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少澤!」
兩字出口,天地變色。
聲音不大,卻似萬鈞雷霆滾過識海,蕭策七竅「嗡」地濺出血絲,剛凝聚的靈力被震得四散潰逃。
他試著抬膝,卻發現空氣已凝成鐵板;四肢百骸像被灌了鉛,連一根手指都抬不動。
更恐怖的是,他「看」不出對方的境界。
洞天、涅槃、半聖……所有認知在此人面前通通失效,像螻蟻仰望蒼穹,根本不知天有多高。
老人緩緩俯身,指尖撫過慕少澤的額頭,替他闔上死不瞑目的眼。
「老夫的孫兒……」
聲音沙啞,卻帶著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平靜。
下一息,他抬眼。
那一瞬,蕭策仿佛看見一尊古聖從屍山血海里起身,睜眼即天黑。
「你,很好。」
老人點頭,像在讚許,又像在宣判。
轟隆隆!
九天之上,雷雲再聚,卻不再落向大地,而是匍匐在老人背後,化作一圈紫電神環,緩緩旋轉。
這一刻,蕭策終於知道來人身份,他竟然是神武學院的院首——慕天凌!
慕天凌眸光如電,舉手抬足間可讓天地失色,虛空泛起漣漪。
小聖巔峰,便以窺入道門,可掌控世間規則之力!
「蕭策!」
「你好大的膽子,敢無視院規,殺害同門!」
「就連老夫都孫子你都不放過,你當真是——罪該萬死!」
慕天凌一幕,猶如天威降臨,聲如雷鳴,響徹天地。
怒視地上蕭策之時,抬手一揮,萬雷奔騰而出,猶如洪流傾瀉,發出噼啪的爆鳴之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