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該死的重逢!
江城市二院生殖科手術室幽深長廊
幾名年輕的小護士推著醫療車,低聲議論,
「護士長讓大家提前十分鐘到崗,說迎接上面領導的檢查。」
「具體哪些領導?」
「沒說,但從院長重視的態度來看,至少廳級以上。」
「快看,是不是領導們來了?」
...
落地窗前,順著護士的手指方向,只見數量黑色公務車緩緩停靠在醫院門口,若干名黑衣男子簇擁著穿深色夾克的男人下車,一眾穿白大褂的醫院領導先迎了上去,一一握手,男人露出一個飽滿的後腦勺,正欲轉身,
「司葳,來了嗎?下一個就你了,準備取卵了哦。」護士出來喊號。
「來了。」司葳舉手,緊張的朝走廊的出入口張望,下一個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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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未婚夫張伯衫還沒到。
手機突兀的振動起來,那時,張伯衫的電話進來,
「葳葳,領導們臨時體檢,我被指派任務,不能陪你了,我家葳葳最勇敢了。」
...司葳研媚,心神不定起來。
「會打麻藥的,沒事的。」司葳故作鎮定。
兩人準備下月初八領證,老母親看過黃曆了,說大吉。
老母親說再不結婚就真的嫁不掉了,懷孕迫在眉睫,
張伯衫是她能找到的最適合結婚的對象,醫學博士,二院心內科的主治醫生。
他們是熟人介紹,從相親到訂婚,只用了兩個月。
日常相處還算和諧,為數不多的幾次約會的內容不外乎牽牽手,大家都說張伯衫的人品好的沒的說。
他樣樣都好,連司葳都覺得是自己中了彩票才能遇到這種晚婚晚育的極品單身男人。
美中不足的是,在婚前產檢的時候,他被查出平衡異位。(註:一種染色體結構異常。)
而她自己也不是沒有問題,她是多囊和羅氏,都別嫌棄彼此了。
兩人生下健康孩子的概率是1/16,而三代試管(IVF),是簡單且直接的解決方案。
那天,張伯衫手裡握著婚前體檢報告,
「葳葳,辛苦了,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
兩人約好當天去二院取卵,她提前打促排卵針兩周了。
過道懸掛的電視回放著早九點新聞,饒是職業的原因,她有看早間新聞的習慣,
【第**屆全國大學生運動會在我市勝利開幕,俞居安同志致開幕詞…】
電視傳來播音員字正腔圓的播報聲,似一聲驚雷在她的頭上炸開,
【女士們,先生們,很高興和大家相聚江城,共同迎接第三十屆全國大學生夏季運動會,首先,我謹代表江城市政府,…..最後,祝本屆大運會取得圓滿成功。】
電視裡,男人一身裁剪得體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間的青澀桀驁早已被沉穩威嚴取代,富有磁性的低頻嗓音刺入耳膜,司葳捏著保溫杯的指尖泛著白。
….
他回來了,那個被她刺過,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的男人,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江城最年富力強的廳級幹部。
她疲憊的靠坐在長條座椅上,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閉目深呼吸,耳邊好似傳來幻聽,聲音由遠及近,
「司葳……為什麼?為了他,你就這麼想我死?」耳旁男人低嚎聲與電視裡講話聲完全重疊,
微胖的中年婦女進來,挨她坐下,肩膀戳了戳她胳膊,司葳緩緩睜眼,抬起一雙猩紅眸子,
「哎喲,妹妹,怎麼哭了呀?做試管呀?別怕呀...」
司葳「嗯」了一聲,吸了吸鼻子。
那抹在天花板上飄蕩的聲音戛然而止,鏡頭切換,
俞居安居然爬到了如今這高不可攀的位置。
十年。
他回來了。
想當年,【俞居安】這個名字就連心狠手辣的大毒梟和惡貫滿盈的連環殺人犯聽到了都要抖上一抖,更何況是司葳這種膽小怕死的【小人物】。
當初是她不懂事,非要去招惹他。
-
「你還年輕,怎麼不多試試…這多疼呀。」
「...不是,全麻嗎?」
「取的時候不痛,麻藥後疼死人…這才是開始,後面的植入,黃體支持,打針保胎….我這不都三進宮了嘛,你們是什麼情況?」婦女話匣子打開了。
她朦朧的世界被劈開了一條縫,也不再避諱了,
「男方平衡異位,我多囊和羅氏…」
「你這堪稱地獄難度呀,主要是你老公的問題,他占99%,的原因,你那個是小問題不值一提,
試管也還有四分之三的概率胚胎有問題,移植後如果發現有問題,還是要流掉的,我們群里就有跟你同樣情況的病友,
她都試管好多次,每次染色體都異常…植入,又流,,,」婦女越說越同情她。
四分之一的成功概率,那剩下的四分之三呢?
….
「司葳。」
司葳推門進去,換好衣服躺上去,姜珊是她生殖科的醫生,今天由她親自取卵。
「姜醫生,如果植入的胚胎,羊穿有問題的話…」司葳拋出了那個縈繞在頭的問題。
「那就只有流產…」姜珊戴上醫用手套過來。
「不能在移植前確定胚胎是否正常嗎?」司葳頭上爬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張醫生沒給你科普嗎?這個移植前是確認不了的…躺下,打麻藥了。」姜珊把她的身體往後壓。
司葳像一條死魚躺在手術台上,澄清的眼睛死死的瞪著頂上的明晃晃的手術燈,大腦一片空白。
麻醉師舉著麻醉針過來,讓她弓著腰。
司葳猛地坐起,抓過一旁的衣服,雙腿一併,奪門而逃。
「誒…幹什麼。」姜珊大喊一聲。
…
「這麼快?」婦女問。
「姐,我不做了,多謝你呀。」司葳抱了抱大姐,頓時如釋重負。
她驚魂未定的從生殖科出來,門口就遇到舉著長槍短跑的記者,
「女士,…您是來做試管,現在我國生育低迷,關於輔助生育技術,有幾個問題想採訪您,」
「打碼嗎?變聲嗎?」司葳確認。
明明是男人的問題,為什麼要女人受罪?
記者說,沒問題呀。
司葳深吸一口氣,瘋狂吐槽發泄,
「生育困局是男女共同的問題,憑什麼要女人承受所有痛苦,可以讓國家研發下什麼人工子宮嗎?我也很想有自己的baby啊,
但不能生是我一個人的問題嗎?試管要先打針促排,再取卵,在移植,還要黃體補充,要是懷孕後查出胎兒問題還要做流產,…FUCK…
還有IVF技術不可以提前篩選胚胎嗎?如果不能提前篩選為什麼要移入,,,當我們是免費的生育機器嗎?我們是有血有肉的人,我們也會疼.」她語速極快,帶著控訴。
記者身後站著一眾穿著Polo衫的領導們,為首的市委的趙書記,旁邊兩鬢斑白和大腹便便是市裡的領導。
而人群右側的男人格外刺眼,年紀三十出頭的樣子,一米八幾的身高顯得他身姿卓絕,來自上位者的氣勢逼人,濃眉深目,淺灰色襯衫,扣子扣到頂,深色夾克外套,黑色西褲,手腕上一塊不知名的黑色腕錶。
他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單手插兜,深邃的目光如同實質,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玩味。
四目相對,司葳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這該死的重逢!
作者特別聲明:本書中相關地點、人物和情節全部架空,內容純屬虛構,無任何不良引導,如有雷同,純屬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