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憑子貴


  俞家老宅

  晚七點奧迪A6L穩穩噹噹的停在老宅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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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畢恭畢敬的拉開車門,當晚是俞家的家宴。

  俞家的傳統,每月的十三號哪怕天上下刀子也必須全員到位。

  美其名曰是維護大家族間的感情和增強家族凝聚力。

  俞老爺子共有兩子兩女,今年八十多了,精神矍鑠,目光如炬。

  早年他參加了民族保衛戰,是民族英雄,後在軍中享有盛名。

  俞居安是二房唯一男丁,大伯俞宏名義上打理俞氏家族生意,是俞氏的掛名董事長,但拿主意的是俞居安的母親謝玉芳。

  謝玉芳出身大家族謝氏,是謝氏培養的千金大小姐,後家族聯姻嫁給了俞青。

  此人一生正義,捨棄了家族生意一心從軍,幾十年崢嶸歲月,目前是部隊首長在軍中擔任要職,說話是一言九鼎,作風正派。

  正是因為二房在政治、經濟兩手抓,二房在俞家的地位是如日中天。

  但二房人丁單薄,僅俞居安這一根獨苗,但好在他爭氣,年年輕輕就做到了廳級幹部,一顆冉冉升起的政屆新星。

  這使得謝玉芳的在俞家的腰杆子挺的更直了。

  「首長,居安回來了。」警衛員進來報。

  男人深色的行政夾克外套搭在手臂上,擦的程亮的皮鞋踩在黑白色大理石鋪砌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眾人齊刷刷行注目禮,

  「喲,我們家領導好大的排面,就等你開飯。」大伯母冷嘲熱諷幾句。

  「爺爺,有點公務耽擱了。」俞居安低聲解釋,傭人識趣的過來接過他的外套。

  「人民公僕難做,但也要顧及自己的身體,做父母官的,要有鋼鐵般的意志和身體,可不能隨便倒下。」余老爺子關心道。

  傭人識趣的拉開椅背,老爺子坐在中心位。

  左手邊是俞紅,其次是首長俞青,老爺子右手邊坐著一身墨黑色綢緞旗袍的古四箴,身旁就是俞居安,其他姑姑們的位置排在俞居安的後面。

  「動筷吧。」古四箴攏了攏肩上的披肩,開口道。

  「居安,你這次調任回來也算是事業步入正軌,你的終身大事該定下了。」古四箴給他夾了塊糖醋排骨放在骨碟裡面,拍了拍他的手背。

  「是呀,居安也年紀不小了,你看,你弟弟妹妹們都成家生子了,就你還單著呢。」俞雪夾著嗓子道。

  「我今天聽你們趙書記說,姜院長的侄女剛好是你同學?對方是二院的醫生,也算知根知底,你們約著見見…」老爺子雖然退下來了,但趙全軍是他一手提拔上去的,時不時上門看看老領導。

  「爸,這都什麼年代了,您那套包辦婚姻不頂用了。」謝玉芳幫自己兒子解圍道。

  「就是你兩都不上心,居安才耽擱了,只有我這一把年紀的老頭子上點心咯…」老爺子瞋怪兩聲。

  「不是媽催你,你表弟的喜帖都送過來了,這周六的婚宴。」謝玉芳隨意道。

  「謝齊天都要結婚了?」俞居安攸的一句。

  「就你成天忙,忙,自己的表弟要結婚了都不知道。」謝玉芳嘟囔道。

  …

  「俞居安,明兒個就給我相親去,你們手上有姑娘的,都給我介紹上。」聽到謝齊天那臭小子都要結婚了,古四箴臉上掛不住,指了指道。

  眾人領命,圍繞著俞居安相親的話題蔓延,都在盤算著手上的資源。

  所以說他才不想調任回江城,之前天高皇帝遠的耳根子倒還清淨些。

  江城是一個他想回又不敢回的地方。

  男人端起一旁的白酒,喉嚨滾動幾下,冰冷的酒水順著喉嚨划過,裹著酒精獨有的辛辣,檯面上的手機震動幾下,他尋了個由頭離席,

  「您要的資料發您了。」

  「沒泄露吧?」

  「領導,您放心,您看還需要做DNA檢測嗎?」方行補充道,他還不想死,這位領導之前可是干刑偵的,鷹隼一般的男人,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做點什麼,等於作死。

  方行做秘書五年了,要想位置往上走,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男人骨骼分明的修長手指劃來加密後的文件,半眯著眼垂眸,眉心微蹙,瞳孔驟的一縮,額角的青筋暴出,指尖不受控的哆嗦著…

  複印的戶口本上,

  【戶主:司葳,子:俞金豆,與戶主關係:子女,出生日期:2017年11月11日。】

  ….

  「不必了。」半晌,男人吐出一句,電話被掛斷。

  心口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悔恨如一把鋒利的利刃一寸寸的刺破鐵石般的心腸,戳出了千瘡百孔,還帶出了血肉。

  男人捂著起伏不定的胸口,單手扶住一旁的雪松,幾近站立不住。

  這十年,他都做了什麼,他恨了她十年,

  …

  夜色漸濃,見他沒怎麼吃,愁眉緊縮,謝玉芳攏了攏披肩出來。

  昏暗的路燈下,男人寬闊的肩膀微微搖晃,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謝玉芳拍了拍他的肩膀。

  俞居安垂眸,轉瞬,收拾了情緒,抿唇,

  「沒事,媽,可能最近太累了。」

  「那可得注意身體,最近溫差變化大。」謝玉芳關心道。

  「你看你年紀也不小了,真讓媽放心不下,如果有個人在你身邊噓寒問暖,媽也放心不是。」謝玉芳忍不住囉嗦幾句,但點到為止。

  這兒子跟她也不是很親近,雖說只有這一根獨苗,但這小子從小太有主見,性格冷冷的,再加上她打理家族生意,小時候都交給保姆在管,的確是母子關係淡薄。

  更別提父子關係了,俞青常年在部隊駐紮,父子關係比冰塊還要涼上幾分。

  一把年紀了,也沒談過戀愛,謝玉芳一度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麼龍陽之癖。

  雖說這些年她的思想也跟著與時俱進,但俞家上三代都根正苗紅,如果她的兒子真有了這特別的癖好,她定是俞家的大罪人。

  說她不擔憂,那是不可能的。

  「你看齊天這小子,都快做爸爸了,後來居上呀。」謝玉芳就想著曲線救國,借謝齊天的事情點撥一二。

  「這小子奉子成婚,家裡沒意見?那我哪天給你突然帶回來一個孩子,你…你們怎麼看?」俞居安揉了揉青筋蹦出的額角,試探著問。

  ….

  既然謝齊天都能奉子成婚,他俞居安憑什麼不能「父」憑子貴?

  男人緊緊咬住半截香菸,眼神灼灼。

  謝玉芳一愣,轉瞬,笑容爬上保養姣好的面容,樂呵道,

  「那一定是菩薩保佑,我不要開心到爆…」沒想到這一向端莊恭順的好大兒居然給她開這種玩笑。

  只要她兒子沒什麼龍陽之癖,那就是大喜。

  要是能哪天給她抱回個大孫子,她還不開心死。

  「媽,我努努力…」男人慎重的點點頭道。

  「努什麼力?」謝玉芳愣住。

  「讓您喝上兒媳婦茶,抱上大孫女…」俞居安撂下一句就出了老宅,門口傳來汽車啟動的聲音。

  什麼情況,她沒聽錯吧?

  他媳婦都沒一個哪來的大孫女,難道他未卜先知?

  這萬年鐵樹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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