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打給俞居安。」
俞居安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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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攸然結了一層冰霜。
「寶寶,龍博士到了。」男人哽咽。
「那走呀,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好。」男人的眼底攸然結了一層寒霜,喉嚨緊繃的厲害,好似嗓子眼堵了一塊棉絮,他快不能呼吸。
套房的門口,甘甜和蔣一倩徘徊在過道等她。
見司葳邁著輕快的步子出現在過道,蔣一倩抱住她,眼睛通紅,
「寶,不管怎樣,你只要記得一點,你還有豆豆和小危,還有我們,我們跟你一起面對。」
「對,我們會永遠陪著你的。」甘甜啞道,也熊抱了過來。
兩人緊緊的抱著司葳,胳膊勒到她的脖頸,她眉心皺了皺,
「你們幹嘛呀?」司葳瞋道。
司葳覺得她們的反應有點過激了,她就是找回記憶而已,又不是生離死別。
「好啦,我現在是三十歲,不是二十歲,我現在抗壓能力很強的,這些年的歲數也不是白長的,什麼大場面沒見過?還有,我現在有房有車,有娃,還有你們,我不要太幸福好不好,我只是想知道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找回我丟失的記憶而已,你們別這麼誇張啦。」司葳從善如流道。
「嗯…」兩人對視一眼,重重點頭。
司葳推開房門,身後臉色清冷的男人矗立在原地,神色陰鬱暗沉,滿臉的烏雲密布,他雙腿好似灌了鉛,怎麼都邁不動一步,薄唇張了張,唇角抿的發白,
「俞居安,等我呀。」司葳扭頭,朝他扯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房門合上了。
「嗯…」男人臉上的一行清淚滑落臉龐。
「自求多福吧,俞市長,其實,你什麼都知道,對吧?」蔣一倩意味深長的乜他一眼。
「兩位,司葳就拜託給你們了。」不可一世的矜貴男人,立在蔣一倩和甘甜面前,彎腰,深深地鞠了一躬,利落的轉身,男人的背影跌跌撞撞的消失在過道,他幾乎站立不穩,骨節扶著牆壁,顫悠悠的按了電梯。
「誒,你不等司葳出來了?」蔣一倩望著漸行漸遠的背影,扯了一嗓子。
「她想起來後,她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應該就是我。」俞居安低沉道。
男人進了電梯門,電梯門重重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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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溫馨的心理科室,淺藍色的窗簾拉攏,一旁的躺椅上搭了一條米白色柔軟的羊毛毯子,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靜坐在椅子上,
「司葳,你還記得我嗎?」中年男人慢慢吐出,手伸了過來。
司葳定了定眼打量眼前的男人,她毫無印象,司葳搖了搖頭。
「沒事,你稍後會想起我的,你都準備好了嗎?」
「嗯。」
「那就先躺下吧,用你覺得舒服的姿勢就好。」
司葳平躺在睡椅上,但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對面還有一個陌生的男人,司葳的神經做不到完全的放鬆。
她嘗試閉眼,眼皮子還是不安分的跳了跳,
「你不用擔心我對你圖謀不軌,其實,我的性取向比較小眾,我喜歡的是男人。」龍博士故作輕鬆的一笑,聳肩。
這句,怕司葳逗笑了,她緊繃的神經頓時松泛了不少。
司葳再次躺下,龍博士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懷表,讓她盯著這塊懷表的秒針,放輕鬆,慢慢的,司葳漸漸放空,
...眼皮子合上了。
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她置身於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身後空無一人,這個白色的世界寂靜的可怕。
她穿了一襲白衣,赤著腳,在那陌生的世界裡,環境好似失去了重力,司葳覺得自己的身體輕飄飄,好像一片羽毛飛過白芒,
「餵…有人嗎?」司葳喊了一聲,傳來陣陣回聲,但無人回應她。
這時,她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扇白色的門,突兀地立在一片迷霧中,
耳邊那時,響起富有磁性的男人中低音,那聲巨響從天空中砸了來,
「司葳,看到那扇門了吧,來,用力推開它,不要害怕。」
司葳踟躕不定的走到門前,內心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
「司葳,推開它。」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司葳閉上眼,推了它,門打開了,門後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是屬於她的真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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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背後,她先看到了莫懷明的臉,那張微笑的、猙獰的、沾血的還有最後流淚的臉。
她挽著他的胳膊走在紅毯上,
她在路邊叫停了一輛販賣蔬菜的貨車去了俞居安的公寓,下樓後發現「好心」的大叔居然還在樓下等她。
貨車司機把她安全地載回了家,隨後莫懷明慌張地回來了,紅著眼兇巴巴的質問她,
「司葳,你是不是去見了俞居安?」
她眼裡含著淚汪汪的水,隨後的幾天,一家人閉門不出,莫懷明站在家裡的陽台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
司葳只看到,莫懷明把自己關在房間,不停地打電話解釋,極具卑微,
出國前的那個晚上,樓下來了幾輛黑色的轎車,一黑衣人不請自來,
莫懷明雙手被尼龍繩捆在身後,嘴裡塞著布條,蒙著頭先被帶走了,莫懷明膝蓋一軟,跪在陌生男人面前,男人滿眼戾氣,一腳把他踹在地板上,司葳看到他側臉上有一條疤,
「大哥,求求你,放過她們。」
「要是我不呢?你不是說她跟俞居安分了嗎?還說,她答應嫁給你了?懷明,我是看重你的,你知道的,你救過我,我待你如手足,可是你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居然背叛我?你知道,我生平最憎恨的就是——背叛!」男人蹭亮的皮鞋用力踩在莫懷明的臉上,碾壓幾下,莫懷明嘴裡吐了一口混雜不清的血水。
「大哥,這都是誤會。」莫懷明抬起一雙滿是血絲的眸子。
「帶走!」隨著男人一聲令下,即將陷入昏迷前的司葳,和外公、外婆被帶走。
捂著司葳口鼻的帕子含有乙醚,她和外公、外婆很快暈了過去,
司葳和莫懷明被分開關押,司葳徑直被丟進地下室,一家三口暗無天日的過了一周。
老人不知道司葳和莫懷明究竟惹了什麼事,但大體猜測到跟莫懷明有關,到了後面外公、外婆體力不支,就快堅持不住了,司葳擔心老人扛不住,她成天活在恐懼中,無邊無際的黑暗快要裹挾她。
她不斷地自責為什麼那晚要去見俞居安。
可是,錯了就是錯了。
那晚,大雨滂沱,地下室的鐵門被一腳踹開了,幾名滿臉橫肉的男人進來,解開了腰間的皮帶,把司葳推倒在狹窄的鐵床上,本就奄奄一息的外公死死的抱住男人的大腿,
「求求你,放過我孫女,好嗎?我們家還有幾萬塊錢,我都給你。」外公跪在男人的身前,卑微的祈求道。
男人棒球棒砸了下去,外公頭頂血流汩汩,猩紅順著臉頰滑至脖頸,
蜷縮在床腳的司葳怕極了,那時,她拿起一旁的叉子一刀刺了上去,身後的幾名男人蜂擁而上,捆住了她的胳膊,司葳雙目血紅,好似要吞沒一切。
「我殺了你們...殺了你們。」司葳眼底陰鷙一片。
男人撕破了她的肩帶,漏出了白皙的鎖骨,男人猥瑣的一笑,撲了上來,她被壓在身下,那時,鐵門被踹開了,莫懷明終於來了,槍口抵住男人的太陽穴,
「讓他們給我滾!信不信我爆了你的頭?」莫懷明咬牙切齒的呵斥道。
「莫懷明,你知道你在幹嘛嗎?我要告訴老大。」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莫懷明骨節一動,扣下消音槍的扳機。
男人瞪大眼,腦門血流如注,他倒在了司葳的腳下,
司葳身體戰慄一片,躲在牆角里,身體蜷縮著,
「怎麼辦?你殺人了?你...他死了...你殺人了...」司葳雙目無神,一股腦的自言自語。
「司葳,來不及了,快帶外公、外婆走。」莫懷明扶著她的肩,望進她的眼。
「聽我說,司葳,打給俞居安,讓他來救你,只有他能救你了。」莫懷明認真道。
「那你呢?」司葳終於清醒過來,緊緊的抓著他的胳膊,追問。
「你別管我,就當我從未出現過。」莫懷明推了她一把,三人攙扶著先出了黑漆漆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出入口,停了一輛還沒熄火的皮卡。
莫懷明背著外公上了車,塞給一串車鑰匙放在她掌心,司葳怔怔地望他,
「可是,我,我...我不會開車呀?」
上個月蔣一倩報了駕校,嫌一個人學車無聊就一股腦給司葳也報了。
司葳考過了科目一,還在學科目二,加起來沒摸過幾回車。
「這是剎車,油門,你知道的,你開過卡丁車,我帶你開過,你就當卡丁車來開,司葳,快走,沒時間解釋了。」莫懷明邊說邊不停張望著後方的倉庫,車門被「砰」的關上了。
他把司葳按坐在駕駛位上,給了她一個無比堅定的眼神。
「司葳,往山下開,你可以做到的,對不對?」
司葳頭上爬上密密麻麻的汗,抬眸望他。
「哥,跟我一起走。」話還沒出口。
隔著車窗,她望了眼那個向著倉庫逆行的男人,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帘。
司葳深吸了一口氣,一腳油門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