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解鈴還須繫鈴人。」


  「老大,路邊好像出了車禍?」白濤瞅了一眼黑夜中的一團人影。

  「幾個流竄的馬仔,打給120,派人去善後。」男人淡淡垂眸,繼續指揮。

  俞居安跟蹤這伙子製毒和販毒集團已經數年有餘,他費盡心機,步步為營,製造了層層包圍圈,找準時機總算一舉擊破,勝利在望,他不可能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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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必須把整個製毒和販毒集團連根拔起,不留後患。

  -

  「俞居安,不要,不要!…救命,外婆…」躺在椅子上的司葳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掌心攥緊,牙關緊咬,咬破了唇角,嘴裡頓時腥紅一片。

  口腔裡面的鐵鏽味刺激了她的口腔,司葳潛意識裡掙扎著,身體突兀地直立起來,原來,這就是真相。

  可怕至極的真相,讓她無法承載的真相,好似一把無比鋒利的匕首刺進了她的心臟還血淋淋的掀開了她的皮肉。

  司葳甦醒過來,胸口沉鬱得厲害,前所未有的鈍痛快要撕裂她,密密麻麻、無孔不入的刺入她的五臟六腑,蔥白指尖掐進皮肉,帶出絲絲血跡。

  「司葳,試著深呼吸,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龍博士拍了拍她肩,拉開門讓門口等候的蔣一倩和甘甜進來。

  「病人醒了,情緒很是激動,你們嘗試安撫一下。」龍博士在門口交代幾聲,就先出去找搭檔幫忙。

  蔣一倩紅著眼撲向她,把她瘦削的肩膀緊緊摟在懷裡,輕撫她的後背,安撫道,

  「寶,沒事的,都過去了,你現在有我們,有豆豆和小危,你要往前看。」

  「是啊,司葳,我們會永遠陪著你的,你都想起了什麼?」甘甜慌忙出聲。

  ...

  "啊...為什麼!!"司葳眸子紅的充血。

  「俞居安…我今天必須…要一個答案。」司葳捂著起伏不定的胸口,任由淚水決堤,她吸了吸鼻子,追問,眼底一片陰鷙,

  「他走了,司葳,我想他給了你要的答案,這是剛剛出的政府人事任免公告。」甘甜劃開手機,遞給她。

  視頻點開,是剛出的晚間新聞里,傳來播音員字正腔圓的播報聲,

  「江城市人民政府關於俞居安同志的任免公告」

  「免去俞居安江城市副市長職務,…」

  -

  看完這則新聞,司葳脊背冰涼,紅著眸子,厲聲道,

  「俞居安!...為什麼!」司葳目光森然,眼中的震怒變成暴厲。

  診室門口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未待蔣一倩應門,蔣友林不管不顧地推門進來,

  「司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剛剛得到的消息,居安主動去了紀檢委,什麼十年前311重大案件他嚴重失職造成人質傷亡,說是他自己向組織遞交的資料…這簡直是胡鬧,他人呢?」

  【俞居安,原來,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司葳冷笑一聲,臉上無喜無怒,跌坐在一旁。

  司葳兩眼一黑,再次暈倒了過去。

  -

  蔣一倩安撫了蔣友林,跟他說,豆豆離不開他,蔣友林不知道俞居安和司葳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總覺得俞居安的事情跟司葳脫不了關係,長嘆了一口氣說回去想辦法。

  他才認了司葳做乾女兒,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才得的乾女婿就這樣自毀長城。

  他對俞居安寄予殷殷厚望。

  蔣友林電話給俞青打過去,想要了解俞居安現在的情況,俞家那邊已經徹底亂了套。

  俞家老宅

  「你們是不是要氣死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要想救你孫子的話,都別遮遮掩掩了。」俞老爺子擲地有聲。

  古四箴一直在抹眼淚,眼睛紅得不像話。

  俞青癱坐在太師椅上一言不發,「叭、叭叭」不停的抽菸,書房裡煙霧繚繞,菸灰缸裡面全是菸蒂,謝玉芳頓了頓,終於緩緩道出,

  「事情是這樣的…」

  「真是作孽呀。」古四箴長嘆一聲。

  「這小子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還如此沉不住氣。」老爺子恨鐵不成鋼。

  「都怪他當年,年輕氣盛、貪功冒進,自己做的事情必須承擔後果。」俞青深吸一口煙,總結性發言。

  「居安已經知道錯了,你都不知道兒子這段時間活得有多痛苦,你這個當爹的,怎麼還能袖手旁觀?我要跟你離婚…你這個冷血無情的男人...我謝玉芳這輩子犯的最大的錯就是嫁給你這個冷血的男人...」謝玉芳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聲討俞青。

  ...

  俞青一言不發,任由謝玉芳指著他鼻子罵。

  他這些年忙於工作,對家庭是有愧的,他缺失了俞居安的成長。

  「別吵了,都說說,該怎麼救居安。」古四箴沉悶一聲呵斥。

  「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小子自己想不通,誰幫忙都沒用,司葳那裡,你去說說。」俞青指了指謝玉芳。

  「我怎麼說呀,我也沒臉呀。」謝玉芳捂著臉。

  「那就我去找親家母談談,大不了,我不要這張老臉罷了。」古四箴攸的出聲。

  「居安就是過不了自己這關,他這個事情說大可大,說小也小,交通意外,這也不是他直接導致人質死亡的,而且,他當年已經讓人留下等待救援了。」俞老頭子捏著下巴補充道。

  「首長,蔣書記電話,您看,要不要接?」警衛員進來報,俞青快步去接電話。

  -

  那晚的夜,寂靜且漫長,潔白的月光灑進病房,司葳醒來後,人站在豆豆的床前,凝視著病床上豆豆的軟糯糯的睡臉,長而密的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她心好亂。

  豆豆在睡前傷口疼,吵著、哭著要見俞居安。

  好似,父女之間的特有的心靈感應,她知道俞居安出事了。

  這一晚上,豆豆沒見到俞居安,她鬧騰的不行,怎麼都不配合吃藥和睡覺,司葳好一番安撫豆豆才終於睡著了。

  司葳環抱著雙臂,纖細的背影站立在落地窗前,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眼前浮現的是外婆躺在她懷裡,雨水滑過她蠟黃,滿是皺紋的臉龐,眼角滑下一行渾濁的老淚,

  「小葳,外婆…應該看不到你披上婚紗了的那天了…」

  「不要,外婆。…你再堅持下,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我的小葳,好好的…和懷明好好的過日子,堅強的活下去。」她用盡全力的抬手,滿是繭子的粗糲掌心貼在她的小臉上,然後又重重地垂落下去。

  「外婆...不要...」

  -

  「司葳,你打算怎麼處理居安的事情?」蔣友林從俞青那裡了解情況後,踱步進來。

  「…乾爸,我…」司葳哽咽的厲害。

  「做人民的公僕,大家和小家,總是不能兩全,我當年忙基層工作,倩倩她奶奶得了癌症我都不知道…她奶奶讓全家人瞞著我,最後她奶奶走的時候,我也不在身邊,家人不想讓我分心,還有你乾媽也吃了好多苦,她二十年前小產的時候我還在第一線抗險救災…我知道,你因為俞居安的那場抓鋪行動,失去了至親之人,可是,如果他不去緝拿毒販的話,會有數不清的家庭破例,更多的無辜之人丟了性命,那是俞居安作為人民公僕的使命…他必須這樣做,他肩上的國徽不允許他放棄...」蔣友林從善如流道。

  「乾爸,你說的這點我並不認同,難道我外公、外婆的命就不是人命嗎?他們就不是俞居安該保護的人民嗎?他不能做我外公、外婆的人民公僕嗎?」司葳抬眸,眼底猩紅蔓延。

  「這…居安並不知道他們手中的人質就是你和你的家人呀?」蔣友林站在旁觀者的態度發言。

  「不管人質是誰,都是人命!」司葳義正言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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