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平凡夫妻


  謝懷瑾手中拿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麵。

  面上還窩著一個金黃的雞蛋。

  姜棲梧看到來人,詫異道:「爺,今日怎麼沒去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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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懷瑾將面放在了桌子上,「快去洗漱。」

  「哦。」

  姜棲梧這才反應過來,從床上爬了起來,到一旁開始洗漱。

  洗漱後,走到了桌子旁,看到這面,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總算不是稀粥了。

  「爺,今日不忙嗎?」

  在謝懷瑾身邊三年,她清楚地知道,這廝到底有多忙。

  他閒暇時分,也是在演武場練武。

  像今日這般悠閒的,還從未見到過。

  謝懷瑾端起桌子上的茶盞,為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聲道:「告了病假。」

  「病假?」

  他這身子簡直跟個小牛犢似的。

  至少,她在侯府三年,從未見過他有頭疼腦熱的時候。

  「快吃吧,不餓嗎?」

  姜棲梧拿起桌子上的筷子,開始低頭吃麵。

  然而吃了幾口,她疑惑道:「爺,這好似不是王大廚的手藝。」

  「若是王大廚做的面,必定放了幾滴香油,侯府又來新廚子了嗎?」

  謝懷瑾不動如山,「這是我做的。」

  姜棲梧愣了片刻,滿臉的不可置信,反問道:「這是您做的?」

  謝懷瑾身姿挺拔,面上一片平靜,只是手指微微蜷縮。

  若是仔細看的話,能看到指尖的顫抖。

  「自然,怎麼?不好吃嗎?」

  聞言,姜棲梧呆愣了片刻,心好似飄在冬日的暖陽中一般。

  假的!

  這一切一定是假的。

  然而,嘴裡的味道卻如此真實,清香味還殘留著。

  見她久久不動,謝懷瑾眼睛中瀰漫上了緊張,「難道很難吃?」

  「不會吧,雖然很多年不做了,但我手藝應該還是在的。」

  話音剛落,他拿起桌子上的另一雙筷子,打算嘗試幾口。

  姜棲梧回過神,趕忙護住了身前的面,「這是妾的,您不能搶。」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爺,很好吃,剛才妾只不過在想,爺自小錦衣玉食的,為何會做面。」

  謝懷瑾難得看她護食的模樣,竟然覺得有些新奇。

  不期然地,他想到了小時候養的一隻貓。

  那隻貓兒通體雪白,據說是從波斯那邊進貢的,全大庸僅此一隻。

  太子將貓送給了他。

  他很是珍惜,平日裡有好吃的均會想到它。

  這貓兒實在護食,唯獨他靠近時,才不會哈氣。

  記憶中的白貓和眼前女子慢慢重合,心底再次滋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一次的浪潮來得又凶又猛,險些將他拍在岸上。

  謝懷瑾回過神,眼睛裡面淬著星光,「我十幾歲上戰場,靠著一身軍功維護侯府顏面,會廚藝並不稀奇。」

  行軍打仗時,若是不會一點廚藝,只能吃些又冷又硬的粗糧。

  因此,他每每有空時,均會自己打點牙祭。

  姜棲梧低頭吃著面,慢慢地將面全部吃光,她淡淡說道:「爺,那個時候很辛苦吧?」

  雖然她從小吃不飽飯,然而暗中有師傅庇護,更是將一身醫術盡數傳授。

  臨終之時,師傅還一直誇讚她,不要浪費這一身行醫天賦。

  可謝懷瑾年僅十幾歲,就獨自上了戰場,面對的都是真刀真槍。

  他胸口處,還有著幾道傷疤,可見當時情況之兇險。

  她雖然好奇過,卻從未開口詢問過,「爺,那些傷都是戰場上……」

  謝懷瑾渾不在意地一笑,「以前打仗時,聽著士卒們討論自己的媳婦,有時候我也會幻想,若是往後有幸有一個家,可千萬不要如同侯府一般。」

  「自從大哥……這個家中冷冷清清的。」

  「阿梧,謝謝你出現了。」

  姜棲梧趕忙低下了頭,心裡被一種不知名的感覺所填滿,「爺,下次我親自做面給你吃好嗎?」

  話音剛落,她竟然有一種若是日子一直這樣平淡,或許她與謝懷瑾真的可以當一對平凡的夫妻。

  念頭剛出。

  一開始只是一個小黑點,隨後藤蔓慢慢滋生,將她整顆心開始困住。

  姜棲梧心亂如麻,但內心深處的喜悅怎麼也止不住。

  日子慢慢過去,她總會在他心中留下什麼。

  聞言,謝懷瑾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那我可就等著了。」

  他迅速低下頭,在她嘴角輕輕一親,「阿梧,今天我有一整天的時間,我陪你好嗎?」

  「你可想要做什麼?」

  姜棲梧微皺眉頭,開始思索起來。

  自己平日裡的生活,無非就是毓香齋和謝懷瑾,確實許久沒有出去過了。

  在姜府之時,看到姜明珠身上的金燦燦的首飾,心裡暗自羨慕。

  不知何時,自己才能擁有那些漂亮之物。

  後來,姜府獲罪,她跟了謝懷瑾之後。

  他倒是大方,可自己好似再也沒有了那種女兒心態。

  心裡想著的念著的,都是生意。

  「只要爺能陪著妾,無論在哪裡,無論做什麼,妾都心生歡喜。」

  謝懷瑾心中都是喜意,他到底何德何能,又能擁有一隻心裡只有他的貓兒了。

  也只有阿梧,才會將自己全心全意地放在心上。

  事事都以他為先。

  「聽說京城外郊的梅林不錯,現在正是賞梅時候。」

  姜棲梧嘴角帶著笑意,「那妾就多些爺了。」

  「不過郊外有些冷,妾先去準備衣物。」

  這三年之中,謝懷瑾所有的衣物都是她親自打理的。

  姜棲梧準備外出衣服倒是得心應手。

  他的衣服均會細緻地薰香。

  她將兩人的衣物備好,走過長廊,來到了大堂中。

  只是,她看到謝懷瑾身邊站著一位男子。

  這男子身穿太監服飾。

  姜棲梧趕忙走上前行禮。

  那公公看也不看她,眼裡帶著笑意,「忠義侯,咱家就回宮復命了。」

  等公公走後,姜棲梧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爺,可是出什麼事了?」

  謝懷瑾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絲為難。

  「阿梧,今日我不能陪你了,改天一定陪你。」

  姜棲梧輕咬著嘴唇,此刻眼裡的倔強,怎麼也退不下去。

  按照往常,她應該跟個沒事人一樣,反而說幾句勸解他的話。

  可今日不知為何,喉嚨口微微堵塞。

  她低下了頭,悶聲問道:「為何?」

  「聖上口諭,讓我去游東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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