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東遼城之戰,黑真族騎兵來襲!(一萬字!)


  「殺!」

  「登上城頭,將他們斬盡殺絕!」

  「撞破城門!」

  「兄弟們,百里將軍有令,今日拿下東遼城,每人可得十兩賞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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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原曠野之上,密密麻麻的北疆黑甲士卒列陣如林,殺聲震天。

  「殺!」

  一座座巨型攻城塔緩緩推進至城牆之下,巨木雲梯密密麻麻搭滿殘破城頭,粗壯的攻城撞車輪番衝撞城門,震天動地的轟隆巨響不絕不休。

  風雪翻卷硝煙,血色混著白雪鋪滿大地。

  打頭陣的北疆黑甲士卒,個個披覆厚重寒鐵戰甲,身形魁梧彪悍,氣血雄渾如凶獸。

  他們悍不畏死,踏雲梯、登殘牆、沖缺口,步步碾壓推進。

  每一名北疆士卒皆是百戰精銳,刀勢剛猛霸道,槍鋒破風裂甲,出手便是絕殺之勢。

  甲冑相撞的鏗鏘脆響、兵刃劈斬的刺耳銳鳴、怒吼廝殺的震天吼聲交織一處,匯成摧枯拉朽的鐵血洪流。

  「登城!」

  十幾名身披藍色披風,身穿黑甲的校尉們帶頭衝鋒,他們皆是六品武夫,全身氣血濤濤,殺氣沖天。

  城頭上的北離守軍,早已是強弩之末。

  連日血戰,他們衣甲殘破、刀刃卷口、身帶重傷,體力早已透支殆盡。

  哪怕他們以血肉之軀拼死阻擋,滾落滾石、潑灑沸油、拉弓射箭,用盡一切守城手段,卻依舊擋不住北疆軍摧枯拉朽的恐怖攻勢。

  「殺啊!」

  黑甲洪流步步登城、寸寸推進,組成一排排殺陣,殺伐之勢狂暴絕倫,完全是單方面的碾壓屠戮。

  城頭每一寸土地,都在北疆軍的鐵蹄之下不斷淪陷。

  殘破城頭之上,遼州刺史劉漢陽、守城主將魏伯通,已然五日五夜不眠不休,親自披甲浴血督戰。

  二人滿身血污,鬚髮結滿冰霜,手中長刀歷經無數死戰,刀身布滿密密麻麻的崩口,近乎廢刃。

  五日以來,全憑兩位主將親登城頭、身先士卒、死戰不退,方才勉強穩住軍心,吊著東遼城最後一口氣。

  若是沒有二人苦苦支撐,這座孤城早已在北疆軍的滔天攻勢下化為焦土。

  可人力終有窮盡之時。

  五日血戰下來,東遼守軍傷亡超七成,上萬將士血染城頭、埋骨雪原。

  如今偌大城牆之上,僅剩數千精疲力竭、傷痕累累的殘兵,握著殘缺兵刃,咬著牙死守最後幾處陣地。

  殘兵寡將,糧草枯竭,箭矢告盡。

  四面城牆處處狼煙,處處都是北疆黑甲衝殺的身影。

  城牆缺口大面積失守,城頭陣地接連淪陷,破城大局已定,再無半分逆轉可能。

  望著城外遮天蓋地的北疆大軍、步步緊逼的黑甲洪流,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親兵士卒,刺史劉漢陽雙目赤紅,望著漫天風雪,嘶啞悲愴長嘆:「天亡遼州!天亡我大離啊!」

  守將魏伯通喘著粗氣,持刀的手掌微微震顫,眼底滿是無力與悲涼,悵然苦笑:「大勢傾頹,北疆軍勢如天威,人力……終究無力回天。」

  風雪呼嘯,戰火燎原。

  嗵嗵嗵——

  城下北疆軍戰鼓隆隆,殺意滔天,黑甲如墨,壓得整座孤城窒息顫抖。

  狂暴的衝鋒依舊沒有半分停歇,北疆精銳悍卒源源不斷衝上城頭,以無敵的戰力、排山蹈海的軍勢、絕對的碾壓,一點點吞噬城牆北離守軍最後的抵抗。

  勝負早已定註定,哪怕全城軍民拼死抵抗,也無濟於事!

  以目前的局勢,只需一日,這座死守五日的東遼孤城,必將徹底覆滅在北疆大軍的鐵蹄之下。

  東遼各處城頭,北離殘軍早已心如死灰。

  漫天風雪壓城,北疆大軍攻勢摧枯拉朽,殘破的城牆節節失守,守軍傷亡殆盡,破城已是彈指之間。

  絕望如同寒冬冰水,浸透了每一名守城將士的心底,人人皆以為今日東遼城必亡。

  可就在這全軍絕望、大勢將傾的剎那!

  咚咚咚——

  戰場東北方向的雪原深處,驟然炸起一陣震天動地的馬蹄轟鳴!

  轟鳴聲滾滾而來,穿透呼嘯風雪,由遠及近,越來越磅礴、越來越狂暴,宛若萬馬奔騰、驚雷落地,震得整片荒野凍土都微微震顫。

  城頭所有殘存的北離守軍下意識轉頭凝望,北疆攻城士卒的攻勢也微微一滯,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向東北雪原。

  起初風雪迷濛,視野蒼茫,只能聽見撼天馬蹄,看不清人影。

  待那支鐵騎隊伍衝破風雪屏障、疾馳逼近之際,所有人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雪原之上,兩支浩浩蕩蕩的紅、藍鐵騎破浪殺出!

  一部鐵騎全員身披烈焰般的赤紅戰甲,甲冑映著白雪,猩紅刺眼,煞氣滔天。

  另一部鐵騎一身湛亮冰藍重甲,鐵甲凝霜,凜冽森寒。

  紅、藍雙甲洪流並駕齊驅,橫貫茫茫雪原,氣勢雄渾,悍勇無匹。

  一名渾身浴血的北離守城校尉瞪圓雙目,失聲嘶吼,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是黑真部和黑狼部的重裝鐵騎!他們怎麼會來這裡!」

  誰也未曾料到,盤踞東北邊荒的異族兩部精銳,竟會突然現身遼州戰場。

  與此同時,負責外圍全域駐防、切斷所有外援通路的納蘭部騎兵,也第一時間察覺了這支突襲而來的異族鐵騎。

  沒有任何喊話交涉,沒有半分遲疑試探!

  「殺光他們!」

  兩大異族鐵騎戰意滔天,甫一現身,便直直朝著納蘭部駐防軍迎面猛衝而來!

  「攔住他們!」

  鐵騎對沖,瞬息接戰!

  負責外圍鎮守的納蘭天鴻,麾下三萬納蘭騎兵,常年征戰草原,戰力已然不俗。

  可雙方刀鋒、鐵騎剛一觸碰,慘烈的傷亡瞬間爆發。

  黑真部和黑狼部騎兵人人身披厚重鎧甲,體魄強橫、騎術超絕、悍不畏死,廝殺風格暴戾狂野,遠勝草原騎兵。

  僅僅一次正面衝鋒、一次短暫的交錯廝殺,納蘭部騎兵便當場折損數百精銳!

  雪原之上,屍馬倒地,鮮血瞬間染紅皚皚白雪。

  「可惡!」

  坐鎮後陣的納蘭天鴻親眼目睹這一幕,臉色陡然大變,雙目驟縮,心頭猛地一沉,滿臉凝重駭然。

  他萬萬沒想到,這兩部騎兵看似人馬稀少,戰力竟兇悍至此!

  危急關頭,他厲聲大喝,聲音穿透風雪傳遍全軍:「號角傳令!急報黑甲鷹騎營火速馳援!」

  「所有騎兵列雁形陣,全員合圍,給我攔住他們!絕不能讓他們靠近東遼城,干擾大軍攻城!」

  納蘭天鴻甚至今日大戰的重要性,一旦讓黑真部和黑狼部的騎兵衝到東遼城下,那對北疆攻城大軍來說,絕對是異常災難!

  所以,哪怕明知不是兩部騎兵的對手,他也必須命令全軍壓上,延緩兩部騎兵的腳步,給百里玄策和李破軍充足的時間,想出對策!

  嗚嗚嗚——!

  急促悽厲的軍號驟然響徹東北雪原!

  一道道號角傳令穿透風雪,東遼城北所有巡弋的納蘭騎兵盡數集結,以千人為一隊,迅速變換陣型,層層合圍、步步堵截,硬生生擋住了黑真部和黑狼部鐵騎的突進之路。

  廣袤的東北荒野之上,數萬鐵騎轟然廝殺碰撞!

  馬蹄踐踏雪原,兵刃瘋狂交擊,怒吼、廝殺、悲鳴、戰馬嘶鳴混雜風雪呼嘯,瞬間將這片雪原化作慘烈修羅場,一場突如其來的大規模騎兵血戰,驟然爆發!

  北疆中軍高地之上,正冷眼俯瞰攻城戰局的百里玄策與李破軍,同時察覺到東北方向震天動地的廝殺轟鳴,雙雙轉頭側目,目光凌厲地望向號角傳來的方向。

  這時,一名傳令兵縱馬踏雪疾馳而來,大聲急促道:「二位將軍!東北方向突發敵情!黑真部、黑狼部兩部重甲騎兵突襲我軍外圍防線!」

  「天鴻將軍,讓屬下提醒兩位將軍,兩部重甲騎兵來勢洶洶,僅憑納蘭部騎兵和黑甲鷹騎恐難抵擋,還請兩位將軍早做防備!」

  「知道了,你回去告訴納蘭天鴻,本將軍不管他用什麼辦法,必須堅持半個時辰!」

  百里玄策雙目微寒道。

  「諾!」

  傳令兵抱拳點頭,隨即調轉馬頭,狂奔離去。

  「黑狼部、黑真部,同屬於黑真族四大部落,他們向來與北離視同水火、勢不兩立,為何會突然出兵馳援北離?」

  眼見傳令兵離去,李破軍眉頭緊皺,眼底滿是詫異與不解道。

  「亂世之中,從來沒有永恆的敵人,唯有永恆的利益!」

  「想來是北離朝廷許了兩部極高的籌碼、莫大的好處,才說動他們放下世仇,出兵助戰,想要阻攔我北疆大軍占領遼州。」

  百里玄策眸光沉沉,語氣冰冷道。

  「黑真、黑狼、黑龍、黒雕四部人口不過六十餘萬,全族可戰精銳騎兵不足十萬!」

  「區區邊荒小族,也敢悍然與我北疆軍為敵,簡直是螳臂當車,自尋死路!」

  李破軍雙目瞬間充盈凜冽殺意,周身煞氣暴漲,沉聲怒喝道。

  「不可輕敵。」百里玄策微微搖頭,神色凝重道:「黑真族能紮根白山黑水間數百年,以微薄族人,硬抗鮮卑五部與北離兩大強敵,數百年不倒,絕非庸弱之輩。」

  「他們的單兵戰力、鐵騎衝殺之力,遠超尋常兵馬,不容小覷。」

  李破軍眼神堅毅,戰意升騰:「無論他們戰力多強,都絕不能讓他們衝破防線、逼近城下!」

  「東遼城旦夕可破,絕不能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是啊,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將東遼城徹底拿下!」

  百里玄策點點頭道。

  「玄策兄,此地交由你坐鎮調度!我親率大豐營一萬大戟士趕赴東北戰場,親自坐鎮前陣,以防黑真族騎兵衝破納蘭部的和黑甲鷹騎的騎兵防線!」

  李破軍對著百里玄策抱拳大聲道。

  「好,給我兩個時辰,我一定攻下東遼城,只要拿下東遼城,大局可定!」

  百里玄策抱拳沉聲道。

  「嗯!」

  李破軍點點頭,不再遲疑,翻身上馬,長槍一指,大喝道:「大豐營,隨我來!」

  「諾!」

  一萬大豐營大戟士身披重甲、手持巨戟,陣列整齊、煞氣沖天,緊隨李破軍身後,踏著漫天風雪,朝著東北廝殺正酣的雪原戰場極速奔襲而去,準備充當戰場的第二道防線!

  「兄弟們,沖!」

  正當納蘭部陷入苦戰時,一萬黑甲鷹騎精銳在納蘭蒼鷹的率領下,全速馳援戰場。

  咚咚咚——

  馬蹄震天,大地顫抖,黑壓壓的甲冑映著皚皚白雪,帶著凜冽殺伐之氣,匯入東北戰場。

  有了黑甲鷹騎一萬人馬的加入,納蘭部騎兵士氣大振,數萬北疆騎兵層層疊加、首尾相連,化作一條無邊無際的漆黑鐵流朝著黑真族兩部騎兵突進的方向碾壓合圍。

  「親人們,殺光他們!」

  對面的黑真部和黑狼部將領雙目翻著凶光,見狀非但沒有半分怯意,反而戰意暴漲。

  「嗷嗷嗷——」

  紅藍兩支鐵騎徹底合流,嘴裡發出嚎叫,赤紅戰甲如火燎原,冰藍重甲似寒潭覆雪。

  「殺!」

  兩道涇渭分明的冰火洪流交織一體,凝成一柄鋒芒畢露的巨型鐵騎尖刀,迎著滾滾而來的北疆黑甲洪流,毫無懼色地正面悍然衝撞!

  砰砰砰——

  天地震顫,風雪翻湧!

  兩大部落的精銳鐵騎與納蘭部、黑甲鷹騎大軍轟然對撞,數萬人馬瞬間絞殺在遼闊的東北雪原之上,驚天廝殺徹底白熱化。

  鏗鏗鏘鏘——

  噗呲噗呲噗呲——

  刀槍交擊的脆響、戰馬悲鳴的嘶吼、將士血戰的怒吼混雜風雪呼嘯,交織成一曲慘烈悲壯的戰歌,整片荒原頃刻間化為血腥煉獄。

  起初,靠著源源不斷集結的兵力優勢,納蘭部騎兵以人海堵截,硬生生遏制住了黑真族兩部先鋒鐵騎的衝鋒勢頭。

  可所有人都清楚,這根本不是勢均力敵的抗衡,完全是以命換命、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死守。

  黑真、黑狼兩部鐵騎的強悍,遠超納蘭部騎兵預料。

  兩部騎兵人人身披精工鍛造的全身重甲,甲冑緻密堅硬、防禦力絕倫,制式戰刀鋒銳凜冽、淬寒奪命,皆是千挑萬選、歷經無數血戰的百戰老兵。

  他們騎術精湛,搏殺兇悍暴戾,出刀招招致命,打法狂野不要性命,每一次衝鋒劈斬,都帶著碾壓一切的狂暴威勢。

  草原出身、擅長騎戰的納蘭部,向來自詡弓馬嫻熟、勇悍善戰,可此刻正面硬碰,卻被黑真族兩部騎兵徹底壓制。

  納蘭部士卒大多身著輕便皮甲,甲冑簡陋、防護薄弱,手中兵刃亦是普通彎刀,無論是裝備精良度,還是單兵搏殺戰力,都遠遜黑真族兩部精銳。

  戰場之上,雙方優劣之勢展露得淋漓盡致。

  兩部鐵騎一刀劈落,便可輕易撕裂納蘭部的皮甲,破甲傷敵、重創斃命。

  而納蘭部士卒全力一擊,頂多在對方厚重的精工重甲上留下一道淺淺白痕,根本難以造成致命傷害。

  一炷香不到的功夫,納蘭部密集的防禦陣型,便在兩族先鋒鐵騎悍不畏死的輪番衝鋒下,被硬生生撕開數道猙獰裂口。

  防線搖搖欲墜,無數納蘭部騎兵倒在血泊雪堆之中,屍橫遍野、死傷慘重。

  咚咚咚——

  就在納蘭部軍心動盪、防線瀕臨崩塌之際,東北雪原更深處,再度傳來震天動地的萬馬奔騰之聲!

  「嗷嗷嗷——」

  轟鳴聲愈發浩大、愈發狂暴,黑壓壓的鐵騎黑影遮蔽雪原天際,足足三四萬黑真族主力鐵騎浩蕩壓來!

  一紅一藍兩道巨型鐵騎洪流,如同從天而降的兩片雲霞,呈左右合圍之勢,化作一雙冰冷鋒利的鐵鉗,朝著納蘭天鴻與黑甲鷹騎的後路狠狠包抄而來,意圖將數萬北疆騎兵徹底圍殲於此!

  眼見合圍之勢將成,納蘭天鴻面色煞白,瞳孔驟縮,厲聲嘶吼傳令:「納蘭蒼鷹!萬萬不可被黑真族騎兵合圍!」

  「你立即率部猛攻左路藍甲騎兵!我率領本部主力衝殺右路紅甲鐵騎!哪怕全員戰死,也要拖住他們!」

  「百里將軍下了死命令,必須擋住半個時辰,給步卒大軍爭取時間!」

  「少族長放心!我黑甲鷹騎營一萬兄弟,縱使全部戰死,亦不後退半步!」

  納蘭蒼鷹大聲應和,聲震風雪,手提長刀,率左路所有黑甲鷹騎營騎兵,悍不畏死的朝著黑狼部藍甲鐵騎猛衝而去!

  異常騎兵慘烈大戰,正式來開帷幕!

  「殺!」

  雙方近十萬人馬在遼闊雪原瘋狂對沖、慘烈絞殺!

  縱使北疆騎兵人人浴血死戰、悍勇無畏,可硬實力的差距,根本不是血性能夠彌補。

  黑甲鷹騎雖為北疆精銳,全員修習金剛訣,奈何修習時日尚短,絕大多數人僅僅堪堪踏入武夫境界,根基淺薄、修為不足。

  反觀黑真、黑狼兩部鐵騎,皆是世代廝殺、浴血成長的百戰精銳,單兵搏殺經驗、戰場心性、殺伐力道,全方位碾壓北疆騎兵。

  更致命的是裝備差距。

  黑甲鷹騎的制式戰甲、長槍、環首刀,已是北疆軍頂尖軍備,可對上兩族精工重甲、特製破甲戰刀,依舊遜色一籌。

  對方兵刃劈砍之下,黑甲輕易開裂、身軀受創;而北疆士卒全力一擊,卻難破對方防禦。

  戰力、軍備、心性三重差距之下,戰局徹底陷入一邊倒的膠著碾壓。

  兩部鐵騎以先鋒重甲精銳為尖刀,不斷穿插、分割、拉扯北疆軍陣型,將完整的大軍切割成無數零散小隊,逐一圍殺、逐個擊破。

  短短一炷香時間,納蘭部騎兵死傷數千,黑甲鷹騎亦折損近千,而兵力占優、戰力強橫的黑真族騎兵,傷亡尚且不足千人。

  雪原之上,黑真族騎兵雙目冰冷漠然,周身瀰漫著蝕骨森寒的滔天殺氣,搏殺之時悍不畏死、冷酷無情,出手決絕狠厲,沒有半分拖沓猶豫。

  他們如同狩獵的凶獸,精準收割著北疆騎兵的性命,一步步向前碾壓推進,不斷壓縮北疆騎兵的生存空間。

  戰局持續惡化,傷亡還在瘋狂攀升。

  短短半個時辰,黑甲鷹騎被分割為數段,首尾不能相顧、左右無法馳援,戰死將士已然多達兩三千,折損接近三分之一。

  「混帳!」

  看著麾下精銳接連倒斃、屍積如山,納蘭蒼鷹目眥欲裂,心中滴血。

  黑甲鷹騎自建軍以來,歷經大小數十戰,從未遭遇如此慘重的傷亡、如此憋屈的碾壓,今日短短數刻,便損兵近半,堪稱建軍以來最大慘敗!

  而納蘭部的處境,更是岌岌可危。

  簡陋皮甲根本擋不住黑真族精鋼戰刃的劈砍,無數士卒成片倒下,半個時辰血戰下來,納蘭部陣亡將士已然突破萬人,屍血浸透皚皚白雪,將整片雪原染成暗紅血色。

  慘重的傷亡徹底擊潰了部分士卒的心理防線,納蘭部陣型徹底紊亂,騎兵心生怯意,紛紛掉頭潰逃,兵敗如山倒。

  「臨陣脫逃者,斬!」

  縱使納蘭天鴻嘶吼督戰、連斬十幾名逃兵立威,也根本壓制不住潰敗的大勢,軍心徹底潰散,整條防線瀕臨崩塌。

  就在數萬北疆騎兵即將被黑真族鐵騎全面圍殲、全軍覆沒的危急時刻!

  轟隆隆——

  東遼城西北方向的雪原盡頭,驟然炸起新一輪驚天動地的馬蹄轟鳴!

  轟鳴之聲厚重沉穩、勢震山河,不同於黑真族鐵騎的狂暴紛亂,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沉凝,滾滾而來!

  正在拼死死戰的納蘭天鴻心頭一緊,驟然側目,本以為是黑真、黑狼兩部的後續援軍,眼底滿是絕望。

  可下一秒,當看清遠方奔襲而來的大軍模樣,看清那一道一馬當先、魁梧霸烈的挺拔身影,以及身後那一片整齊肅殺、清一色漆黑重裝戰甲的鐵騎洪流時!

  納蘭天鴻雙目驟亮,狂喜嘶吼聲響徹戰場:「兄弟們!援軍到了!是黑甲虎騎!我們北疆最強的重甲騎兵來了!」

  風雪撕裂蒼穹,黑影鋪天蓋地!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一馬當先,赫然是千里奔襲而來的雷千山。

  他身披重裝黑鐵虎紋戰甲,肩甲凸起猙獰虎肩吞口,胸甲銘刻暗金虎嘯紋路,寒雪落於甲面瞬間被蒸騰的滾滾血氣融化。

  胯下戰馬乃是北疆頂級黑鬃馬,神駿魁梧,蹄踏風雪,雙目凶戾如凶獸。

  「殺!」

  雷千山手持一桿丈長精鐵破陣大槍,槍尖寒芒徹骨,煞氣鎖空,周身武道氣血滾滾沸騰,宛如一尊人間戰神破冰而來!

  咚咚咚——

  他身後,整整五千黑甲虎騎整齊列陣,緊隨推進!

  五千騎,人人皆是北疆百里挑一的精銳,全員武道根基紮實,金剛訣幾乎都修煉到了第三層。

  清一色的重甲虎紋黑甲覆蓋全身,護頸、護肩、護臂、護馬重甲一應俱全,連戰馬都披掛全覆蓋鐵鱗重甲,鐵馬黑甲,森森如鬼!

  每一名黑甲虎騎腰間都懸掛最新的破甲戰刀,手持破甲長槍,陣列森嚴、沉默死寂。

  沒有吶喊,沒有喧囂。

  唯有整齊劃一的馬蹄落地,聲聲震地,步步驚魂!

  這不是衝鋒,這是鋼鐵洪流碾壓大地!

  「是黑甲虎騎!我們北疆的無敵虎騎!」

  瀕臨戰死的黑甲鷹騎殘兵望見那片漆黑如墨的重甲軍陣,雙目瞬間赤紅,瀕死的絕境戰意瞬間炸裂沖天!

  就連四散潰逃的納蘭部殘兵,也猛地駐足回頭,眼底重新燃起死戰的火光!

  雷千山目光冷冽如霜,望著前方肆意屠戮己方士卒的紅藍異族鐵騎,聲如滾雷,炸響風雪:「全軍衝鋒,踏平敵騎!趕盡殺絕!」

  「吼——!」

  五千黑甲虎騎齊齊爆發出一聲震天虎嘯!

  吼聲震散漫天風雪,壓過戰場所有廝殺慘叫!

  下一刻!

  五千黑鬃戰馬齊齊提速,四蹄狂奔,重甲相撞發出密集鏗鏘的鐵鳴!

  整支虎騎軍陣如一頭甦醒的遠古猛虎,收攏陣型、凝為一點,五千騎首尾相連、肩甲貼肩甲,人馬合一,氣貫如虹!

  不再分散搏殺,不講花哨騎術!

  北疆黑甲虎騎最霸道、最血腥的衝鋒陣型,鍥形陣!

  轟然發動!

  黑色洪流筆直衝撞而出,速度驟然拔至極致!

  沉重的重甲、迅猛的馬速、凝練到極致的武道氣血,三者合一,化作無堅不摧的恐怖衝擊力!

  前方正在肆意斬殺黑甲鷹騎的黑狼部藍甲鐵騎,還未來得及調轉陣型,便被這一道漆黑凶獸洪流正面撞上!

  轟——

  驚天巨響炸裂雪原!

  這一刻,沒有對沖,只有純粹的碾壓!

  黑狼部引以為傲的精工藍甲,在黑甲虎騎的兇猛衝撞之下,如同薄紙一般脆弱!

  噗呲噗呲噗呲——

  黑甲虎騎手中破甲長槍借戰馬千鈞衝力,一槍貫出,直接連甲帶體,洞穿胸腹!

  往往一槍下去,連人帶馬的重甲一同撕裂,血花伴著碎甲漫天飛濺!

  甚至有的黑甲虎騎不躲不閃,直接以重甲對撞!

  砰砰砰——

  黑甲虎騎人馬雙重重甲加持,重達上千斤,高速衝撞之下,直接將黑狼部戰馬撞得骨碎蹄崩、當場傾覆!

  馬背上的黑狼精銳哪怕身披重甲,也被這恐怖巨力震得臟腑炸裂、筋骨寸斷,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緊隨而來的破甲戰刀劈成兩半!

  鏗鏗鏘鏘——

  個別僥倖舉刀格擋的黑狼部騎兵,刀鋒劈在虎騎黑甲之上,只濺起一串火星,連一道白痕都難以留下!

  咔嚓咔嚓——

  反觀黑甲虎騎戰刀一揮,鋒刃劈斬之下,藍甲碎裂、鐵甲崩裂,一刀直接劈斷肩頸、斬斷馬首!

  僅僅一輪正面衝鋒!

  黑壓壓的黑甲洪流硬生生鑿穿了黑狼部上萬藍甲鐵騎的左翼陣型!

  整個藍甲戰陣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四分五裂!

  上千名黑狼部百戰精銳,連完整的交手回合都撐不住,直接倒斃在雪原之上,屍骸堆疊、人馬傾覆,血染白雪!

  原本壓著北疆騎兵暴打的黑狼鐵騎,這一刻徹底被黑甲虎騎打懵了!

  他們賴以自豪的精良重甲、悍勇搏殺,在北疆黑甲虎騎的絕對重裝戰力、全體武夫、破甲兵刃面前,不堪一擊,如同稚童對壯漢!

  「死!」

  雷千山一馬當先,一丈大槍橫掃八方!

  槍風呼嘯,氣勁裂雪!

  嘭嘭嘭——

  每一次橫掃,必有數名異族鐵騎連人帶甲被抽飛出去,骨骼粉碎、甲冑塌陷!

  噗呲——

  每一次突刺,必是一槍穿數敵,透體而過、貫破重甲!

  「繼續沖!」

  他如入無人之境,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藍甲鐵騎之中,殺出一條血路,所過之處,無人可擋、無人可敵!

  「兄弟們,殺光這幫黑真狗!」

  後方殘存的黑甲鷹騎見狀,士氣徹底爆棚!

  原本被分割包圍、苦苦死戰的他們,立刻重整殘陣,緊隨黑甲虎騎的鋼鐵洪流,內外夾擊、瘋狂反撲!

  搖搖欲墜的北疆騎兵防線,頓時逆勢暴漲、徹底翻盤!

  反觀黑狼部騎兵,全軍陣型大亂,士卒心驚膽寒、戰意崩碎。

  這些縱橫邊荒、悍不畏死的百戰鐵騎,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絕對的戰力壓制、絕對的裝備碾壓!

  對面的黑甲虎騎,不僅裝備更硬、甲冑更厚、兵刃更利,沖陣之勢更是霸道絕倫、殺伐冷酷至極!

  沒有花哨招式,每一擊都是奔著碎甲、破體、絕殺而去,招招斃命、寸草不生!

  眼見麾下精銳成片成片倒斃、戰陣徹底崩解,黑狼部領軍大將面色慘白,肝膽俱裂,再無半分戰意,嘶聲狂吼:「全軍撤退!快撤!」

  號令之下,殘存的黑狼部鐵騎倉皇調轉馬頭,不顧一切朝著雪原深處逃竄。

  「撤,全軍撤退!」

  一旁的黑真部紅甲鐵騎見黑狼部全線潰敗,深知獨木難支,再戰必全軍覆沒,也即刻鳴金收兵,倉促敗退。

  雷千山眼神凜冽,殺意滔天,長槍高舉,厲聲喝令:「追,將他們徹底趕出戰場!」

  「諾!」

  五千黑甲虎騎再度提速,化作一道道黑色黑影,踏著血色雪原,對潰敗逃竄的黑真族鐵騎展開最血腥、最徹底的追殺!

  馬蹄踏過殘屍,戰刀收割殘命!

  一路奔襲,一路屠戮!

  逃亡的黑真、黑狼部騎兵,但凡落單、滯後、負傷之人,盡數被黑甲虎騎追上斬落,甲碎人亡、血染荒原。

  皚皚雪原之上,密密麻麻躺滿屍骸,上萬具屍體鋪陳大地,紅白相間,觸目驚心。

  而橫空出世、逆轉戰局的五千黑甲虎騎,甲冑染血、戰馬喘鳴,依舊在不停追殺,煞氣沖天!

  以絕對兇悍無敵的鐵血衝鋒,徹底奠定了大勝戰局!

  方才窮凶極惡、桀驁不馴的黑狼部與黑真部騎兵,早已被北疆鐵騎殺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殘存的殘兵丟盡了兵刃甲冑,再也不敢停留半分,狼狽奔逃出整片戰場,徹底喪失了再戰之力。

  就在麾下鐵騎欲策馬銜尾、乘勝追剿之際,一聲雄渾暴怒的喝喊驟然響徹沙場,壓過了漫天殺伐餘音。

  「停止追擊!」

  出聲者正是雷千山。

  吼聲落下的瞬間,五千黑甲虎騎動作整齊劃一,鐵蹄踏地的轟鳴驟然驟停。

  無數戰馬昂首揚蹄,重重頓在地面,濺起大片塵土,騎士們手腕發力,死死勒緊馬韁,漆黑重裝戰甲在殘陽下泛著冰冷森寒的光澤,無人擅自越雷池半步,軍紀森嚴到極致。

  一旁緊隨作戰的黑甲鷹騎與納蘭部騎兵見黑甲虎騎停止追擊,也紛紛收勢駐足,收起兵刃,列陣肅立,喧囂的戰場瞬間安靜了大半。

  此時,黑真族兩部騎兵徹底逃出了東遼戰場三十里疆域,不敢有任何回頭。

  雷千山立於戰馬之上,目光銳利如鷹,掃過遠處逃竄的殘敵,迅速沉聲下達軍令:「納蘭蒼鷹!」

  「末將在!」

  納蘭蒼鷹應聲出列。

  「你率黑甲鷹騎環繞戰場四面巡弋偵查,嚴密監視黑真族殘軍動向,謹防敵軍收攏殘部、捲土重來,一旦發現異動,即刻傳報,就地攔截!」

  「遵令!」

  納蘭蒼鷹拱手領命,當即調轉馬頭,率領黑甲鷹騎迅速散開,化作數道黑色洪流,沿著戰場外圍展開嚴密戒備,將整片戰區牢牢封鎖。

  「納蘭天鴻,你率領本部騎兵,收攏殘兵,救治傷員,打掃戰場!」

  雷千山又對納蘭天鴻下令道。

  「末將遵令!」

  納蘭天鴻抱拳點頭,完全把納蘭部當成了北疆軍的一份子。

  安排好外圍防務後,雷千山不再多看潰逃的殘敵,率領黑甲虎騎,沖向殘破不堪的東遼城北門。

  此刻的北城門早已不復堅固,厚重的實木城門被重型沖城車反覆撞擊,硬生生撞開一道巨大的豁口。

  城門兩邊,城磚碎裂、木石崩塌,無數碎石斷木堆積在城門內外,搖搖欲墜的城門徹底失去了防禦作用。

  城門口仍有少量攻城士卒在清剿殘餘頑抗的北離守軍,堵塞了入城通路。

  雷千山雙目凌厲,聲如驚雷,對著城門口厲聲大喝:「閃開!讓黑甲虎騎入城清剿敵軍!」

  「快閃開!」

  駐守城門的北疆校尉見到時雷千山率領黑甲虎騎前來,立刻大聲下令,火速調撥麾下士卒向兩側撤離,在破損的城門豁口處,清出一條寬闊通暢的入城大道。

  「沖!」

  下一秒,雷千山一夾馬腹,率先策馬衝鋒。

  五千黑甲虎騎緊隨其後,清一色的黑色重裝戰甲森森肅穆,萬千鐵蹄齊踏,震得大地隆隆震顫,如同一股無可匹敵的黑色洪流,順著城門豁口,悍然沖入東遼城城內!

  鐵騎入城的這一刻,便註定了東遼城的最終結局。

  騎兵大軍破城而入,城上守軍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完了!」

  城樓之上,遼州刺史劉漢陽與東遼城守將魏伯通並肩而立,望著源源不斷湧入城中的北疆黑甲鐵騎,看著城牆各處不斷登頂、層層推進的北疆士卒,二人臉色慘白,滿眼皆是無力與絕望。

  他們竭盡所能調度守軍死守城池,親自持刀督戰,率殘兵拼死浴血廝殺,奈何大勢已去,兵敗如山倒。

  四面八方全是北疆大軍的喊殺之聲,己方士卒死的死、降的降,防線徹底碎裂,退路被完全截斷。

  一番困獸猶鬥的慘烈拼殺過後,二人身邊最後的親衛悉數戰死,徹底陷入重重包圍。

  「拿下他們!」

  力竭之下,兩人雙雙被北疆士卒生擒活捉,淪為了階下囚。

  主將被擒、城樓失守、城門大破,城內殘存的北離守軍徹底喪失抵抗意志。

  原本零星頑抗的街巷廝殺漸漸平息,無數北離守軍紛紛拋下刀槍兵刃,丟棄甲冑,跪地投降。

  城中戰火快速平息,僅有幾處偏僻街巷還殘留著零星短促的打鬥聲響,卻已無關戰局大局。

  ……

  殘陽西垂,暮色漸濃。

  待到傍晚時分,最後幾處負隅頑抗的殘餘敵軍被盡數肅清。

  喧囂整日的東遼城徹底歸於平靜,整座城池的防務、街巷、城樓盡數被北疆大軍全面接管。

  這座固若金湯的遼州重鎮,自此徹底陷落,落入北疆軍掌控之中。

  暮色徹底吞沒天際,沉沉夜幕籠罩整座東遼城。

  往日裡入夜後還算靜謐的遼州重鎮,今夜全然換了一番光景。

  滿城街巷之間,無數火把層層林立、次第點燃,赤紅跳動的火光綿延十里長街,熊熊火芒衝破沉沉夜色,將漆黑的夜空映得通亮,半邊蒼穹都浸染著滾燙的橘紅色火光。

  北疆大軍盡數入城駐防,一隊隊身著黑色重裝戰甲的步兵沿街巡弋。

  將士們步伐規整沉穩,鐵靴踏過青石街道,傳出整齊厚重的踏地聲響,伴隨著甲葉摩擦的清脆錚鳴,在寂靜的夜色中層層迴蕩。

  軍紀嚴明的北疆士卒嚴守軍令,全程只巡城維穩、接管城防,秋毫無犯。無論是臨街商鋪還是百姓宅院,大軍盡數繞行,絕不擅闖民宅、驚擾分毫城內百姓。

  可即便北疆大軍紀律嚴明,經歷了整日慘烈廝殺、城頭易主的城中百姓,依舊滿心惶恐不安。

  家家戶戶緊閉門窗,閂死院門院落,無人敢出門探頭。

  院落之內,男女老幼盡數蜷縮在屋中,屏住呼吸,聽著街外連綿不絕的巡邏腳步聲與甲冑錚鳴,人人面色發白,渾身瑟瑟發抖,在忐忑與驚懼中煎熬,誰也不知城池破陷之後,來日將會是何種光景。

  城中秩序被牢牢掌控,所有城內青壯盡數被甄別集中、嚴密看押,杜絕一切作亂隱患。

  而戰場被俘的數千北離守軍俘虜,全部被押解至城內北大營集中關押。

  偌大的北大營崗哨林立、火把通明,重兵層層駐守,將數千俘虜牢牢看管,戒備森嚴,滴水不漏。

  整座東遼城,燈火徹宵不息,鐵甲巡城不止,處處皆是北疆大軍掌控戰局的肅殺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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