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秦無忌的底牌!(九千字!)
「王爺,如今我們北疆大軍早已占據絕對上風,太安城徹底淪為一座孤城。」
「北離九州之地,我們已攻下七州,僅剩平、遼二州尚未平定。」
「此二州自顧不暇,根本抽調不出多餘兵力馳援太安,所以我們根本不必急於攻城!」
魏猛端坐席中,神色沉穩,緩緩開口道。
「魏將軍所言極是。」
ʂƭơ55.ƈơɱ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眼下局勢確實於我軍大為有利,只需與秦無忌長久對峙,比拼消耗即可,不用多久,太安城必會不攻自破。」
「不過以在下對秦無忌的了解,他絕不會坐以待斃,束手待擒。」
「平州如今由東方池鎮守,他已公然拒絕秦無忌的調遣,無需多慮。」
「唯獨遼州一帶,王爺務必多加提防,早做部署。」
趙憲思索片刻,主動提議道。
王虎眉頭微微一抬,沉聲問道:「先生所指,可是白山黑水間的黑真各部?」
「王爺慧眼。」趙憲拱手應聲,「此前北離國力強盛,黑真族各部一直受其壓制,被迫蜷縮在白山黑水一隅,不敢妄動。」
「如今北離瀕臨覆滅,危在旦夕,秦無忌定然會暗中派人聯絡拉攏黑真族各部,許以重利,邀其聯手抗衡我北疆大軍!」
「黑真族人盡數出身漁獵,全民尚武,精通騎射之術,麾下騎兵與步卒皆是驍勇善戰,戰力兇悍無比。」
「倘若他們暗中與遼州兵馬暗中勾結,偷襲我東路大軍,可能會讓我北疆大軍蒙受不小損失,不可不防。」
王敬業緊隨其後,開口附和道:「王爺,趙先生所言句句要害!」
「末將常年鎮守東遼城,與黑狼、黑真、黑龍、黑雕四部常年交鋒,最清楚這幾部的兇悍戰力。」
「這四部族人自幼漁獵為生,單兵搏殺與騎射本事冠絕北離邊地,戰力遠超尋常北離兵馬,尤為棘手的是,黑狼部和黑真部各自組建了一支數千人的重裝騎兵,更是騎兵精銳!」
「近些年黑真各部與東海三國密切聯繫,從海路換購了大批精良重甲,耗費十幾年心血,打磨出一支舉足輕重的重騎力量,攻堅沖陣皆是一絕!」
「之前,兩部各自為戰,各與黑龍部和黒雕部交好,如今就怕他們四部聯合,插手我們北疆和北離之間的戰事!」
「黑狼部和黑真部善於騎兵作戰,黑龍部和黒雕部雖然騎兵不多,但卻各自養了一支山地作戰的步卒精銳,戰力非常兇猛!」
聽完二人的訴說,王虎眸光沉靜,手指輕輕敲打著桌案,默默思索著全盤局勢。
他目光掃過帳中諸將,最終落於雷千山身上,沉聲下令:「雷千山聽令!」
雷千山當即挺身而立,抱拳肅立:「末將在!」
「明日一早,你親率黑甲虎騎營五千重甲騎兵,馳援遼州東路大軍,協助百里玄策他們穩守戰線,平定遼州全境!」
「倘若黑真族各部果真勾結遼州守軍貿然來犯,便狠狠擊潰其主力,挫盡他們銳氣!」
「末將遵令!」
雷千山拱手領命,隨即眸光熾熱,瓮聲說道:「王爺,既然黑真各部隱患深重,末將可否直接率軍攻入其白山黑水族地,一舉蕩平黑真族,永絕後患?」
王虎聞言淡淡一笑,面色從容道:「你若有把握覆滅黑真族,本王自然應允。」
「但此次出征,核心不在於殺伐屠戮,而在於安撫穩住東北邊境!」
「我北疆與黑真族各部並無世仇死怨,貿然屠族只會激化邊地矛盾。」
「你此行務必穩紮穩打,不求一戰建功,但求全境無虞。」
「過去之後,先穩住遼州局勢,待遼州平定之後,讓百里玄策率領步卒大軍趕赴太安城下,與主力大軍匯合攻城。」
「當然,若是遇到黑真族來犯,你也可以與百里玄策、李破軍商議,看看如何行動,本王給你們自由作戰的權利!」
「諾,末將謹記王爺吩咐!」
雷千山鄭重抱拳,沉聲領命。
「嗯。」
王虎雙目環視大帳,對著一眾文武緩緩說道:「諸位,太安城高牆厚、城防完備,繼續強攻只會徒增將士傷亡!」
「傳令全軍,休整十日,再議攻城大計!」
「現在,大家各自回營吧!」
「諾!」
帳中文武諸人齊齊躬身抱拳,齊聲應道。
待眾人盡數退去,中軍大帳之內,僅剩王虎與白余霜二人。
帳中靜謐無聲,白余霜凝望著神色沉靜的王虎,輕聲開口:「此番暫緩攻城,特意留出十日休整,你是另有謀劃嗎?」
王虎抬眸,看著白余霜精緻絕美的臉頰,嘴角輕笑道:「沒錯,這十日之內,我要進山修煉一番。」
「往後十日,軍中大小事務,便全權由你和魏頭魏猛坐鎮調度了。」
「好。」
白余霜並未多問緣由,只是坦然點頭應下。
她身為王虎半個女人,深知王虎行事素來謀定而後動,每一步安排皆有深意,無需多言揣測。
王虎既然要選擇進山修煉,必然有自己想法,她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是對王虎最大的支持!
「辛苦你了,今夜別走了,好嗎?」
王虎離開帥椅,走到白余霜面前,一把摟住她的纖細腰肢,溫聲說道。
「大戰在即,我不宜留宿帥帳,等攻破太安城在說。」
白余霜感受到王虎炙熱的眼神,俏臉微微泛紅道。
哪怕早已將自己當成王虎的女人,但面對王虎如此直白的話語,還是難免有些嬌羞。
「哈哈哈,好,那就等攻破太安城再說!」
王虎輕輕在白余霜臉上親了一口,大笑著走出了營帳,只留下臉頰發燙的白余霜留在原地。
……
一夜轉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晨霜覆野。
「目標東遼城,出發!」
大營院轅門前,雷千山披甲掛懸刀,率領五千身披黑色重裝戰甲的黑甲虎騎,整齊列陣。
咚咚咚——
鐵馬肅肅,甲冑映著晨光寒光凜冽,浩蕩騎兵隊伍揚塵啟程,晝夜兼程奔赴遼州大地。
「走!」
與此同時,王虎卸下戰甲,一身黑色棉袍利落幹練,只攜李長安與百名精銳親衛,從主營後面悄然離開,策馬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他此行目的地,是橫跨北離兩州大地的接雲山脈。
接雲山脈乃是北離第一雄山大脈,縱橫數千里,疆域遼闊,山勢連綿不絕。
山脈起於中州腹地,橫穿整個運州大地,一路向西延展,直通鮮卑草原的銀山腳下,地勢險峻,林海茫茫,幅員之廣袤,冠絕北離九州。
深山之中人跡罕至,遍布奇珍異獸,凶禽猛獸橫行,尋常人根本不敢深入。
王虎此番進山,目的極為明確,狩獵獲取系統屬性點。
時至今日,尋常戰場廝殺、斬殺普通士卒,早已無法讓他的肉身力量再有分毫精進。
唯有獵殺深山之中的各類猛獸異獸,才能持續獲取屬性點,繼續增加肉身各項屬性。
他心中始終縈繞著一股強烈的預感,讓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太安城如今太過平靜。
秦無忌狡猾多端、隱忍狠絕,絕非坐以待斃之人。
如今北離大勢已去,孤城被困、外援斷絕,對方卻遲遲沒有動靜,定然是在暗中籌謀一場驚天陰謀,專門針對他而來。
未知的危機最為致命。
他深知,十日休整期看似安穩,實則暗流洶湧。
他必須借這十日空檔,瘋狂獵殺猛獸、積攢屬性點,全力提升自身戰力,為即將到來的變局多添一張底牌。
只有多準備幾張底牌,方能從容應對秦無忌潛藏的後手。
……
接下來的整整十日,北疆大營始終按兵不動,全無攻城跡象。
二十萬北疆大軍盡數駐守營中,每日除了例行操練,便是安心休整、醫治傷兵,整理軍械糧草。
各地徵集的糧草輜重源源不斷輸送至各大營寨,堆積如山,顯示出要打算長久圍困太安城的姿態。
十日之間,北疆從未對太安城發起一次進攻。
唯有黑甲弓騎營、黑甲龍騎營與斥候營三支精銳騎兵,日夜在太安城外百里範圍遊走梭巡。
鐵騎列陣、往來游弋,經常逼近城牆挑釁施壓,死死封鎖所有出城通道,斷絕城內一切突圍與求援的可能。
長達十日的死寂圍困,漸漸撫平了太安城軍民最初的惶恐。
城中軍民早已習慣了城外大軍壓境的態勢,眾人皆暗自揣測,定然是十日之前那一戰,讓北疆大軍傷亡慘重、銳氣受挫,已然不敢再貿然強攻堅城。
緊繃多日的人心悄然鬆弛,城內街巷慢慢恢復了幾分煙火氣。
絕跡多日的攤販、商戶紛紛出攤叫賣,百姓往來穿行,看似一派安穩平和。
可虛假的安穩之下,致命危機已然瘋狂滋生。
因全城被重兵圍困,內外斷絕,太安城內糧草徹底供不應求,糧價瘋狂暴漲,較戰前翻了十倍不止。
洶湧的糧荒席捲整座孤城,底層百姓人人恐慌,家家戶戶瘋狂囤糧,貧富矛盾徹底激化。
城內接連爆發數起大規模騷亂,無數逃難入城的饑民走投無路,為求活命聚眾鬧糧,甚至與守城官兵大打出手。
局勢失控之下,秦無忌當即下達鐵血嚴令,但凡哄搶糧草、聚眾作亂者,一律就地鎮壓、格殺勿論!
銀甲禁軍四處出動,鐵血鎮壓動亂,街頭血流不止、死傷無數。
血腥鎮壓暫時壓住了騷亂,卻也擊碎了城中僅存的安寧。
恐慌與絕望徹底紮根在百姓心中,太安城已然陷入外被圍城、內遭糧荒的絕境之中。
城中人心惶惶、亂象叢生,朝堂之上更是陰雲密布。
連日早朝,北離文武百官個個面色陰沉、神色焦灼,無人敢輕言戰事。
所有人都心中透亮,這般詭異的平靜絕非好事,狂風驟雨來臨之前,往往最是死寂。
無人相信殺伐果斷的王虎,會就此止步、困城不攻。
大多數人都篤定,北疆大軍定然在暗中積蓄力量,醞釀一場足以傾覆太安城、覆滅北離守軍的驚天攻勢。
下一次開戰,必定是雷霆萬鈞,山河震動的死戰!
就連心思深沉的秦無忌,也看穿了王虎按兵不動的詭異。
可與滿朝文武的惶恐不安截然不同,他心中非但毫無懼色,反倒胸有成竹、底氣十足。
只因他早已暗中傳信,所邀約的兩位神秘強者,已然盡數應允趕赴太安城,助他斬殺王虎,震懾北疆宗師!
手握這般絕頂底牌,他心中再無半分顧慮。
此刻,玉龍大殿。
滿殿文武垂首默然,氣氛壓抑得近乎窒息。
「諸位無需惴惴不安!都放鬆心神,本王向你們保證,不出半月,北疆大軍定然盡數退去!」
佇立大殿正前方的秦無忌,眼見百官低首不語,忽然抬眸昂首,神色張揚自信,震喝出聲,聲音滾滾迴蕩在整座大殿。
而伴隨他一語落地,滿朝轟然!
文武百官齊齊抬頭,眼中滿是極致的震驚與錯愕。
如今北離山窮水盡、孤城待斃,任誰都看不到半分勝算,無人知曉秦無忌究竟哪來的底氣,說出這般豪言壯語!
但眾人心中又隱隱覺得,秦無忌既然敢當眾如此說,必然手握驚世依仗。
要知道,秦無忌當初可隱忍了十幾年,才一舉發難,奠定今天的地位!
這足以說明,秦無忌心機深沉,不是那種胡言亂語之輩!
端坐殿上鳳椅的太后沈玉寧,聞言亦是美目驟然一亮,壓下心中連日焦慮,連忙開口追問:「攝政王,莫非已有萬全退敵良策?」
秦無忌嘴角揚起一抹得意傲然的笑容,神色篤定萬分,從容回道:「太后娘娘放心!」
「具體謀劃暫且不能外泄,但本王敢當眾立誓,定然言出必行!」
他話音一頓,眼中掠過凜冽殺機,字字鏗鏘,響徹大殿:
「半月之內,不止北疆大軍會盡數撤離,那王虎,亦將葬身太安城外,死無葬身之地!」
秦無忌這番擲地有聲的狂言落下,滿殿朝臣譁然未歇,沉寂片刻後,丞相陳有望邁步出列,神色凝重,帶著滿心疑慮拱手發問:
「老臣斗膽一問,王爺究竟是有何底氣,敢斷言半月之內逼退北疆數十萬大軍,更能讓鎮北王虎死無葬身之地?」
他目光灼灼,直視殿中秦無忌,語氣帶著幾分懇切與擔憂:「朝野上下皆知,鎮北王虎武力滔天,早已擁有比肩金剛境尊者的恐怖實力!」
「此等絕世強者,幾乎天下無敵,王爺何以篤定,能將其斬殺?」
秦無忌神色淡然,眉宇間依舊掛著勝券在握的傲氣,淡淡回應:「丞相無需多慮,本王既敢這樣說,自然有十足把握!」
看著秦無忌不願多說,陳有望並未就此作罷,上前一步,拱手繼續道:「王爺,是不相信我等嗎?」
「這滿朝文武,皆是我北離的肱骨重臣,國難當頭,休戚與共!」
「王爺如果真的手握退敵妙計,為何不能告知眾臣,安定朝野人心?」
「丞相說的有理!」
「還請王爺告知!」
「王爺,有何妙計,可以說給大家聽聽,大家說不定也能給點建議!」
「沒錯,還請王爺明言!」
「……」
陳有望話語說完,殿中一眾文武百官紛紛頷首附和。
此時,所有人目光盡數聚焦在秦無忌身上,眼神中滿是好奇、忐忑與期盼。
他們都想知曉,秦無忌究竟藏有何等逆天計謀,能抗衡戰王虎和數十萬北疆大軍。
「爾等既然如此想知道,本王就告訴你們!」
萬眾矚目之下,秦無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再刻意遮掩,沉聲道:「這些時日,本王暗中派人出使西域,邀請到了一位隱世的金剛境尊者!」
「那位金剛尊者,已然應允,不日便會趕赴太安城,對王虎出手!」
「除此之外,本王亦成功說動深宮之中的那位大供奉,此番危局,大供奉將破例入世,親自參戰!」
秦無忌目光掃過滿殿震驚的群臣,語氣裹挾著絕對的自信與凜冽殺機:「一尊域外金剛強者,一尊深宮金剛強者,兩大金剛境絕世強者聯手,難道還斬殺不了區區一個王虎嗎?」
嘶——
此言一出,玉龍大殿瞬間落針可聞,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
「兩位金剛境尊者?」
方才還滿心疑慮的丞相陳有望,身軀驟然一震,瞳孔猛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身居相位,洞悉整個西極大陸的武道格局,眼界遠非普通朝臣可比。
天下皆知,偌大西極大陸,明面上公認的金剛境尊者,僅有東海武殿的寥寥兩位尊者。
其餘大小諸國、各大宗門勢力,百年間從未有新的金剛境強者現世。
北離深宮的那位大供奉,乃是北離最後的底蘊。
雖然十年前便已踏足半步金剛境,修為深不可測,卻始終卡在門檻之前,未能圓滿正道,並非真正的金剛境。
可聽秦無忌今日言之鑿鑿、底氣十足的口吻,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深宮中的那位大供奉,竟已然突破桎梏,徹底邁入了真正的金剛境!
他心中百感交集,瞬間想通了所有關鍵。
一位成名已久、底蘊深厚的本土新晉金剛境,再加一位遠道而來、實力莫測的域外金剛尊者,兩大絕頂強者聯手伏殺!
縱使王虎天賦卓絕、實力超絕,能夠比肩金剛境,也絕無半分活路!
只要王虎一死,北疆大軍群龍無首,數十萬雄師必然軍心潰散、陣腳大亂。
屆時圍困之勢不攻自破,無需苦戰,北疆大軍定然被迫撤軍,北離甚至能趁機反撲,逆轉亡國危局!
一念至此,陳有望心中所有疑慮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撼與一絲死裡求生的希冀。
滿朝文武亦是神色劇變,原本壓在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殿內氣氛徹底逆轉,眾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攝政王,你所說的都是真的嗎?」
高坐鳳椅上的太后沈玉寧也是美目充滿不可置信道。
深宮中的那位大供奉她自然知曉,但她卻不知道對方居然邁入金剛境!
另外,秦無忌偷偷邀請的域外金剛境強者,她也絲毫不知,所以才會如此驚訝。
「太后放心,本王所言句句屬實,不出幾日,答案自見分曉!」
秦無忌滿臉自信的說道。
「好,那我就等著你的捷報傳來!」
沈玉寧輕點臻首道。
……
太安城外,北疆數十里連營肅然靜謐。
約定的十日之期轉瞬已至,可偌大的北疆大營依舊風平浪靜,不見半點主帥歸來的蹤跡。
從日頭初升的清晨,待到殘陽西垂、暮色浸染大地,中軍大帳內的氣氛逐漸沉凝。
白余霜、魏猛、王敬業、安有霖、南雲天等一眾將領盡數齊聚帳中,人人神色凝重,默然靜坐等候。
帳外營旗被晚風獵獵吹動,帳內卻落針可聞,整整一日,始終未見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踏入大營。
十日之期已滿,主帥王虎遲遲未歸,壓在眾人心頭的巨石,愈發沉重。
良久,王敬業率先打破滿帳沉寂,他眉頭緊鎖,神色滿是憂慮,對著主位上的魏猛沉聲開口:「魏帥,十日之期已至,王爺至今未歸,若是明日依舊不見王爺蹤跡,我大軍進退無據,屆時該如何行事?」
帳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聚魏猛身上,滿心焦灼,等候魏猛定奪。
魏猛眉心深蹙,面色沉肅沉穩,久經沙場的沉穩心性讓他未有半分慌亂,緩緩開口道:「大軍繼續按兵不動。」
他目光掃過帳中諸將,字字沉穩有力:「如今敵我對峙,拼的便是耐力與消耗。」
「王爺智計過人,此番隻身入山必有深意,遲遲未歸,定然另有布局。」
「傳我將令,全軍嚴守大營,一切依照王爺此前定下的計策行事!各營士卒照常休整操練,整肅軍備、磨礪戰力,不得懈怠!」
「另外,沒有我和白將軍的聯合軍令,各營不得擅自調動一兵一卒,更不許貿然主動攻城,違令者軍法從事!」
「所有人,靜待王爺歸來即可!」
「諾!」
眾人抱拳應道。
呼——
正當眾人繼續沉默時,白余霜忽然站起身,眉目凜然,目光堅定無比道:「魏頭,諸位將軍!」
「若明日破曉之前,王爺依舊未能歸營,我便親率親衛營前往接雲山脈,尋覓王爺蹤跡!」
「大營之中,便勞煩諸位堅守坐鎮,嚴守軍令、按魏頭軍令駐防!」
「在王爺平安歸來之前,全軍寸步不離營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輕啟戰事!」
「謹遵將令!」
眾人齊齊低喝抱拳道。
相比於魏猛,白余霜的話語更令人信服,畢竟誰都知道白余霜屬於王虎的女人,並且白余霜還是一位宗師強者,更加深得人心!
尤其對於王敬業和南雲天這些北離降將來說,白余霜話語的分量,遠比魏猛要重的多!
他們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肯定會相信王虎的女人,畢竟只有王虎的女人,才會真心為王虎著想!
……
翌日天光破曉,晨曦灑滿北疆連綿大營。
一日一夜過去,約定的十日之期徹底屆滿,主帥王虎依舊杳無音信,未曾回到大營。
軍中氣氛愈發凝重,白余霜不再遲疑,即刻點齊親衛營三千精銳騎兵,披甲上馬,策馬出營,徑直朝著連綿壯闊、雲霧繚繞的接雲山脈方向疾馳而去。
咚咚咚——
三千鐵騎馬蹄鏗鏘,踏碎沿途塵土,一路晝夜兼程、全速奔襲,足足行進大半天,終於抵達接雲山脈外圍的密林之前。
山林蒼莽遼闊,古木參天,濃霧沉沉,荒寂的山林透著一股肅殺靜謐之氣。
此時林外空地上早已紮下一片簡易營房,正是李長安所率領的百人精騎。
「警戒,上馬!」
李長安望見遠處煙塵滾滾,一隊鐵騎疾馳而來,當即神色一凜,即刻下令全軍備戰,翻身上馬,帶著百名精銳親衛快步出營,迎面疾馳上前接應。
兩軍相遇,尚未等李長安開口,白余霜已然勒緊馬韁,戰馬人立驟停。
她目光凌厲急切,開門見山的問道:「李長安,王爺何在?」
李長安面色焦灼凝重,眉宇間滿是憂慮,拱手沉聲道:「白統領,王爺抵達山脈外圍後,便下令我等就地安營紮寨、原地駐守,不許一人隨行。」
「而後王爺獨自一人,孤身踏入接雲山脈深處,至今未出。」
白余霜心頭一沉,蹙眉追問:「自王爺入山之後,便再也沒有半點蹤跡、未曾現身過嗎?」
「正是。」李長安重重點頭,語氣滿是無奈道:「我等日夜守在山口,全程未曾見到王爺出山身影,也未收到任何傳訊。」
白余霜眸光沉凝,迅速定下決斷,聲線堅定果決:「傳我命令,親衛營就地紮營駐守,嚴守山口,不得擅自深入山林!」
「李長安,你挑選五百精銳親衛,隨我一同進山,搜尋王爺下落。」
「屬下遵令!」
李長安抱拳領命,不敢耽擱,即刻點齊五百精銳,整裝待命。
「進山!」
片刻後,白余霜帶著李長安和五百親衛,盡數步入幽深的接雲山脈之中,順著王虎入山的蹤跡一路深入搜尋。
越往山林深處走,林木愈發茂密參天,遮天蔽日,光線昏暗壓抑。
一路行進,眾人沿途所見景象,令所有人心頭巨震。
山道兩側、密林草叢之間,散落著遍地野獸屍骸,數量數不勝數。
其中有山林成群的青狼、兇殘的黑豺、迅猛的花豹,亦有山林霸主吊睛猛虎、千斤黑熊,各類凶戾的山林走獸應有盡有,鋪滿了一路山道。
密密麻麻的獸屍橫七豎八倒落林間,觸目驚心。
所有猛獸死因全然一致,無刀傷、無箭痕、無兵刃打鬥痕跡,盡數是被純粹恐怖的肉身力量一拳轟殺。
每一頭野獸皆是被一擊斃命,骨骼碎裂、臟腑崩裂,死狀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反抗掙扎的餘地。
眾人一路深入百里之遙,沿途累計所見獸屍足足數百之多。
白余霜之前就知道王虎有獵殺猛獸修煉的習慣,知道這些野獸屍體,必然都是王虎一路殺死的!
於是,她帶著五百精銳繼續往山脈腹地深入,野獸的屍體漸漸變少。
從最初遍地皆是,慢慢變成十里數頭,到最後更是相隔數里山林,才能零星見到一兩頭大型凶獸的屍體。
顯然,越往深處,山中野獸便感知到了極致恐怖的威壓,盡數倉皇逃竄,不敢近身分毫。
眾人循著痕跡,一路披荊斬棘,最終行至山脈深處一處險峻絕地。
眼前兩座陡峭絕壁山峰遙遙相對,山勢巍峨險峻,壁立千仞。
兩山之間隔著一條湍急寬闊的大河,河水奔涌咆哮,水聲轟鳴震耳。
兩山對峙的間距足足有四五十丈,下方是滔滔激流,無路可通行,唯有凌空橫渡,方能抵達對面山峰。
白余霜駐足崖邊,眺望對面雲霧繚繞的山巔,回身看向身後的五百親衛,沉聲吩咐道:「你們所有人盡數在此原地等候,不得擅自前行,不可遠離此地。」
她目光鄭重,立下規矩:「倘若三日內我未能折返歸來,你們即刻放棄搜尋,全員撤出接雲山脈,全部返回大營,嚴守營防,靜待軍令。」
「末將遵令!」
李長安聞言面露遲疑,心中擔憂白余霜孤身涉險,想要開口勸阻,可看著白余霜堅定決絕的眼神,最終只能壓下心中顧慮,拱手應道。
「我走了!」
話音落定,白余霜不再多言,身形驟然騰空而起。
呼——
一道窈窕卻凌厲的白衣身影凌空掠起,身姿輕盈卻迅捷無比,借著山間氣流,徑直橫跨四五十丈寬的山河天險,穩穩落在對面陡峭的山峰之上。
落地之後,白余霜轉身回望一眼茫茫山林,隨即收斂心神,轉身朝著對面更深、更幽、更險的山脈深處,繼續獨自搜尋王虎的蹤跡。
……
時序已近一月中旬,凜冽寒冬狂卷遼州全境。
漫天鵝毛大雪傾落而下,蒼茫大地一片銀白,山河失色,朔風如刀,颳得人肌膚生疼。
酷寒風雪之中,偌大的東遼城孤懸腹地,早已陷入死地。
十幾萬北疆大軍鐵桶合圍,層層疊疊的黑色重裝戰甲鋪展在雪原之上,黑壓壓無邊無際,如沉沉黑雲壓覆孤城,令人望之心悸窒息。
慘烈的攻城大戰,已足足持續五日。
五個日夜不息的狂攻,早已將東遼堅固的外城城牆徹底摧垮。
城外數百具重型投石機輪番轟鳴,千斤巨石破空呼嘯,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落城頭。
巨響震徹四野,青磚城牆層層炸裂、轟然塌陷,牆面布滿蛛網般的可怖裂痕,數十處城段直接崩塌斷折,垛口盡碎、箭樓傾頹,殘磚碎瓦堆積如山。
整座雄城外牆殘破不堪,千瘡百孔,搖搖欲墜,再無半分堅城氣象。
東城門外風雪高地,中軍陣前。
百里玄策與李破軍身披風雪戰甲,並肩佇立,目光沉冷,遙遙俯瞰著下方慘烈極致的攻城戰場。
李破軍凝視殘破城頭,淡淡開口:「我軍攻勢兇猛至此,無需多耗,再猛攻一日,東遼城必徹底陷落!」
百里玄策微微頷首,望著拼命死守的孤城,滿臉感慨道:「城內正規守軍加徵召青壯,滿打滿算不過兩萬餘人。」
「但他們卻以殘弱之師,硬抗我十幾萬北疆精銳狂攻五日,已是極限,堪稱頑強至極。」
「的確出人意料。」李破軍輕嘆,神色轉凝,「原以為三日便可破城,沒想到東遼軍民死守不降。」
「如今戰局絕不可拖沓,必須速戰速決了。」
他目光望向西方,語氣凝重:「王爺深陷太安戰局,魏頭率領的西路軍早已抵達太安城。」
「太安城高牆厚、守備雄厚,僅憑中路軍和西路軍根本難以撼動。」
「唯有我東路軍快速平定遼州,三路大軍合流,匯聚北疆全部主力,方能一舉踏平太安,助王爺定鼎大局。」
百里玄策目光銳利,沉聲道:「沒錯,拿下東遼城,遼州全境徹底歸定。」
「屆時全軍即刻西進,兵鋒直指太安城!」
二人不再言語,冷眼眺望戰場,靜待北疆大軍踏破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