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氣若遊絲,重傷垂死!(一萬二!)
天地蒼莽,黃沙翻湧,整片曠野都被從天而降的璀璨金芒徹底照亮。
那道金光砸落形成的深坑靜靜盤踞在戰場中央,虛空震盪不休,裹挾著一股懾人的吸力,成為了兩軍必爭的致命核心,也點燃了這場曠世騎戰的燎原戰火。
咚咚咚——
戰場正面,北疆三千親衛鐵騎列死戰衝鋒之陣。
全員身披制式黑色光明鎧戰甲,鐵甲覆身、黑旗獵獵,馬蹄踏地如驚雷貫地,每一步都震得黃沙飛濺、大地震顫。
李長安、孟園、衛焱、趙小塘四員猛將一馬當先,眼中煞氣沖天,周身戰意轟然炸開,領著三千精銳鐵騎如一道漆黑洪流,破開漫天風沙,筆直朝著金光深坑悍然衝鋒。
「殺!」
三千親衛鐵騎氣息凝練,陣列嚴整,甲葉摩擦的鏗鏘之聲連綿成片,鐵蹄轟鳴匯成震耳欲聾的大勢,一往無前,勢不可擋。
「沖,斬殺鎮北王者,封王!」
巨大深坑對面,太安城城方向殺機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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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離兩萬餘精銳騎兵盡數傾巢而出,其中囊括北離最為頂尖、騎戰無雙的兩千幽藍鯨騎。
這支王牌鐵騎身幽藍戰甲,氣勢凜冽肅殺,久經沙場、悍勇冠絕天下。
秦銘、秦奮兩大主將坐鎮陣前,身後一眾北離猛將列陣相隨,人人目露凶光、戰意沸騰。
兩萬多騎兵陣列鋪開,黑壓壓遮蔽半邊曠野,馬蹄齊踏,聲勢滔天,迎著撲面而來的北疆黑甲鐵騎,朝著金光落地的真空地帶兇猛殺出,死戰之志撼天動地。
兩軍相隔不足十里,對於極速衝鋒的精銳騎兵而言,不過轉瞬之間。
十里曠野,狂風卷沙,兩道一黑一灰的鋼鐵洪流極速對沖,沒有半分遲疑,剎那間轟然對撞!
砰砰砰——
震天動地的轟鳴聲驟然炸響,最先交接的前排鐵騎狠狠廝殺在一處。兵刃交擊的脆響、戰馬悲嘶的悽厲、將士怒吼的狂暴瞬間交織、鋪天蓋地。
「殺!」
人馬碰撞、甲冑破碎、血肉飛濺,剛一交手便是最慘烈的死戰,無數身影在交鋒中轟然倒地,滾燙熱血瞬間浸透腳下黃沙,溫熱的血色迅速染紅整片核心戰場。
正面主戰場殺得天昏地暗的同時,兩翼戰局驟然再起波瀾,廝殺聲勢再度暴漲。
「沖,殺光他們!」
魏子風一馬率領五千黑甲龍騎重甲,從三千黑甲親衛騎兵左翼發起進攻,鐵蹄碾地,如移動的鋼鐵堡壘,帶著碾壓一切的磅礴威壓橫向推進!
「沖,碾碎他們!」
五千斥候營精騎在小魚兒扥率領下,輕捷迅猛,悍不畏死,從戰場右翼展開進攻,極速突進,宛若出鞘鋒刃撕裂戰場空隙。
「三輪齊射後,立刻拔刀衝殺!」
另有一萬黑甲弓騎在納蘭明德和納蘭雲鶴的率領下,列成漫天長弓陣,弓如滿月、箭若流星,漫天黑羽箭矢呼嘯破空,密密麻麻籠罩北離側翼陣形。
咻咻咻——
箭雨落處,北離騎兵人仰馬翻,殺勢凌厲至極。
三路北疆精銳鐵騎層層遞進、兩翼合圍,攻勢層層疊疊、密不透風,欲將北離兩萬餘鐵騎困死在金光深坑前的曠野之中。
「沖,殺光南乾狗!」
北離將士悍勇無懼,分毫不讓。
見北疆兩翼騎兵包抄成型,北離騎兵迅速變陣拆分,臨戰應變有條不紊。
數支精銳騎隊各自結陣,捨棄正面纏鬥,調轉馬首朝著兩翼撲來的北疆鐵騎悍然迎擊。
一時間,方圓數十里的遼闊戰場徹底化為修羅煉獄。
正面兩支精銳的騎兵洪流對沖,貼身肉搏、死戰不退。
左翼雙方重騎反覆碾壓,陣形碰撞、硬撼廝殺。
右翼黑甲弓騎大部分騎兵放棄弓箭,拔出斬馬刀,與北離精騎來回迂迴衝殺、寸步必爭。
「跟我來!」
但還有三千弓弩騎兵,游弋在戰場邊緣,在納蘭雲鶴的率領下,不斷騷擾北離騎兵。
咻咻咻——
一道道箭矢縱橫交錯,封鎖大半個騎兵戰場。
咚咚咚——
戰馬奔騰,戰旗傾覆,金芒映照下,無數戰甲寒光閃爍,無數兵刃殺意凜冽。
兩軍數萬精銳鐵騎瘋狂絞殺、殊死搏命,怒吼聲、殺伐聲、崩裂聲、馬鳴聲交織成震天戰曲,直衝雲霄。
狂風卷著漫天黃沙與紛飛血霧,籠罩四野,天地失色,日月無光,極致慘烈的大規模騎戰,在此刻徹底爆發,酣戰不休!
「死戰不退,殺光北離狗!」
「為了大離,殺!」
遼闊荒原之上,雙方將領怒吼聲響徹天地,數萬鐵騎對沖的廝殺已然白熱化。
數萬騎軍縱橫絞殺,黑甲與北離戰旗此起彼伏、轟然傾覆,血霧混著黃沙漫天席捲蒼穹。
金芒墜落的巨大深坑四周,每一寸土地都被戰火與鮮血浸透,震天的殺伐之聲不絕於耳,整片戰場淪為慘烈的修羅場。
騎兵死戰未休,地面的步兵洪流,已然緩緩壓境。
遠方地平線上,北疆十萬精銳步卒列攻殺軍陣,穩步踏沙而來。
「殺!」
魏猛、張娃子、安有霖、謝宣、周北業一眾大將各領部曲,分立軍陣四方督戰。
步卒大軍不似騎兵迅猛奔襲,全軍陣形森嚴規整、層層緊扣,長槍如密林林立,刀盾疊如鐵壁高牆。
蹬蹬噔——
萬千步卒腳步整齊劃一,沉穩步履碾過荒原,帶著山嶽壓頂般的厚重威壓徐徐推進。
為保軍陣無懈可擊、不留半分破綻,大軍行進速度緩慢卻穩如磐石,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震顫!
肅殺的軍威綿延數里,撲面而來的窒息感壓得天地間的寒風都為之凝滯。
「步卒衝鋒,將北疆軍趕盡殺絕!」
與此同時,太安城南城的三座城門全部大開。
矗立的三座巨型城門盡數敞開,塵封已久的城門軸發出厚重的轟鳴,打破城頭沉寂。
城內北離十萬銀甲禁軍整裝列陣,甲光灼灼、槍刃映天,自城門內魚貫湧出。
十萬大軍層層列陣、次第推進,人潮如潮水蔓延,兵甲森森遮斷城郊視野,黑壓壓的軍陣朝著中央深坑戰場穩步壓來。
一邊是穩紮穩打、鐵陣如山的北疆步卒,一邊是精銳盡出、威勢滔天的北離禁軍。
兩大頂級步兵洪流隔空對峙、雙向推進,配合著中央絞殺的數萬鐵騎,一場覆蓋數十里疆域的驚天大戰,徹底全面鋪開。
戰火燎原,硝煙蔽日,天地之間再無分毫安寧,唯有殊死搏殺的滅國之戰,酣然上演。
「王虎,你還活著嗎?」
太安城城樓高台之上,秦無忌負手立在旌旗之下,冷眼俯瞰下方慘烈戰局。
見城外兩軍騎兵殺得難分難解,步兵大陣即將正面相撞,他猛地轉頭,望向身後靜立待命的十幾名武道宗師。
這些人皆是北離隱藏的頂尖戰力,蟄伏多年,只為決戰這一刻。
秦無忌目光凌厲,聲線鏗鏘炸響,響徹城樓:「諸位前輩!如今決戰成敗,在此一舉!」
「只要你們誰能斬下王虎首級,本王許諾,爾等後世子孫,永世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北離皇室全部武庫,也會對諸位盡數開放,神兵秘術、天材地寶,任君取用!」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十幾名武道宗師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熾烈的貪念與戰意,眸光灼灼、殺意沸騰。
眾人齊齊躬身抱拳,聲震四野:「王爺放心!我等定取下鎮北王首級,不負所托!」
「好,本王等你們的好消息!」
秦無忌重重點頭道。
「走!」
在一名武道半步大宗師的帶領下,十餘道凌厲勁氣驟然沖天而起。
嗖嗖嗖——
十幾道身影化作一道道破空流光,踏虛而行,撕裂漫天硝煙,朝著戰場中央金光墜落的深坑極速飛掠,欲取王虎性命,徹底斬斷北疆大軍主心骨!
北疆軍陣前方,白余霜一身素甲卓立馬上,清冷眼眸始終緊盯太安城城動向。
望見那沖天而起的十餘道宗師流光,她神色驟冷,當即側身,對著身側楚天行七名劍道宗師急喝道:「諸位!北離宗師動手了,爾等速速隨我馳援戰場,保護王爺!」
楚天行七人神色微有遲疑,對面足足有十幾位武道宗師聯手出擊,人數占據絕對優勢,他們若是出手,必定兇險萬分。
可迎著白余霜那雙冰寒凜冽的眼眸,七人相互對視一眼,最後齊齊抱拳道:「諾!」
他們不敢賭,畢竟之前王虎展現出的實力太過恐怖!
若是這場大戰最後北疆大獲全勝,那他們必然會遭到清算!
況且,現在王虎生死未知,若是公然拒絕白余霜的軍令,一旦王虎沒死,那麼後面死的就是他們了!
「走!」
白余霜話音落下,身形沖天而起,隨後楚天行七人也化成七道劍光,朝著戰場中央的大坑飛掠而去。
「王虎,我來了!」
白余霜手持銀槍,身姿颯然絕塵,飛在最前面。
楚天行七人緊隨其後,八道流光劃破天際,與北離十餘道宗師身影遙遙相對,雙雙朝著深坑百米高空極速匯聚。
瞬息之間,雙方宗師盡數抵達戰場上空。
「殺!」
高空罡風呼嘯,金芒殘光流轉,兩大頂尖武道陣營凌空對峙,沒有半句廢話,殺意瞬間引爆,直接展開驚天搏殺!
轟轟轟——
半空氣勁炸裂,武道威壓橫掃四野,滾滾氣浪掀得下方黃沙倒卷、戰旗狂舞。
北離宗師一共十三人,人數遠超北疆八人。
十三人之中,有兩人踏入半步大宗師之境,算得上頂尖戰力,剩餘十一人儘是普通宗師修為,戰力有限,難以形成碾壓之勢。
反觀北疆八人,人數雖少,卻皆是武道宗師強者,底蘊強橫。
楚天行擁有半步大宗師修為,其餘六人也都是武道宗師上境乃至圓滿修為,氣息渾厚霸道,戰力滔天,每一人都可獨當一面。
八人之中,唯有白余霜修為稍弱,處於武道宗師中境。
可她手持寒芒爍爍的銀槍,身姿挺拔如松,眉目間凝著徹骨的決絕與滔天殺意。
她修為雖非全場頂尖,可那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必死戰意,卻遠超在場所有人。
不等旁人出手,白余霜身形一掠,槍尖寒芒暴漲百丈,徑直鎖定一名北離宗師上境強者,槍出如龍、凌厲絕殺,以宗師中境修為硬撼宗師上境強敵!
「死!」
兩人纏鬥在一起,白余霜手中銀槍翻飛間,招招奪命,逼得那名上境宗師連連後退!
下方是數十萬大軍的鐵血鏖戰,上空是頂尖武道宗師的生死搏殺。
地上鐵騎衝撞、步兵壓陣,天上勁氣縱橫、神通炸裂!
天地轟鳴,烽煙滔天。
戰場百米高空,已然化為武道修羅域。
數十名宗師凌空死戰,勁氣狂暴肆虐,滾滾威壓層層疊疊碾壓四野。
一道道武道靈光炸裂長空,拳影、劍芒、槍勢、掌風、勁氣交錯對沖,每一次碰撞都掀起震天罡風。
轟轟轟——
空間劇烈震盪,細碎的氣爆聲連綿不絕,轟鳴震耳欲聾。
北離十餘位宗師合圍猛攻,攻勢洶湧如潮;北疆八大宗師死死抗衡,楚天行半步大宗師渾厚修為盡數爆發,硬撼對面兩大半步大宗師!
「殺!」
白余霜銀槍縱橫翻飛,槍芒撕裂雲煙,以宗師中境的決絕戰意死死纏住敵方上境宗師,槍槍搏命,只攻不守。
高空人影交錯、流光亂舞,無數強橫招式與武道勁氣瘋狂對撞,炸裂的氣浪一次次席捲整片天穹,將金光深坑上方的天空攪得支離破碎,慘烈的宗師大戰無休無止。
天穹之上武道爭鋒白熱化的同時,下方大地的戰火早已蔓延至百里疆域,徹底墜入無邊血戰。
中央曠野,數萬鐵騎的絞殺從未停歇。
北疆黑甲重裝鐵騎與北離精銳騎軍瘋狂糾纏廝殺,人馬堆疊、兵刃鏗鏘,戰馬瘋狂衝撞劈踏,騎士近身搏命拼殺。
黑甲破碎紛飛,血肉混著黃沙浸透大地,無數身影在對沖、劈砍、踐踏中轟然墜落,鐵騎洪流滾滾碾壓而過,不留半分生機,整片核心戰場混亂而狂暴,殺勢滔天。
就在騎軍鏖戰最烈之時,南北兩方的步兵大陣轟然相撞!
北疆數萬精銳步卒始終保持鐵壁般的規整軍陣,在魏猛、張娃子、安有霖、謝宣幾人的統領下,穩步壓進,長槍如林、刀盾如牆,黑壓壓的軍陣帶著山嶽傾覆之勢碾壓而來。
對面,太安城城三座城門湧出的十萬北離銀甲禁軍,層層疊疊列成縱深大陣,甲光森寒、陣列森嚴,迎著北疆步卒悍然迎上。
轟——
一聲巨響,兩大頂級步兵軍陣狠狠碰撞!
沒有試探,沒有迂迴,數十萬步卒直接展開最原始、最慘烈的貼身肉搏。
長槍穿刺、大刀劈砍、鐵盾相撞,金鐵交鳴的脆響密密麻麻響徹四野。
前排士卒瞬間廝殺在一起,人與人貼身搏殺,兵刃入肉的悶響、將士臨死的嘶吼、兩軍震天的喊殺聲交織成片。
前排士卒成片成片的倒下,後排士卒踏著同袍屍身義無反顧的猛衝,前仆後繼,死戰不退。
放眼整片百里戰場,視野之內只剩下極致鮮明的兩色洪流,涇渭分明,又瘋狂交融絞殺。
漆黑,是北疆漫天遍野的黑甲將士,黑甲鐵騎、黑甲步卒、黑甲弓騎層層密布,如無邊墨色浪潮席捲戰場。
銀白,是北離鋪天蓋地的禁軍甲士,銀甲映烽煙,陣列連綿不絕,似皚皚寒雪覆壓荒原。
一黑一白兩大洪流徹底覆蓋太安城城外所有曠野,從中央深坑到城郊原野,從左右兩翼到前後戰線,處處皆是兩軍廝殺的身影。
黑白洪流瘋狂對沖、撕裂、裹挾、碾壓,不斷交織、不斷血戰,每一寸土地都在被戰火灼燒,每一方空氣都充斥著血腥與殺意。
血戰並未止步於此。
戰場的白熱化廝殺之中,後方增援源源不斷奔赴前線。
遙遠的北疆大營,無數士卒整隊出營,踏著黃沙全速奔赴戰場,一隊隊黑甲士卒接連匯入廝殺洪流,為北疆戰線不斷續力,誓要踏平北離守軍。
太安城城內亦是燈火不息、調兵不止,源源不斷的北離士卒從城門魚貫而出,填補前線戰損,層層疊加防線,拼死阻攔北疆攻勢。
雙方皆傾盡家底、不計損耗,一心欲借這一場決戰,徹底擊潰對手、定鼎乾坤。
戰事愈演愈烈,投入的兵力呈幾何倍數暴漲。
不過片刻之間,整個太安城城外百里荒原,漫山遍野、目之所及,儘是廝殺纏鬥的兩軍將士。
黑白甲影密密麻麻、無邊無際,喊殺聲、轟鳴聲、兵刃碰撞聲、戰馬嘶鳴聲匯聚成席捲天地的滔天戰潮。
高空宗師驚天搏殺,地面百萬甲兵煉獄鏖戰。
天地同戰,山海動容。
這一場決戰,已然徹底鋪開,燃遍百里山河!
「傳本王軍令,出皇宮禁衛,全城其餘所有士卒全部出城迎敵!」
「今日,本王要與北疆不死不休!」
秦無忌滿臉陰狠的大聲下令。
「諾!」
幾名親衛抱拳領命,立即帶著秦無忌的軍令奔入城內各大軍營。
「閣下嗎,還不出手嗎?」
秦無忌負手立在城樓之巔,眸光冷冽,遙遙望向城外激戰過後狼藉一片的戰地,唇角微動,聲音沉冷,穿透呼嘯的戰地風聲,徑直響徹虛空。
虛空寂寂,無人應答。
「王虎如今氣若遊絲,重創瀕死,隨便一名九品宗師出手,都能置他於死地,何須本尊出手!」
半晌,一道淡漠又冰冷的聲響從虛無深處悠悠傳開,不帶半分情緒。
「閣下這是何意,難道忘了我和你們永安城中那位的約定了嗎!」
秦無忌臉色難看道。
「本尊行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你我之間,可沒有半點關係,再者他怎麼說,也是大乾鎮北王,本尊出手不合適!」
虛空中的冰冷聲音,帶著幾分不滿道。
聽聞此言,秦無忌嘴角勾起一抹濃烈的譏諷,眼底寒意翻湧:「呵呵,大乾鎮北王?」
「若你們大乾朝廷真的認可他,永安城那位,又怎麼會讓你入我大離疆域呢!」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秦無忌語氣陡然凌厲,繼續道:「此刻的王虎,縱使殘軀未死,也已是油盡燈枯、身負致命重創!」
「只要閣下略微出手,就能將他殺死,永絕後患!」
「閣下百般推脫,拖沓猶豫,莫非是想違逆永安城那位的心意嗎?」
虛空再度陷入漫長的沉默,天地間只剩戰場餘風吹動碎甲的簌簌聲響,壓抑得讓人窒息。
許久,虛空中才傳出一聲沉沉冷哼,裹挾著頂尖強者的傲然與不耐:「本尊心性自由,行事便全憑本心,無人能命令我!」
秦無忌面容冷肅,不卑不亢:「前輩誤會了,本王從不敢逼迫分毫!」
「但前輩應當清楚,王虎一日不死,永安城那位,便一日寢食難安。」
「只要王虎一死,我北離願意割讓三州之地給大乾,奉大乾為宗主國,自降國號!」
「王虎死後,北疆六州之地便可被永安那位收回,他也會成為大乾歷史上,最強的帝皇」
「還請前輩三思!」
話音落下,秦無忌便不再多言半句,靜靜凝望城外深坑,靜待答覆。
他心中篤定,這位潛藏虛空的神秘強者,終究會出手。
對方不遠千里自大乾奔赴北離,隱匿於此觀戰,本就懷揣誅殺王虎的決意,絕無半途而廢的道理。
「唉。」
死寂持續數息,一聲綿長的輕嘆,在整片天地間迴蕩。
轟——
緊接著,一股恐怖無匹的蓋世威壓驟然炸開,如同九天神岳傾覆,狠狠席捲、籠罩整片百里戰場。
「怎麼回事!」
磅礴的力量鎮壓四野,漫天硝煙瞬間凝滯,戰場之上所有存活的士卒和武夫盡數身軀僵頓,氣血滯澀,連呼吸都變得艱難無比。
「又有金剛境強者降臨了嗎?」
眾人滿臉震駭,下意識抬頭,仰望蒼茫無盡的蒼穹。
高空雲層翻湧激盪,金光撕裂層疊天幕。
嗡——
萬米天穹之上,一柄百丈金色巨劍緩緩凝形現世!
劍體恢宏浩瀚,鎏金神光璀璨奪目,劍身流轉著霸道至極的道韻紋路,肅殺劍意鋪天蓋地,壓得天地都微微震顫。
下一瞬!
嗤——
金色巨劍劃破長空,攜著覆滅一切的滔天威勢,筆直朝著戰場中央那處百米深坑爆墜而下!
深坑之中,正是力竭重傷、奄奄一息的王虎,這一劍落下,便是絕殺之招,斷盡所有生機!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頃刻的剎那!
鏘——!
一道清越凌厲、震徹八荒的劍鳴,驟然從東南天際破空席捲而來!
嗤——
青色劍光劃破雲海,澄澈凜冽,勢如奔雷,不弱分毫!
百丈青虹橫貫天地,瞬息跨越萬里長空,精準撞上那柄墜落而下的金色巨劍!
轟——
一道震天動地的巨響聲轟然炸開!
金青兩道極致劍光猛烈碰撞,恐怖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瘋狂肆虐,高空雲層被盡數撕碎,周遭空氣轟然炸裂!
耀眼的神光席捲四野,刺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待光芒稍稍散去,那柄威壓天地的百丈金色巨劍,已然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點,四散消融於天地之間。
唰——
一道輕靈凌厲的青色流光借著炸裂的氣浪扶搖直上,瞬息掠至千米高空。
待漫天激盪的劍光緩緩散盡,一道挺拔絕世的青色身影凌空立世。
來人正是青雲老祖,李青雲。
他一襲青衫纖塵不染,身姿筆直如出鞘絕世青鋒,卓立蒼穹之上。
周身滔天劍意滾滾沸騰,凜冽劍勢橫貫天地,仿佛一柄鎮壓萬古的利劍橫空現世,磅礴劍意牢牢鎖死整片百里戰場,令天地間所有殺伐風聲都為之沉寂。
「李青雲!你敢壞本尊好事!」
就在此時,高遠莫測的萬米天穹深處,陡然炸響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喝,裹挾著無盡震怒與威壓,響徹四野八荒。
「趙劍堂,百年光陰已逝,你依舊這般藏頭露尾、不敢見人!」
「今日,本尊便陪你酣戰一場,了結百年舊怨!」
李青雲抬眸,目光穿透層層雲海,直視萬米高空的幽暗深處,聲如洪鐘,傲然迴蕩天地。
嗖——
話音未落,他周身青光大盛,整個人直接以身化劍,化作一道貫通天地的無上青虹,撕裂層層雲霄,徑直衝入萬米蒼穹深處。
「你在找死!」
兩道金剛境頂級強者的氣息瞬間在九天之上碰撞對峙,一場凌駕所有戰局的巔峰大戰,於雲海之巔驟然開啟。
下方戰場眾人望著翻湧動盪的高空雲海,人人心神震顫、滿臉呆滯,全場陷入短暫的死寂。
短短數息的愣神過後,慘烈的戰場廝殺再度爆發。
數百米虛空之上,原本暫時停手對峙的二十多名雙方宗師強者,也紛紛回過神來,再度爆發出驚天大戰。
所有人心中都無比清楚,剛剛現身交手的李青雲與趙劍堂,皆是實打實的金剛境巨擘,修為底蘊絲毫不遜色於先前和王虎鏖戰的北離皇室老祖秦北玄。
這種層級的天地強者對決,早已超脫凡俗與宗師戰局,根本不會插手他們這一層級的廝殺。
今日勝負、兩軍輸贏,終究還是要由他們這些宗師武者與軍中將士分個高下。
刀光劍影縱橫虛空,勁氣炸裂不絕,高空戰場再度打得天昏地暗。
「嗖嗖嗖——」
就在雙方宗師廝殺白熱化之際,東南天際五道犀利璀璨的劍光撕破長空,帶著凌厲破空之聲,橫穿百里戰場,驟然強勢入場!
劍光落地,五道身姿卓絕的武道宗師凌空佇立。
為首之人正是蘇清寒,身側隨行則是凌霜月、李白山等四大劍道宗師。
五大劍道高手齊齊蒞臨戰場,威勢凜然。
百丈虛空,一直在苦苦支撐戰局的楚天行幾人見狀,眼中迸出狂喜之色,高聲大呼:「蘇宗主!你們終於來了!」
「哈哈哈,抱歉各位,來晚了!」
蘇清寒朗聲大笑,劍氣縱橫,意氣風發道。
話音剛落,對面一名北離半步大宗師目眥欲裂,滿腔憤懣怒聲呵斥:「蘇清寒!爾等皆是我北離培育的武道宗師,如今竟背棄家國,投靠大乾,相助北疆軍!」
「你們這些叛徒者,背叛大離百姓,良心何在!」
蘇清寒聞言,眸色驟冷,周身劍意瞬間凜冽刺骨,字字鏗鏘、大義凜然,響徹戰場:「少拿家國大義的冠冕空話裹挾人心!」
「我輩武道修士,本就逍遙於世,不涉凡俗朝堂紛爭!」
「是秦無忌率先裹挾我七大劍宗,強行逼迫我等出手圍剿鎮北王,插手兩國戰事!」
「當初我等受人脅迫、犯下過錯,單鎮北王胸襟坦蕩、心懷大局,不僅未曾追責降罪,反而予以包容寬恕!」
「此恩浩蕩,我等今日所為,不過是知恩圖報、無愧本心!」
他目光掃過一眾北離宗師,語氣愈發冰冷決絕:「再者,北離朝堂腐朽不堪,窮兵黷武、殘害百姓,早已失盡天下民心!」
「朝野昏暗、萬民怨聲載道,如此腐朽王朝,早已搖搖欲墜,覆滅乃是大勢所趨!」
「我等不過是順應天道人心,何談背叛!」
「強詞奪理!」
那名北離半步大宗師聞言怒極,鬚髮皆張,厲聲怒斥。
他死死盯著蘇清寒五人,片刻後,語氣忽然放緩:「事到如今,回頭是岸!」
「只要你們即刻倒戈,輔佐王爺斬殺王虎、覆滅北疆大軍,王爺便會既往不咎,赦免你們七大劍宗所有罪責!」
「不僅如此,王爺親口許諾,將對我們開放皇家武庫,萬千武道典籍、上古秘術任由你們參悟修習!」
「更是保你們七大劍宗世代興盛,後世子孫榮華富貴、權勢傍身,享盡世間尊榮!」
「棄暗投明,撥亂反正,此刻便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呵呵!」
蘇清寒聞言,當場嗤笑出聲,眼底滿是鄙夷與冰冷:「果然暴露出真面目了,你們才是趨炎附勢、唯利是圖的小人!」
「我等身為劍道宗師,修的是本心,守的是信義!豈能做背信棄義、忘恩負義的卑劣勾當?」
「你們既然執迷不悟,那就受死吧!」
北離半步大宗師言辭窮盡,面容羞惱,率先出手。
鏗——
凜冽劍鳴刺破長空!
「殺!」
蘇清寒不甘示弱,拔劍反擊,璀璨凌厲的劍光席捲四方,直撲對面北離宗師陣營。
「殺!」
隨著五大劍道宗師強勢入局,高空數百米虛空的戰局瞬間改寫。
此時戰場虛空共計二十六名宗師對峙,雙方各十三人,人數完全持平。
但蘇清寒五人皆是頂尖劍道宗師,劍技凌厲、殺伐強橫,瞬間扭轉了原本僵持的戰局,讓北疆一方穩穩占據絕對上風。
此前楚天行獨身一人,硬抗對方兩名半步大宗師,雙拳難敵四手,全程被死死壓制、節節敗退,戰局岌岌可危。
現在蘇清寒纏住了一名半步大宗師,局勢逆轉。
楚天行與同是半步大宗師境的蘇清寒並肩聯手,二人對上敵方兩大半步大宗師。
一剛一猛,攻守相輔,瞬間反壓對手,將兩名北離半步大宗師死死牽制,打得對方節節潰敗、難以招架。
另一側,凌霜月身法縹緲,劍光如水如霜,轉瞬加入戰局,與白余霜聯手,合圍那名北離武道上境宗師。
兩大頂尖女宗師合力出手,劍芒、槍芒交織成網,攻防滴水不漏,凌厲劍光和槍芒層層封鎖對手所有退路。
那名北離宗師拼死格擋、瘋狂反撲,卻根本扛不住兩大高手的合擊之力。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無數道劍光穿透其護體罡氣、撕裂肉身。
噗嗤——
漫天血雨噴灑長空!
這名北離上境宗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軀便被劍光絞碎,當場隕落虛空,鮮血染紅漫天雲海。
這是此戰第一名隕落的北離宗師!
有一便有二,潰敗之勢一旦開啟,便再無挽回可能。
接下來短短數息之間,北疆諸宗宗師乘勝追擊,劍出無情、招招奪命。
慘叫聲接連響徹高空,五名修為不俗的北離宗師接連落敗,盡數死於凌厲劍下,接連墜落戰場。
短短片刻,北離宗師陣營接連折損六人。
剩餘七名北離宗師親眼目睹同伴接連慘死,看著己方兩大半步大宗師被死死壓制,感受著對方碾壓般的恐怖戰力,瞬間肝膽俱裂,心底恐懼滋生,戰意全無。
「撤!」
無人再敢戀戰,所有人心神崩潰,再也顧不上什麼家國戰事,王爺軍令,轉身四散奔逃,各自向著不同方向倉皇逃竄,只求保命。
「一個都別放跑!」
楚天行眼神凜冽,殺意滔天,沉聲厲喝:「今日之戰,敵寇宗師,必須趕盡殺絕,不留後患!」
說罷,他迅速分工部署:「白統領、凌宗主,你們二人即刻前往深坑保護王爺!」
「其餘人,隨我追殺殘敵!」
「好!」
白余霜與凌霜月二人鄭重頷首。
話音落下,兩道曼妙凌厲的身影調轉方向,急速掠向戰場中央的百米深坑。
「追!」
而楚天行、蘇清寒帶領九大宗師,兵分數路,化作道道破空流光,朝著四散逃亡的北離宗師迅猛追去,高空之上追殺戰驟然打響。
頃刻之間,虛空宗師大戰塵埃落定,北疆一方大獲全勝。
可腳下的百里主戰場,廝殺依舊慘烈至極,半點未有停歇。
雙方投入的主戰兵卒早已突破三十萬之數,屍山血海鋪滿大地,殘旗斷戈隨處可見。
不止一線精銳戰兵浴血拼殺,後方原本待命的輔兵、後備隊伍盡數入場,全員投入死戰。
黑甲北軍與銀甲禁軍、北離兵馬瘋狂死戰,整片百里戰場徹底化作一鍋沸騰的血肉煉獄。
數十萬大軍絞殺一處,人人殺紅雙眼,刀劈斧砍,槍刺箭射,再無半分保留。
原本負責後勤守備的輔兵盡數提刀上陣,補入戰線缺口,用肉身填住廝殺的陣線。
大地被血水浸透,泥濘的焦土混著碎骨殘肉,每一次腳步落下都黏膩沉重。
衝鋒的士卒前仆後繼,前排之人倒地身死,後排之人立刻踏著同伴的屍身頂上去,不死不休。
「殺!」
北疆黑甲重裝士卒陣列森嚴,甲冑鏗鏘,廝殺悍不畏死,每一次揮刀都帶著一往無前的煞氣。
「頂住!」
北離兵馬與銀甲禁軍依託城牆死守,拼死反撲,以血肉阻攔北疆大軍推進,兩軍陣線反覆拉扯、寸土必爭。
殺伐震天,血氣沖霄,直將低空的雲層都染得猩紅一片。
而百丈之上的虛空,宗師追殺戰仍在持續。
四散逃亡的北離宗師本就心神崩碎、戰意全無,逃命之間破綻百出。
楚天行與蘇清寒帶領九大位宗師分頭追擊,劍光縱橫長空,速度快如驚鴻掠影。
那些倉皇逃竄的北離宗師,無心戀戰,根本跑不過這群殺伐果斷的劍道高手。
啊啊啊——
天際各處不斷響起悽厲慘叫,一道道身影接連在空中炸裂、墜落。
殘碎的武道罡氣、灑落的鮮血,接連不斷從高空墜落在戰場屍山之上。
不過半盞茶功夫,七名逃亡的北離宗師,除了兩大半步宗師逃脫,其餘五人被盡數斬殺殆盡。
至此,北離投入此戰的所有宗師強者,幾乎全軍覆沒!
高空宗師戰局,北疆大獲全勝,徹底定鼎中層戰場大勢!
可誰也不敢有半分鬆懈。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決戰從不在這些宗師、士卒的廝殺之中。
真正的巔峰對決,在那萬丈蒼穹的九天之上!
轟轟轟——
萬米蒼穹深處,雲海狂暴翻湧,恐怖絕倫的武道衝擊波層層炸開,時不時有刺眼的金光、凌厲的青虹穿透雲層,震得天地轟鳴不止。
李青雲與趙劍堂兩大金剛境巨擘的死戰,已然進入白熱化!
兩股鎮壓天地的金剛威勢不斷碰撞、湮滅,每一次交手都堪比天崩地裂,遠超下方所有戰局的層級。
這是超脫凡俗、俯瞰眾生的頂尖大道之爭。
下方數十萬大軍的慘烈廝殺、數十位宗師的生死對決,在這兩大強者的戰場面前,仿佛只是螻蟻紛爭,渺小得不值一提。
百米深坑邊緣。
白余霜與凌霜月並肩而立,兩雙清冷眸子緊緊盯著四周八方,周身劍意時刻緊繃,戒備森嚴。
她們一人守左、一人鎮右,牢牢封鎖所有靠近深坑的路徑,寸步不離,死死護住坑底氣若遊絲、重傷蟄伏的王虎。
四周流矢亂飛、勁氣肆虐、殺聲震耳,可無人能踏近深坑半步。
城樓之上,秦無忌立在風中,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靜靜看著下方戰場局勢一點點傾斜,看著自家派出的宗師盡數隕落,看著地面大軍節節潰敗,眼底寒意層層疊加。
宗師盡滅,大軍潰敗。
北離此役,中層戰力徹底崩盤!
唯一的希望,僅剩九天之上趙劍堂的勝負!
若是趙劍堂無法斬殺李青雲,若是高空一戰落敗,今日這太安城決戰,北離將滿盤皆輸,再無翻盤餘地!
咔咔——
秦無忌雙拳悄然攥緊,指節泛白,眸光死死盯住動盪不止的萬米天穹,靜待最終戰果。
他根本沒想到,李青雲居然突破到了金剛境,並且還帶人前來支援王虎!
……
虛空追殺戰塵埃落定,高空再無北離宗師的蹤跡。
「我們下去!」
白余霜與凌霜月對視一眼,雙雙斂去自身鋒芒,身形一縱,輕飄飄落至百米大坑底部。
大坑之內滿目狼藉,土石翻裂、焦黑炭碎,皆是先前金芒落地炸開的痕跡。
白余霜立在坑邊,一雙素來清冷沉靜的美目朝下望去,視線穿透層層斑駁泥土與碎石,看清坑底那道俯臥的身影時,整個人驟然一僵。
塵土飛揚的坑底,靜靜躺著那道所有人都牽腸掛肚的身影。
滿身浴血,染透衣衫。
除了些許零星皮肉尚且完好,王虎整具身軀幾乎找不到一處完整的地方。
體表布滿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可怖血痕與炸裂裂痕,深淺不一的傷口不斷滲溢暗紅鮮血,將身下泥土徹底浸染成漆黑血色。
他渾身筋骨盡碎,脊椎、四肢經脈盡數崩裂斷裂,一身強悍無匹的武道肉身,在接連兩場金剛境級別的恐怖大戰碾壓下,早已瀕臨潰散。
最致命的是,他體內的兩大丹田徹底破碎坍塌,內里武道氣息蕩然無存。
曾經橫壓北疆、萬軍無敵的金剛境體魄,此刻殘破得令人心驚肉跳。
王虎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毫無半點血色,整個人一動不動癱倒在坑底。
僅剩口鼻間縈繞著一縷微若遊絲的極淡氣息,微弱到隨時都會斷絕,證明他尚且殘留一絲殘命。
眼前慘烈至極的景象,看得人心頭髮顫。
「王虎。」
白余霜身軀劇烈一顫,一股徹骨寒意瞬間席捲全身,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淚水毫無徵兆湧上眼底,在眼眶打轉。
她素來堅毅果敢、臨危不亂,見慣沙場生死,可此刻望著王虎這副近乎身死道消、支離破碎的模樣,整個人心神俱震,手足冰涼。
她身軀止不住微微顫抖,一時間心口堵得窒息,喉間哽咽發澀,竟是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伸手,不知該如何施救。
生怕自己哪怕一絲動靜,都會斷送王虎這最後一縷殘息。
「別碰他!」
凌霜月神色凝重至極,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沉肅。
她蹲下身體,近距離查看王虎的身體傷勢,比遠觀更加觸目驚心,破碎的肉身、斷裂的經脈、潰散的氣血,每一處傷勢都兇險到極致。
白余霜蹲下身,指尖微微顫抖,遲遲不敢觸碰他分毫,淚水終於滾落臉頰,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滿是慌亂與無助:「怎麼辦?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凌霜月眉頭緊蹙,目光死死審視著王虎全身傷勢,神情無比凝重,沉聲道:「他受傷太過慘重,一絲一毫都不能挪動半分!」
深吸一口氣,她字字沉重,道出關鍵要害:「如今他骨骼全碎、經脈盡斷、丹田崩毀,肉身早已失去承載之力,全憑一口先天殘氣吊著性命。」
「他現在的狀態,脆弱到了極致,別說搬動身軀,哪怕是一絲輕微震動、一寸移位,都會讓他殘存的經脈徹底崩斷,最後一縷生機也會消散,從此徹底沉睡,再也無法醒來!」
白余霜渾身發寒,聲音顫抖哽咽:「難道……難道我們只能這樣看著?什麼都做不了嗎?」
「不是做不了,是我們修為太弱做不了什麼。」
凌霜月搖了搖頭,目光望向萬米翻滾的雲海,語氣帶著無奈與期盼:「他傷勢太過詭異兇險,普通療傷手段毫無用處。」
「如今唯一的辦法,便是等待強者降臨。」
「必須要有武道大宗師級別的強者趕來,以精純渾厚的無盡真氣,層層裹住他殘破的身軀,穩住他潰散的氣血、護住他僅剩的生機,將他全身傷勢徹底鎖死。」
「唯有真氣牢牢托住他的肉身與殘命,才能小心翼翼將他移出深坑,之後方能尋靈藥、施秘法,全力施救。」
「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這裡,護住他最後一絲氣息,靜待青雲老祖歸來!」
……
地面之上,二十萬大軍的廝殺仍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兵刃交擊的脆響、將士的怒吼與慘叫交織在一起,血水順著坑窪的地面肆意流淌,整片戰場早已淪為慘烈的修羅場,兩軍士卒皆是殺紅了眼,陣線反覆拉鋸,沒有半分停歇之意。
百米深坑之內,白余霜與凌霜月寸步不離守在王虎身側。
二人合力凝出一層瑩白厚實的真氣護罩,將王虎殘破的身軀穩穩籠罩其中,隔絕外界亂飛的流矢、激盪的勁氣與轟鳴震響,分毫不敢鬆懈。
護罩內,王虎依舊一動不動,僅存的那縷氣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便會斷絕,周身裂痕交錯,鮮血不斷滲出,看得人心如刀割。
萬米高空之上,戰局同樣激烈。
金、青兩道劍光此起彼伏,不斷在雲海深處碰撞炸裂,凌厲的劍意與磅礴的力量衝擊波層層擴散,震得蒼穹都隱隱發顫。
李青雲與趙劍堂越戰越凶,身形也隨著交手不斷向遠方挪移,兩道光影由近及遠,漸漸淡出眾人視線,最終徹底消失在茫茫天際!
無人知曉二人去往了何方,高空之上也隨之恢復了沉寂。
沒過多久,楚天行帶著十位宗師盡數折返,一行人快步踏入百米深坑。
當看清王虎筋骨盡斷、丹田破碎的悽慘模樣時,眾人皆是面色凝重,眉頭緊鎖。
這群人里修為最高者也只是半步大宗師,真氣底蘊與境界遠未達標。
他們試著運轉內力探查傷勢,卻連靠近都要小心翼翼,更別提以渾厚真氣裹住王虎的身軀將其轉移。
一旦力道把控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的結局。
一時間,所有人圍在一旁,滿臉焦灼,卻全都束手無策。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點之時,戰場東北方向驟然破空而來三道璀璨流光,速度快如閃電,轉瞬便掠至深坑上空,旋即穩穩落地。
變故突生!
白余霜、凌霜月等人瞬間神色陡變,周身真氣轟然運轉,身形緊繃,齊齊擺出防禦姿態,目光警惕地鎖定來者。
對方尚未開口,一股雄渾浩瀚的威壓便已鋪散開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感知之中!
三人竟全是武道大宗師,其中兩人更是達到了大宗師圓滿之境,實力深不可測。
三道流光緩緩斂去,露出三道蒼老身影。
三人皆是鶴髮童顏,鬚髮如雪,周身氣韻古樸悠遠,一看便是隱世多年的頂尖高手。
左側老者身著一襲素白長袍,中間那人一身青衫飄逸,右側老者則穿一襲湛藍錦袍,氣質各有不同,卻都透著睥睨群雄的底氣。
倘若此刻王虎尚能睜眼,必定一眼認出,那名身著青袍的老者,正是昔日坐鎮武州武道九重樓第九層的皇甫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