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花玉奴,永安來人!(一萬字!)


  看著眼前如同驚弓之鳥的絕代佳人,王虎唇角微揚:「你認得本王?」

  花玉奴心緒漸漸安定下來,可一想到方才衣衫不整的模樣,臉頰瞬間染上緋紅,慌忙取過屏風上的外衫裹在身上,斂衽躬身行禮:「小女子花玉奴,拜見王爺。」

  「早先便聽過王爺赫赫威名,如今這座府邸已經歸於王爺,整個太安城內,敢自稱本王的,想來也就只有您了。」

  王虎淡淡一笑:「心思倒是機敏,花玉奴,想來你便是秦無忌那兩名側妃之一了?」

  說罷,他順勢坐在一旁的床榻上,被褥間淡淡的清雅花香,縈繞鼻尖。

  

  花玉奴見王虎坐到自己閨床上,下意識輕咬下唇,輕聲應聲:「回王爺,奴家確是秦無忌的側妃。」

  「不過,奴家與秦無忌,並未見過幾面……」

  話說到一半,她言語吞吐,難以接續。

  王虎目光沉靜,細細打量她的裝束髮式。

  梳著未出閣女子樣式的髮髻,周身縈繞的氣韻也是未沾染塵俗的清雅,單憑這些細節,王虎便已猜出內情。

  「你是想說,你還是完璧之身,並未與秦無忌行夫妻之實是嗎?」

  王虎笑著說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能看出眼前的花玉奴心思玲瓏,明顯是想告訴他,雖然名義上她是秦無忌的側妃,但實際上與秦無忌並無密切關係。

  在古代封建社會,女人視貞潔為生命,花玉奴此舉明顯是想抬高自己的身價,在他心中留下一個好印象。

  同時,花玉奴也是想給自己留一條後路,畢竟是死是活,全在他一念之間。

  「嗯。」

  花玉奴面頰泛著淡淡緋紅,神色侷促難堪,帶著滿心窘迫輕輕點了點頭。

  她那雙天生勾人的水汪汪眼眸,此刻盛滿羞澀,長長的眼睫垂落,始終不敢抬眼和王虎對視。

  自打北疆大軍攻破太安城,秦無忌兵敗出逃之後,她便整日心緒難安,惶惶不可終日。

  半月前王妃陳蓉蓉懸樑自盡,死前還毒殺了秦無忌的兩個兒子,這件事更是嚇得她心神瀕臨崩潰。

  她日日懸著一顆心,唯恐北疆亂兵闖入王府,輕則貞潔不保,重則被人擄往北疆販賣為奴。

  往年北離與大乾連年交戰,戰勝一方擄掠敵國女子充當奴婢早已是常態。

  之前王府里秦無忌豢養的上百名歌妓中,就有十幾人出身大乾。

  她最怕被北疆士卒擄去大乾,毀去清白之身後,又被賣到偏僻山村山野,一輩子受盡苦楚,生不如死。

  求生心切的她,一直默默等候脫身的機會。

  終於,今日侍女來報,舊日王府幕僚趙憲領著一行人進府,直奔吳北山落腳的小院。

  聽侍女形容,領頭之人長身玉立、劍眉星目、容顏俊朗,就連趙憲都俯首恭敬、禮數周全,花玉奴當即猜測此人有可能就是傳聞中的鎮北王,王虎了!

  畢竟能讓身為內閣大臣之一的趙憲俯首聽命,整個太安城除了王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於是,她連忙仔細梳洗裝扮,換上得體衣裙,打算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主動出去偶遇王虎。

  可沒曾想,她還未動身,王虎反倒率先登臨她的湖心閣樓,突如其來的碰面讓她又驚又喜。

  從前坊間流言,鎮北王面目兇悍、蠻橫嗜殺,可親眼相見才發覺王虎英武俊朗,談吐沉穩有度,全無暴戾濫殺的模樣。

  她素來對自身容貌極有底氣,不然當初也不會被秦無忌圈禁在僻靜的湖心小築,充當禁臠。

  此番她刻意表露清白之身,便是要拿自身做一場豪賭,賭贏了,便可安穩留在王府中,賭輸了,輕則被趕出府邸,重則丟掉性命。

  進退兩難之下,獲得王虎青睞,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活路。

  「過來,坐。」

  「過來坐。」

  王虎抬起右手,輕輕拍了拍身側柔軟的床榻,神色淡然,示意花玉奴坐到自己身旁。

  「多謝王爺。」

  花玉奴微微欠身,姿態溫婉又乖巧。

  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含著脈脈柔光,斂去了方才的羞澀侷促。

  她緩步上前,輕輕落座在王虎身側。

  就在她坐下的剎那,一縷乾淨清雅的處子幽香緩緩漫開,縈繞在方寸之間。

  這一縷淡淡的馨香鑽入鼻尖,縈繞王虎周身,竟讓王虎體內蟄伏的九龍真訣不受控制地自行運轉起來,氣流在經脈中緩緩遊走,格外順暢。

  察覺到九龍真訣緩慢運轉,上下丹田有著復甦的跡象,王虎眼底掠過一抹驚異。

  他目光細細落在花玉奴精緻絕美的俏臉上,認真打量片刻,緩緩開口道:「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身體很特殊?」

  花玉奴聞聲面色一怔,心頭微微一顫。

  她瞬間想起昔日秦無忌留在湖心小築時,曾無心的低聲呢喃過一句話。

  說她乃是太陰之體,只可惜他自身功力未曾圓滿,火候未到,並非採摘她元陰的最佳時機。

  她還清楚的記得,秦無忌第一次看到她時,那種無與倫比的激動,感覺是想要將她一口吞掉!

  回過神,她不敢隱瞞,輕聲如實作答:「回王爺,昔日秦無忌曾背著奴家說過,似乎說我是什麼太陰之體。」

  「奴家愚鈍,不知太陰之體是什麼意思,一直都不甚明白其中奧妙。」

  「太陰之體?」

  王虎眉頭輕揚,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是的,當初奴家聽得清楚,就是太陰之體。」

  花玉奴俏臉篤定的說道。

  「哈哈哈,真沒想到,本王竟能偶遇萬中無一的太陰之體!」

  王虎忍不住大笑出聲。

  他目光落在花玉奴嬌艷絕美的容顏上,瞭然一笑:「難怪秦無忌始終不曾動你,還將你悉心養在這湖心小築之中。」

  「以他的修為體魄,恐怕根本承受不住你體內的元陰之力,自然不敢輕易染指。」

  「奴家聽不懂?」

  花玉奴聽著王虎的話語,眉目間滿是懵懂疑惑。

  她從未接觸過武道修煉,半點不懂修行體質的門道,完全聽不懂王虎話中的深意。

  只是看著王虎開懷欣喜的模樣,隱約猜到,自己這所謂的太陰之體,是極為特殊,世間罕見的體質。

  心底的忐忑稍稍褪去,她壯著膽子,輕聲開口詢問:「王爺,太陰之體……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有什麼作用呢?」

  王虎聞言緩緩起身,負手而立,目光悠遠,語氣沉著道:「太陰之體,乃是世間至陰之軀,與男子九陽之體並列,號稱至陽至陰的兩種特殊體質。」

  「不過,你無需擔心,這種體質沒有壞處,反而蘊含天大的機緣!」

  「若是你嫁給了普通人,恐怕就是民間流傳的克夫體質了,但若嫁給九陽之體的男子,你們兩人身體互補,活個長命百歲不成問題!」

  「而你若能嫁給一位宗師強者的強者,又掌握一種雙休之法,那麼你們兩人雙休之下,修為可一日千里,一年之內,你就能從一名普通人,晉升到宗師之境!」

  「現在,聽明白了嗎?」

  聽完王虎的解釋,花玉米滿眼驚訝,沒想到自己的體質那麼厲害,難怪秦無忌遇到她時,兩眼放光,一副要擇人而噬的模樣!

  「王爺,那你是什麼體質呀?」

  花玉奴抬起精緻無暇的俏臉,眼眸如水的望著王虎道。

  「本王的體魄,並非普通至陽之體,而是更為強悍的天生金剛體,修為根基,更是遠勝宗師強者!」

  王虎嘴角微微勾起道。

  「王爺,若是奴家與您結合雙休,能幫助到你嗎?」

  花玉奴強壓心頭的悸動,眼神羞澀的問道。

  「你是本王迄今為止,遇到的最適合與本王雙休的女子,確實能夠幫助到我!」

  王虎目光灼灼道。

  「既然如此,奴家願意終身侍奉王爺左右,幫助王爺修煉,玉奴不求任何名分,只希望王爺偶爾能來湖心小築住上幾日!」

  聞言,花玉奴貝齒輕咬嘴唇,眼眸無比堅定道。

  「哦?你想做本王的女人?」

  王虎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花玉奴精緻動人的臉蛋上,細細打量。

  他目光銳利,一眼便能看出,花玉奴所言句句發自肺腑,幾乎沒有刻意諂媚討好的虛假之意。

  「是……奴家心甘情願,只想做王爺的女人。」

  花玉奴微微抬眸,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眼波流轉,自帶萬般柔媚風情。

  緋紅染遍腮邊,眉眼含春,身姿微微輕垂,溫婉又勾人,聲音柔細軟糯,絲絲縷縷纏人心弦。

  她眸光輕輕黏在王虎身上,帶著傾慕與繾綣,字字輕柔動人:「王爺風姿卓絕、英武蓋世,年少定乾坤,身兼兩國王爵,北疆威名震徹萬里山河。」

  「這般頂天立地、英明神武的大英雄,世間僅此王爺一人!」

  「試問天下,哪個女子誰不傾慕王爺?」

  「只不過她們都沒有奴家幸運,因為只有奴家見到了真正的王爺!」

  她唇角噙著淺淺柔媚笑意,語氣愈發溫柔繾綣:「王爺素來威嚴凜然,怕是從不曉得自己何等迷人。」

  「若能得王爺垂顧,伴在王爺身側,是玉奴百世修不來的天大福分。」

  「玉奴不求榮華,不爭名分,只求能長伴王爺左右。哪怕為奴為婢、執帚侍奉,玉奴也甘之如飴,此生滿心滿眼,皆系王爺一人。」

  花玉奴一番話語,說的情真意切,軟糯真摯,又帶著入骨的嫵媚溫順,聽得王虎心頭微動。

  看著她眼波盈盈,柔情似水的嬌柔模樣,王虎情不自禁抬手輕摸了摸鼻尖,隨即啞然失笑。

  「呵呵,本王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嗎?」

  「奴家只說了王爺身上的萬一,在玉奴心中,王爺就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花玉奴滿眼崇拜的說道。

  「哈哈哈,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女人了!」

  「往後這座王府之內,你可自由行走,往日一應待遇盡數保留!」

  「你依舊是王府側妃,只是從今往後,是本王名下的側妃。」

  王虎開懷大笑道。

  聞言,花玉奴眼底瞬間漾滿水光喜色,眉眼嫵媚生輝,盈盈起身款款跪地,姿態柔美端莊,恭敬叩首。

  「玉奴多謝王爺隆恩!」

  她聲音柔婉輕顫,滿是感激與傾心:「蒙王爺垂憐,予我安身之所。賜我尊貴名分,玉奴此生感恩戴德!」

  「往後餘生,奴家定以柔軀侍奉王爺,溫順體貼,朝夕相伴,一心一意,終生不負王爺厚愛!」

  「好了,起來吧,往後不必行這般大禮。」

  「我王虎的女人身份尊貴,私下裡無需跪拜見外,無人之時,也不必拘著虛禮,直接喚我夫君即可。」

  王虎說罷,轉身走到簾外,從容落座在客廳的貴妃軟榻之上。

  「奴家曉得了,夫君。」

  花玉奴心頭暖意翻湧,身姿柔緩起身,一雙桃花眼水波瀲灩,含情脈脈凝望著王虎,軟糯細聲道。

  她暗自心生感慨,萬萬沒料到手握重兵,身兼兩國王爵的王虎竟這般平易近人,半點身居上位的傲慢架子都無。

  從前秦無忌整日故作儒雅斯文,內里卻滿心算計涼薄,和眼前之人全然兩樣。

  王虎的善待發自本心,是真真切切將她擺在平等的位置,這份心意讓她心底越發溫順依戀,眉眼間不自覺漾開幾分柔媚。

  稍作停頓,王虎開口問道:「王府另一位側妃喚作什麼名字?現下居於何處?」

  花玉奴斂了心神,神色恭謹道:「回夫君,另一位側妃名叫周若桃,居住在東院的桃花小屋,宅院緊挨著翠心湖。」

  「閣樓外的這座湖,就是翠心湖,順著湖畔步道一路往東行走,便能直達東院院落。」

  「周若桃。」王虎低聲默念一遍名字,繼而追問道:「此女品性如何?」

  「周側妃嫁給秦無忌已有整整十年,但多年未曾誕下子嗣,身子素來孱弱,秦無忌素來待她冷淡,整年到頭,難得去往桃花小屋一兩次,極少寵幸。」

  花玉奴認真回答道。

  王虎聞言微微頷首:「既然如此,便放她離開王府,送回本家母族安身吧。」

  花玉奴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試探道:「夫君,方才可是去見了吳北山,吳先生?」

  「嗯,你認得他?」

  花玉奴先是輕點螓首,隨即又緩緩搖頭道:「奴家只和吳先生有過數面之緣,算不上熟識,只是偶然聽聞一些府內流言,真假難辨。」

  王虎頓時來了興致,眉梢微挑:「哦?是什麼傳聞,說來聽聽。」

  花玉奴面頰泛起淡淡羞紅,眼神帶著幾分好奇八卦的靈動,遲遲沒有直言。

  王虎瞧著她欲言又止,暗藏小心思的模樣,失笑抬手,指尖輕輕颳了下她小巧挺翹的瓊鼻:「怎麼還同我賣起關子了,速速講來。」

  被這般親昵打趣,讓花玉奴心底暗暗欣喜,似乎很受用王虎這般親昵的小動作,眉眼愈發柔媚。

  緊接著,她才輕聲道出內情:「奴家聽聞,早年吳先生落魄潦倒之際,曾受過周側妃暗中接濟。」

  「往後也正因周側妃的緣故,吳北山才應允入王虎擔任幕僚,為秦無忌運籌謀劃。」

  「這麼多年,哪怕在王府常遭旁人冷眼排擠,他始終隱忍留在此地,不肯抽身離去,全是因為心裡牽掛著周側妃。」

  「哦,兩人還有這等故事。」

  王虎聽罷眼底恍然,心中瞬間理清前因後果,難怪吳北山執意不肯輕易離開王府,原來中間藏著這般淵源。

  他抬眼問道:「這些秘聞,你是從何處聽來?」

  花玉奴美目輕輕眨動,柔聲道:「是奴家貼身侍女雀兒所言。」

  「雀兒平日裡常和府里各處丫鬟閒談,早前有人偶然撞見周側妃與吳先生私下碰面,二人眼神異樣,似乎情難自禁。」

  「後來周側妃身邊的貼身侍女酒後失言,無意間泄露出二人過往秘事,這件閒話便慢慢在王府下人之間悄悄傳開了。」

  王虎聽罷朗聲大笑:「沒想到素來孤高清冷的吳北山,竟是個重情重義的痴情書生。」

  「若真是實情,本王便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成全兩人。」

  花玉奴順勢挪身坐到軟榻邊緣,柔軀輕輕依偎在王虎身側,嗓音軟糯纏綿,滿眼好奇道:「夫君,預備怎麼相助周側妃與吳先生呢?」

  王虎抬手從容說道:「情愛之事沒法強行撮合,需得二人朝夕相處,水到渠成才好。」

  「明日我便安排事宜,命周若桃遷出東院桃花小屋,安置到吳北山居所的隔壁院落。」

  「這件事由你出面周旋,你只藉口偏愛桃花小院的景致,想要入住,由你出面討要院落,旁人只會以為是我寵信你,周若桃遷院便落不到我的頭上。」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之後我再讓人備好官府文書,當眾削去周若桃秦府側妃的身份,抹去她從前依附秦無忌的牽連罪責,恢復自由民女的身份,斷了她身上的枷鎖。」

  「沒有名分束縛,二人相處便能自在許多。」

  「至於最後結果如何,去看兩人的緣分了!」

  花玉奴眉眼漾起幾分嬌嗔,肩頭微微蹭著王虎臂膀:「夫君剛收下玉奴,轉頭便要讓奴家去扮討人嫌的惡人呀。」

  「呵呵,不願意嗎?」

  王虎低笑一聲,長臂順勢環住她纖細柔韌的柳腰,唇角噙著戲謔笑意,目光溫和望著她。

  花玉奴揚起精緻俏臉,眼底含著柔柔笑意:「夫君吩咐的差事,玉奴怎敢推脫不從。」

  「哈哈哈,此事若真辦妥,促成一段良緣,你便是我北疆的有功之人!」

  王虎大笑道。

  花玉奴眉眼彎彎,滿心歡喜,俏臉篤定道:「夫君只管安心,玉奴定然把事情打理得妥帖周全,助吳先生與周小姐有情人終成眷屬。」

  王虎朗聲一笑,手臂仍舊環著花玉奴的纖腰,溫聲開口:「今日午時本王便留在湖心小築用膳,你吩咐下去,置辦幾道家常小菜,咱們簡單吃頓便飯。」

  「你遣樓下侍女去尋李長安,命他調撥數名丫鬟前來此處聽候差遣,幫襯你打理雜務。」

  「另外東院院落任由你挑選居住,府中最寬敞的主院預留出來,日後留給正妃蕭錦枝,餘下宅院全憑你心意取捨。」

  「在正妃蕭錦枝沒有到來前,王府後院大小諸事,盡數交由你全權打理。」

  突如其來的重託與恩寵落在身上,花玉奴心頭大喜,俏臉泛起動人紅暈,湊上前在王虎臉頰輕快親了一口。

  她眉眼明媚,眼波流轉:「多謝夫君抬愛,奴家這就親自下廚,做幾道拿手小菜,請夫君品鑑手藝。」

  王虎微微頷首,順勢斜倚在軟榻上:「去吧,本王在此小憩片刻。」

  「奴家告退。」

  花玉奴語聲俏皮,盈盈屈膝行禮,滿心歡喜轉身退出閣樓。

  行至樓下,便見貼身侍女雀兒正焦躁地在廊下來回踱步,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灼不安。

  丫鬟雀兒一見花玉奴下樓,當即面露喜色,快步迎上:「小姐!您沒事吧?」

  「方才樓上那位貴客,究竟是什麼來頭?」

  花玉奴玉指抵在唇邊,比出噤聲的手勢:「噓,樓上是王爺,往後不許再喚我小姐,改稱王妃。」

  雀兒雙目驟然瞪圓,滿臉難以置信:「王妃?難不成樓上之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鎮北王?」

  花玉奴揚起下頜,眉宇間帶著幾分自得傲氣:「除了鎮北王還能有誰,難不成是落魄逃亡的秦無忌嗎?」

  雀兒又驚又喜:「萬萬沒想到鎮北王,竟會親臨咱們湖心小築!」

  「自然是本王妃姿色過人,才將王爺引到此處。」

  花玉奴唇角噙著嫵媚淺笑,媚眼含笑道。

  雀兒滿眼雀躍:「這麼說來,王妃已經得王爺傾心了?」

  花玉奴勾唇不語,只用一抹含笑的眼神作答。

  雀兒喜不自勝:「太好了,這下咱們再也不用擔憂被趕出王府,流離失所了!」

  「你呀。」

  花玉奴伸出指尖輕點雀兒額頭,收斂笑意叮囑正事:「王爺正在樓上歇息。」

  「你即刻去找一位叫李長安的親衛,傳王爺口諭,讓他抽調一批丫鬟來湖心小築待命。」

  「另外,再去找府內總管支取些上等新鮮食材,今日王爺在此用餐,本王妃要親自下廚。」

  「是,奴婢這就去辦!」

  雀兒滿心振奮,應聲快步前去辦事。

  ……

  王虎一覺酣睡,直睡到未時,日頭漸漸西斜,暖融融的日光斜斜灑進閣樓窗欞。

  他緩緩睜開雙目,抬眼便瞧見花玉奴趴在一旁的梨花圓桌邊,白皙的手腕墊著腮頰,長長的眼睫合攏,已然沉沉睡去。

  桌面規整擺著六道精緻菜餚,一旁還溫著一壺好酒,看起來賣相不錯。

  王虎放輕腳步,緩步走上前,正要伸手將她攔腰抱起,花玉奴睫毛輕輕顫動,一雙水潤桃花眼徐徐睜開,望見近在眼前俊朗的容顏,唇邊漾開淺淺柔笑:「夫君醒了。」

  「怎麼不叫醒我?」

  花玉奴柔聲回話:「瞧夫君睡得安穩香甜,奴家捨不得出聲打攪,誰知等著等著,自己竟也困得睡著了。」

  王虎順勢鬆開扶著她的手:「既然醒了,便陪我一同用飯吧。」

  花玉奴望向桌上微涼的菜餚,連忙起身:「菜已經放涼,奴家拿去後廚回鍋熱一熱。」

  「不必費事。」王虎抬手攔下,「我常年領兵征戰,露宿荒野,風餐露宿乃是常事,這般精緻酒菜,縱然微涼也已是珍饈美味,就算冰冷下肚也無妨。」

  「倒是你,午時可曾用過飯食?」

  花玉奴輕輕搖頭:「忙著備菜,奴家尚未進餐。」

  「那就跟我一起吃吧,飯菜微涼也不礙事。」

  王虎點點頭道。

  「全聽夫君安排。」

  二人並肩落座,花玉奴執起酒壺,細細為王虎斟滿杯中佳釀,二人一邊淺酌用菜,一邊閒談敘話。

  席間王虎隨口問及她的身世籍貫,好奇她出身何處,又是如何入府成為秦無忌的側妃。

  花玉奴放下竹筷,緩緩道出過往。

  花玉奴原籍錦州城,原本是當地世家閨秀。

  三年前一日上街出遊,忽然一陣風颳落臉上面紗,恰巧被巡遊路過的秦無忌撞見容貌。

  沒過幾日,秦無忌便遣人登門強勢提親,要納奴家為側妃。

  家中父母懾於秦無忌手握權勢,不敢違逆,萬般無奈之下,只得將她送入秦府。

  入府之後,秦無忌派人查出她身負太陰之體,受自身修為所限遲遲不能圓房,便常年將她安置在湖心小築軟禁。

  這三年裡,花玉奴幾乎半步踏不出王府,偶有外出也被一眾侍衛寸步不離看管,半點自由都沒有。

  聽完她的坎坷遭遇,王虎微微頷首,溫聲許諾:「待到北離境內戰事徹底平定,朝堂安穩,我便抽出空閒,親自陪你返回錦州城,回鄉探望雙親。」

  花玉奴聞言大喜,眼眶瞬時泛起水光,喜極落淚:「夫君此話當真?」

  「我王虎一言九鼎,定然說到做到。」

  「謝謝夫君!」

  心緒激盪之下,花玉奴再也按捺不住,俯身撲入王虎懷中,連連道謝,眉眼間滿是失而復得的暖意。

  酒菜慢慢見底,酒足飯飽之後,屋內只剩淡淡酒香。

  花玉奴面頰暈著一層緋紅,含羞抬眸,細若蚊蚋般輕聲問詢:「夫君……今夜可要留宿湖心小築?」

  王虎望著她嬌羞動人的模樣,唇角噙著笑意:「怎麼,你想留我在此?」

  花玉奴螓首輕點,一雙水汪汪桃花眼氤氳柔情,語聲軟糯靦腆:「奴家,想要做夫君名副其實的側妃。」

  望著眼前容顏嬌艷,眼波繾綣的佳人,王虎心頭微動,俯身攔腰將花玉奴穩穩抱起,邁步緩步向著內側閨房深處走去。

  (省略一萬字,一寫多,就被卡,真的不能寫。)

  ……

  光陰倏忽,轉眼半月匆匆而過,時序步入五月上旬。

  這一日,數十騎精銳信使策馬疾馳,風塵僕僕趕至太安城南城門,核驗過隨身令牌與官署文書後,人馬徑直入城,順著長街奔向內城的攝政王府。

  此刻王府後院的一座庭院之內,石案鋪著圍棋棋盤,王虎正與吳北山對坐落子。

  兩人身側各坐著一名女子,左邊女子年近三十,容貌清麗溫婉,面色泛著幾分病態蒼白,身形單薄清瘦,自有一股柔弱嫻靜的氣質,正是周若桃。

  王虎身旁的不是別人,正是如花似玉,明艷動人的花玉奴。

  她那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始終脈脈含情的黏在王虎身上,滿眼繾綣愛慕。

  二女都安安靜靜陪在心上人身邊,凝神觀戰。

  棋盤之上黑白棋子犬牙交錯,二人廝殺得膠著難解,難分高下之際,李長安快步跨入院中,躬身拱手:「王爺,永安城派遣使者抵達府外。」

  王虎聞言神色不變,指尖夾著的白子穩穩落在棋盤一處要點,落子聲響清脆。

  就憑這關鍵一子,原本僵持的白棋瞬間盤活全盤,黑棋處處受制,勝負已然落定。

  吳北山望著棋盤端詳片刻,爽朗大笑:「王爺棋路精妙,吳某甘拜下風。」

  王虎朗聲一笑:「先生太過謙遜,方才步步隱忍相讓,不然以我粗淺棋藝,萬萬贏不了先生。」

  「眼下公務要緊,王爺還是先行接見來使,免得永安使者久等心焦。」

  吳北山出言提醒。

  王虎唇角微揚,開口邀約:「先生,要不要隨我一同前去會客?」

  吳北山聞言稍有遲疑,正沉吟未定,身側的周若桃身子微側,輕輕低咳一聲。

  這一聲細碎咳嗽如同定心之音,讓吳北山當即打定主意,起身拱手:「下官遵命,便隨同王爺一同前去。」

  「哈哈,好!」

  王虎哈哈一笑,背攏雙手邁步朝院外走去,吳北山與李長安緊隨其後,三人一同趕往王府正門。

  院中只剩花玉奴與周若桃二人,花玉奴伸手握住周若桃纖細的玉手,柔聲開口:「周姐姐,方才多謝你。」

  周若桃淺笑著搖頭:「該道謝的人是我,若非玉奴從中周旋撮合,我與北山這輩子,都跨不過心中那層隔閡。」

  「吳先生心性敦厚重情,往後必定好好善待姐姐。」

  花玉奴眼神認真道。

  周若桃神色微黯,輕輕嘆氣:「我身在秦府數年,已是殘花敗柳之身,實在配不上一身才學的他。」

  花玉奴連忙勸慰:「姐姐萬萬不可這般妄自菲薄,這話若是被先生聽見,免不了暗自神傷。」

  「他心系姐姐多年,看重的從來不是過往境遇,切莫辜負他一片痴心。」

  「嗯。」

  周若桃聞言緘默無言,靜靜佇立原地,縈繞心頭多年的鬱結,在這番溫言開導下,正一點點緩緩消散。

  攝政王府大門之外,氣氛肅穆而立。

  紅袍大監孫守德率領十數名大乾禁衛,靜靜佇立在王府白玉台階之下。

  四周林立著一排排身姿挺拔,煞氣凜冽的北疆重裝戰甲士卒,一道道銳利冷沉的目光齊齊落在眾人身上,虎視眈眈,威壓迫人。

  一眾大乾禁衛神色緊繃,身軀隱隱僵硬,心底滿是拘謹忐忑。

  往日裡,大乾禁軍身為皇城精銳,向來高傲自持,可此刻面對北疆軍卒,他們半分高高在上的傲氣也不敢展露。

  如今整個大乾朝野,萬千百姓,無人不敬仰折服北疆軍和王虎的赫赫威名。

  誰都清楚,王虎僅憑北疆六州之地,便以雷霆之勢踏平北離全境,打得北離兵馬節節潰敗,毫無還手之力,最後更是一舉攻占了太安城,使得北離換了新皇!

  這份赫赫戰功,是大乾立國三百年來,從未有人創下的曠世壯舉。

  此刻的北疆勢力早已今非昔比,完全擁有與大乾朝廷分庭抗禮的絕對實力。

  北疆原只有六州疆域,吞併北離九州土地之後,總共坐擁十五州廣袤地界,疆域版圖反倒比大乾剩餘的十三州還要多出兩州。

  毋庸置疑,如今的北疆,已是西極大陸最頂尖的強橫勢力。

  只要王虎心生念頭,隨時可問鼎天下,登基稱帝,執掌萬里山河,成為新的天下共主。

  一眾大乾禁衛心中思緒翻湧,滿心敬畏,靜靜在階下等候。

  不多時,王府正門緩緩敞開。

  一身玄色織金蟒袍的王虎邁步而出,衣袍墨色暗沉、蟒紋盤旋張揚,身姿英武蓋世、氣度無雙。

  其身側,吳北山從容隨行,李長安貼身護佑,白余霜、魏猛、趙憲、唐明耀、蕭伯郞等一眾文臣武將盡數相隨,文武列隊、氣勢磅礴,一股雄霸四方的磅礴氣場撲面而來。

  目光掃見階下熟悉的孫守德,王虎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笑意,抬手拱手:「見過孫公公。」

  孫守德見狀心頭一驚,連忙深深躬身彎腰,姿態極盡恭敬:「王爺萬萬不可,下官身份卑微,實在當不起王爺這般禮數,折煞老奴了!」

  王虎淡然一笑,上前半步,語氣隨和:「孫公公遠道奔波而來,一路辛苦,為何立在門外不進府等候?」

  「走,隨本王入府說話。」

  說罷,他徑直抬手,溫和拉住孫守德的手臂,親自引著他踏入攝政王府大門。

  「謝王爺!」

  孫守德未曾推辭,心中暖意叢生,順勢隨行。

  身後一眾大乾禁衛面面廝覷,眼中滿是震驚,誰也沒想到,權勢滔天、威震天下的北攝政王,竟對皇城宦官如此親和禮遇。

  眾人怔神片刻,連忙緊隨其後,一同進入王府之中。

  一行人穿過府院長廊,徑直抵達前院主廳。

  這座王府主廳寬敞恢弘、軒敞亮堂,樑柱雕花精緻,採光通透,廳內整齊擺放數十張檀木座椅,規制莊嚴大氣,雖名為廳堂,恢弘格局卻堪比皇家大殿。

  步入廳中站定,孫守德收斂神色,端正姿態,對著王虎正色開口:「王爺,此番下官自永安城趕來,是奉陛下聖旨,專程前來傳諭。」

  「宣吧。」

  王虎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他身姿挺拔立在廳中,身姿巋然,並無半分跪拜接旨的姿態。

  孫守德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底悄然掠過一抹複雜異色,卻半點不敢出言質疑、更不敢怪罪。

  他轉頭看了一眼院外,隨行的大乾禁軍皆被攔在庭院之外,並未入內。

  略一沉吟,孫守德不再拘泥傳旨形式,從懷中取出鎏金聖旨,雙手捧著遞出,語氣恭順:「罷了,王爺自行閱覽聖旨即可。」

  話音落,他索性側身落座於旁側座椅,靜待王虎閱旨。

  王虎抬手接過聖旨,緩緩展開,一目十行將上面的御筆內容盡數閱覽完畢。

  待通篇看完,他神色依舊淡然,隨即轉手將聖旨遞向身側的魏猛,示意一眾文武輪番傳閱。

  一時間,大廳之內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一道來自大乾皇城的聖旨之上。

  一眾文武輪番將聖旨傳閱完畢,王虎抬手示意眾人落座。他穩坐廳堂主位,指尖慢悠悠輕叩檀木座椅扶手,目光落向身側的孫守德。

  「孫公公一路車馬顛簸、舟車勞頓,不妨在王府暫住幾日,往後隨本王一同動身返回永安復命。」

  孫守德微微欠身拱手:「承蒙王爺體恤美意,只是老奴身負陛下欽命,需儘快回宮回稟旨意,實在不便多做耽擱,只能辜負王爺好意。」

  王虎聞言並未強人所難,緩緩開口:「既然公公公務在身,本王也不再強留。」

  「你回永安之後代為稟明陛下,不論如今本王轄地疆域如何變遷,身份地位如何更改,我始終是大乾的鎮北王!」

  「順帶替我捎帶一句,昔日我對陛下許下的承諾,時至今日依舊作數,絕不反悔。」

  孫守德眉眼舒展,面露笑意:「王爺放心,老奴定然一字不差,把原話悉數稟報聖上。」

  王虎話鋒一轉:「不過返程也不必急於朝夕,今夜公公暫且留宿王府。」

  「你我許久未曾碰面,正好置辦薄酒,閒談敘舊,待到明日清晨,本王備好車馬儀仗,派人護送公公出城。」

  「如此便叨擾王爺了。」

  孫守德欣然應下。

  王虎當即吩咐下人引路,安排僕從送孫守德去往僻靜院落歇息,著手籌備晚間宴席。

  待孫守德隨同僕從退走,廳堂之內僅剩王虎與吳北山、魏猛、白余霜、趙顯等心腹文武。

  王虎斂去閒談神色,目光掃過眾人:「聖旨內容諸位已然看過,大家對此事有什麼見解?」

  魏猛率先起身抱拳,神色凝重:「王爺,聖旨表面是邀咱們赴永安參與天子壽宴與祭天大典,可其中明文要求北疆各州刺史、三品以上武將盡數動身趕赴永安,此事隱患極大。」

  「如今咱們剛剛收服北離故土,十五州地界百廢待興,各處城池、邊關要塞全都需要得力武將坐鎮戍守。」

  「倘若十五州大半高階文武一起遠赴永安城,各州防備瞬間空虛,倘若地方刁民作亂,殘餘前朝亂匪趁勢起事,屬地突發變故,便無重臣坐鎮平亂,後患無窮!」

  「依末將之見,絕不能依從聖旨,將麾下骨幹文武盡數調離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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