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盤龍山,黑龍城,李家兄弟!(一萬二!)
看著沈玉寧眉眼緊鎖,滿心焦灼擔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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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心中一軟,雙臂收攏,將懷中佳人抱得更緊,暖意包裹住她不安的身軀,溫聲安撫道:「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此番南下,我會攜劍字營隨行護衛,更有十幾位武道宗師一路貼身相隨。」
「僅憑黑龍城那群烏合之眾,世家勛貴的零散勢力,還傷不到我分毫。」
聽聞有劍字營與一眾宗師貼身護衛,層層防護萬無一失,沈玉寧緊繃的心弦才稍稍鬆弛,臉上的驚惶之色漸漸褪去。
她靠在王虎懷中,語氣帶著一絲軟糯的依賴:「那我便在太安城安心等你歸來。」
「你萬萬不能出事,更不能丟下我,一去不返。」
「女皇陛下放心,微臣一定會平安歸來。」王虎輕笑一聲,語氣溫柔,「你若是在宮中煩悶無趣,可隨時出宮,去往我的王府小住散心,多與玉奴聊聊天。」
這話一出,沈玉寧忽的抬眸,一雙美目圓瞪,眼底泛起幾分酸澀的醋意。
她語氣帶著幾分詫異與嗔怪:「花玉奴?那不是秦無忌昔日的側妃嗎?」
「她……她如今也成為你的女人了?」
王虎瞧著沈玉寧這副打翻醋罈,嬌俏可人的模樣,忍不住打趣道:「怎麼,吃醋了?」
「哼。」
沈玉寧臉頰微熱,立刻偏過頭去,佯裝傲嬌,輕輕冷哼一聲,全然是一副小女兒情態:「朕乃北離女皇,才不會吃醋!」
見她口是心非的模樣,王虎心中暖意更甚,耐心輕聲解釋:「莫要多想,花玉奴身世可憐,當年是被秦無忌強行擄掠脅迫,身不由己。」
「而且,她與秦無忌從無半分夫妻之實,身子清清白白,是自願委身與我。」
「如今她入我王府,便是王府女主,亦是你的姐妹。」
「你日後若是煩悶或是遇上難處,盡可與她商議傾訴。」
「另外,宮中兩位武道大供奉,我已然做好安排,一人遷居王府鎮守,一人留守深宮護你安危。」
「太安城內外防衛已然布妥,無論發生何事,你只管安心坐鎮朝堂,自有旁人替你擺平。」
聽完王虎周全細緻的安排,早已將一切風險,後路盡數籌謀妥當,沈玉寧心底的酸澀與嗔意頓時消散無蹤。
無論如何,她知道王虎是真心喜歡她的,就像她也喜歡王虎一樣。
「我都聽你的。」
「從始至終,我都是你的人,這江山、帝位,也都是你的!」
「我等你平安歸來。」
沈玉寧溫順地將臉頰輕輕貼在王虎堅實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音輕柔又繾綣,滿是託付與依賴。
……
三日後,清晨。
天朗氣清,長風浩蕩,吹拂著太安城南城門外的十里長官道。
南城門徹底洞開,一支截然不同的精銳大軍列陣於此,沒有尋常禁軍的重甲長槍,卻有著震懾整座城池的無上鋒芒。
整整五千劍子營將士肅然列陣。
全員身著輕便堅韌的銀白軟甲,貼身利落,不礙身形步法,每一人手中皆緊握著一柄亮雪長劍。
他們並非普通征戰士卒,皆是從北疆沙場層層篩選,血戰存活下來的武夫,人人身懷不俗修為,身經百戰。
五千人靜靜佇立,無人出聲,無人躁動。
可當五千武夫的氣血與沙場鐵血殺氣交織相融的那一刻,整片天地的氣流都隨之凝滯。
一股股雄渾滾燙的武者氣息自五千人體內升騰而起,層層疊疊、連綿成片,匯聚成一股磅礴浩瀚的血色氣浪直衝天際。
氣血蒸騰如雲似霧,籠罩整片南門曠野,兇悍、霸道、凝練到極致。
這是一支真正意義上的武道強軍。
人人能戰、人人敢殺、人人皆是精兵,單體戰力遠超尋常軍營兵卒,單兵可抵十名精銳甲士。
五千人結成戰陣,更是擁有摧城破陣、橫推千軍的恐怖戰力。
整支隊伍靜立之時看似收斂鋒芒,可那沉澱在骨血里的殺伐戾氣,卻讓城樓下數百文武百官心頭隱隱發顫。
隊伍正中央,停著一輛紋飾低調卻威儀萬千的黑色鎏紋主馬車。
車廂靜謐,簾幕低垂,車內僅有王虎與白余霜二人安坐其中,神色從容,靜待啟程。
馬車兩側與後方,魏猛、周北業、安有霖、謝宣等一眾北疆頂級大將各自策馬佇立。
諸將身姿巍峨,戰馬神駿非凡,周身將氣凜冽逼人。
一眾將領緊隨主車左右,護衛隨行。
「出發!」
位於最前頭的李長安躍馬揚鞭,一聲大喝,浩蕩車隊開始啟程。
隊伍綿延數里,車馬相接、秩序井然。
車輪滾滾碾過官道,馬蹄踏地沉穩有序,數千人行進無聲,唯有一股鎮壓四方的雄渾氣場鋪展四方,朝著安州方向穩步開拔。
此行路途既定,途徑劍州、安州、霸州,順勢南下,橫渡濟水河,穿越遼闊北疆腹地,最終進入武州,直入永安皇城。
太安南門城樓之下,北離文武百官齊聚於此,足足數百人之多,分列兩側躬身相送。
偌大的官員隊列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支氣血沖天的劍子營大軍,盯著那輛代表著北疆權柄的主馬車。
「恭送攝政王!」
以陳有望、蕭伯郞、唐明耀、趙憲四人為首的數百名文武百官,齊齊朝著遠去的車隊大聲齊喝。
百官神色百態紛呈,盡數藏在恭敬面容之下。
有人眼底暗藏竊喜,心底暗自鬆了一口氣。
王虎坐鎮太安城,手握北離絕對兵權,威壓朝野,壓得各大世家,朝堂派系喘不過氣。
如今王虎主動率軍離境遠赴永安城,對諸多勢力而言,無疑是掙脫桎梏的絕佳機會。
也有人眉眼憂慮、心緒沉沉,深知北離如今外有強敵窺伺,內有世家暗流,唯有王虎能夠鎮住局勢。
王虎這次離去,太安乃至整個北離的安穩格局,必將被徹底打破。
所有人各懷心思,眸光閃爍不定,表面恭順送別,內里心思千迴百轉。
隨著大軍漸行漸遠,太安城看似一如往日,街巷如常、市井如故,繁華景象未有半分改變。
可只有身居頂層的權貴世家才清楚,這座城池的風,已經變了。
往日裡被王虎鐵血手腕死死鎮壓,蟄伏數月不動的豪門大族、勛貴勢力、百年世家,在這一刻盡數開始躁動起來。
各方勢力悄然互通消息,暗中聯絡,紛紛開始布局造勢、私蓄力量、攪動風雲,準備趁著王虎不在太安城的空窗期,伺機蠶食權柄,動搖北離格局。
世家暗流層層涌動,朝堂勢力暗中角力,整座太安城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早已是驚濤暗涌,烏雲密布。
只是這群自以為抓住時機的世家權貴,全然不知,他們的所有的私下串聯、異動謀劃、隱秘算計,自始至終,盡數落在王虎預料之中。
遍布整座太安城的黑羽衛密探無處不在,街巷府邸、豪門深院、茶樓密室,所有私下交談、所有隱秘動向,皆被一一記錄,連夜傳至王府的後院內。
城內所有暗流洶湧,盡在花玉奴、吳北山、青霜三人的掌控之中。
在王虎離開太安城的三日中,他已經將花玉奴、吳北山介紹給了青霜認識,並讓青霜在黑羽衛實力不足的情況下,可通過吳北山和花玉奴調動城內禁軍和征北軍,對所有反叛勢力,展開血腥鎮壓!
這場悄然掀起的朝野博弈,從一開始,便是王虎故意留下的棋局。
他就是要看看,沒有他坐鎮的太安城,倒底會亂成什麼樣子!
當初他重傷昏迷,錯過了破城之機,也沒有來得及對秦無忌的黨羽進行清算,而這一次,他就要連本帶利的全部收回來!
只要誰敢冒頭,那不好意思,全部殺無赦!
機會已經給過了他們了,如果他們繼續找死,就怨不得他大開殺戒了!
浩浩蕩蕩的車隊離開太安之後,一路向南徐徐行進。
五千劍子營依舊保持著森嚴的行軍陣列,全軍身著軟甲,手握三尺長劍,不緊不慢的行軍。
整支武道大軍氣血連綿成片,雄渾氣息久久盤桓在行軍路途上空,即便一路趕路,依舊沒有半分鬆散疲態。
沿路郡縣百姓、守城兵卒遠遠望見這支隊伍,無不心生敬畏。
無人敢靠近窺探,只敢遠遠遙望那片直衝雲天的磅礴氣血,心底盡數生出敬畏忌憚之意。
大軍行至劍州地界,沿途城池官道熱鬧如常,可王虎的車隊並未做片刻停歇。
整支車隊既不入城休整,也不駐足補給,徑直橫穿劍州疆域,馬不停蹄向著安州城的方向繼續進發。
一路風塵無阻,歷經五日長途行軍,這支聲勢浩蕩的北疆大軍,終於安穩踏入了安州城內。
此時,王虎將要趕赴永安城,參加大乾皇帝趙隆興壽典的消息,早已傳遍天下四方。
朝野文武、各地世家、各路隱勢暗流,乃至周邊藩鎮勢力,盡數將目光死死鎖定在王虎的行蹤之上。
所有人都在暗中觀望、靜靜等待,想要親眼見證,這位執掌北離百萬兵權、震懾天下的鎮北王,是否真的會孤身入永安,踏入那座暗藏殺機的皇城鴻門宴。
天下無數眼線密探,早已沿路密布,從太安城到安州的每一條官道、每一座城池,都藏著各方勢力的耳目,時時刻刻緊盯大軍動向,不敢有半分鬆懈。
在無數視線的緊盯注視之下,王虎進駐安州城的當日,異常低調平靜。
整支大軍就地駐紮休整,安州城內風平浪靜,沒有任何動靜,沒有任何異動部署,全然一副短暫休整、隔日便繼續南下入北疆、奔赴永安的姿態。
各方密探見狀,紛紛按捺心思,只當王虎會依照原定路線,途經霸州,橫穿北疆腹地,直奔永安。
可誰也未曾料到,次日天光破曉,大軍再度整裝啟程之時,路線驟然大變。
王虎直接捨棄了早已眾所周知的原定北上路線,放棄途經霸州入北疆的計劃,一聲令下,浩蕩車隊調轉方向,徑直朝著東南方的黑龍城疾馳而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道,完全打亂了所有勢力的預判。
蹲守多日的四方眼線盡數錯愕,誰都沒有想到,王虎此行竟然暗藏變數,臨時更改行軍目的地。
瞬息之間,一道道加急密信、傳訊羽書自安州四面八方飛速傳出,將王虎驟然改道、奔赴黑龍城的驚天消息,火速傳回各自背後的勢力。
一時間,天下暗流再度震盪,各方勢力人心浮動,紛紛猜測王虎此舉的真正用意。
誰也猜不透,這位權傾北離的鎮北王,究竟是意欲何為。
……
東林郡,盤龍山。
山勢險峻,奇峰突兀,整條山脈連綿起伏、林深樹密。
半山腰處,依山壁地勢築起一座巨大山寨,扼守整條進山要道,地勢得天獨厚,兇險萬分。
山寨大堂寬敞粗獷,木樑高闊,四壁掛滿獸皮兵器,處處透著蠻荒兇悍的氣息。
大堂之內,密密麻麻佇立著上百名山匪,個個目露凶光、體魄壯碩,渾身氣血翻騰洶湧,絕非尋常山野匪寇可比。
大堂正首,一張寬大的虎皮座椅傲然居中。
座椅上,端坐著一名黑臉大漢。
他身披半截豹皮短襖,僅護住半邊身軀,寬厚結實的右肩完全裸露在外,皮膚粗糙黝黑,布滿常年搏殺留下的深淺疤痕,筋骨賁張,體魄魁梧駭人。
周身氣血滔滔翻湧,雄渾武息籠罩整座大堂,壓得周遭空氣都微微滯澀。
此人正是盤龍山大寨的大頭領,黑龍。
此刻黑龍坐在虎皮座椅上,一手抓著油亮焦黃的燒雞,大口撕扯咀嚼,一手端著粗陶酒罈,仰頭豪飲烈酒。
油脂沾在唇角,酒液順著下頜滴落,粗獷桀驁的匪首氣勢展露無遺,吃得酣暢淋漓、自在恣意。
就在大堂氣氛慵懶鬆弛之際,一道急促腳步聲從外傳來。
一名精幹山匪快步沖入大堂,在台階下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沉聲道:「大頭領,山腳下來了兩人,自稱是從永安城遠道而來,求見大頭領!」
「永安城!」
三字入耳的瞬間,黑龍啃食燒雞的動作猛然停滯。
他臉上散漫恣意的神態全然褪去,眼底的慵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銳利的精光。
他隨手將手中燒雞丟在案幾,重重放下酒罈,豁然起身,聲如洪鐘,沉聲大喝:「快請!」
「是!」
跪地山匪不敢耽擱,當即應聲起身,快步衝出大堂,直奔山腳而去。
不多時,山匪便領著等候在山道入口的兩道身影,順著蜿蜒曲折的羊腸小道,一步步朝半山腰的山寨行來。
這二人並非旁人,正是從永安城千里迢迢趕來的李青禾、李青衫兩兄弟。
兄弟二人步履沉穩,一路默然隨行,目光看似隨意掃視周遭山林,實則早已暗中細緻觀察沿途動靜。
這一路行來,二人心底暗自心驚。
整座盤龍山林的密林溝壑、岩縫草叢之間,處處隱匿著層層暗樁暗哨。
一道道銳利兇悍的眼眸藏在暗處,緊緊盯著山道,警惕十足。
這些暗哨身形凝練、氣息沉穩,絲毫沒有普通山匪的散漫粗鄙,個個都是久經訓練、殺伐老練的好手。
更令人心驚的是,兄弟二人清晰感知到,這些隱匿暗哨的修為,最低皆是三品武夫,多數人穩居四品、五品層次,甚至有數道隱晦氣息,達到了六品之境。
一座山野山寨,竟以三四品、五六品武夫充當暗哨,這般底蘊,遠超尋常郡府駐軍,簡直駭人聽聞。
李青禾與李青衫神色不動,面色平靜無波,將心底的震驚盡數壓下,不露分毫異樣,依舊從容跟隨領路山匪穩步上行。
一路抵達半山腰的山寨正門,眼前景象更是讓兄弟二人暗暗側目。
整座山寨完全依託險峻山壁而建,左右兩側皆是垂直陡峭的懸崖絕壁,無路可攀,天然隔絕了兩側攻勢。
寨門前方,人工砌起一道七八米高的厚重石砌山牆,牆體堅固厚重,壁壘森嚴。
山寨兩端高高豎起兩座高聳瞭望塔,塔身堅固,視野開闊,可將整條進山山道、山腳方圓視野盡數納入眼底,無任何視野死角。
而在整座盤龍山頂峰之巔,同樣修築有大型瞭望高台與警戒工事,層層布防,面面俱到。
眼前的盤龍山,早已不是尋常的山野匪寨。
憑藉得天獨厚的險峻地勢,加上層層人工修築的壁壘、高塔、哨台,這裡已然被打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湯的山間軍事堡壘。
地勢兇險、布防嚴密、暗哨遍布、攻守兼備。
這般嚴密的防禦體系,若無十倍以上的大軍強攻,輔以精良攻城器械,根本不可能撼動這座山寨分毫,想要攻破盤龍山,更是難如登天。
兄弟二人望著眼前這座兇險森嚴的山寨,心底愈發清楚,這盤龍山寨的底蘊與實力,遠比外界傳聞的還要恐怖數倍。
李青禾、李青衫二人隨著引路山匪,踏著依山蜿蜒的青石石階,緩緩上行,一路深入盤龍山腹地。
沿途行來,二人將整座山寨的布局盡收眼底,心底越發震動。
這座盤龍山寨,看似坐落於荒山野嶺之間,絕非尋常烏合之眾的匪寨模樣。
寨內規劃規整有序,劃分清晰,寬闊平整的大型演武場居於寨中核心,地面被常年踩踏得堅硬夯實,足以容納數百人同時操練。
一側坐落著規整的兵器鍛造房,爐火遺蹟依稀可見,鐵器鍛造的餘溫尚未散盡,顯然日夜都有匠人在此打制兵刃甲械。
除此之外,糧倉、營房、馬廄、輜重庫房一應俱全,分區明確、排布規整,防禦工事、警戒哨位、後勤設施面面俱到。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整套布局完全參照正規軍方軍寨的標準打造,軍紀森嚴、體系完整,處處透著軍事化的嚴謹與肅殺。
尋常山匪山寨,只會劫掠囤積財物,何曾會耗費心力打造演武場、鍛造房與正規軍寨後勤體系?
二人心中已經瞭然。
這座深藏東林郡深山的盤龍山寨,根本就是大乾皇帝趙隆興,暗中安插在北離錦州,蟄伏多年的一枚暗棋。
常年隱匿山野,暗中練兵蓄勢、打磨兵刃、囤積糧草,默默積蓄實力,從不張揚出世。
若不是此番趙隆興決意針對王虎,圖謀北離基業、攪動錦州局勢,這枚深埋多年的暗棋,絕不會輕易現世啟用。
一路穿行,二人最終踏入寬敞恢弘的山寨大堂。
剛一邁入大門,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便大步迎了上來。
正是山寨大頭領,黑龍。
黑龍身軀極為龐大挺拔,渾身筋骨虬結,身形如黝黑鐵塔矗立當場,周身裹挾著久經沙場的凜冽煞氣。
每一步踏出,都帶著厚重的落地之聲,迎面而來的強橫勁風撲面而來,凜冽霸道,席捲整座大堂。
李青禾與李青衫神色同時微微一變,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二人修為不弱,一眼便探清了黑龍的真實底蘊,竟是實打實的半步宗師強者。
半步宗師,放眼天下,已然是頂尖的武道修為。
這般實力,無論投奔任何一方頂級世家、朝堂權貴、宗門勢力,都會被奉為座上賓、首席供奉,享盡榮華富貴、地位尊崇。
可誰能想到,如此一尊頂尖強者,竟甘願隱匿深山,屈身在此做一山寨頭領,蟄伏數年隱忍不出。
至此,兄弟二人徹底明晰了趙隆興的謀劃。
趙隆興派遣他們兄弟二人遠道前來盤龍山,目的再明顯不過,便是要動用這枚蟄伏多年的暗棋,借黑龍的頂尖實力與盤龍山的武裝底蘊,配合二人在東林郡、錦州一帶暗中造勢,伺機起兵作亂。
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攪亂王虎在北離的全部計劃,決不能放任北疆勢力繼續做大。
與此同時,黑龍也抬眸細細打量著眼前的李氏兄弟。
二人氣質清沉沉穩,周身氣息內斂無痕,雖看似儒雅,卻自帶朝堂特使的威儀與城府,絕非尋常凡俗之輩。
一番打量過後,黑龍收起身上的煞氣,態度恭敬,抬手抱拳,聲線沉穩渾厚:「在下黑龍,見過兩位使者!」
「聽聞二位自永安城遠道而來,不知身上可有主上的信物?」
李青禾神色平和,微微頷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封密信,上前兩步,穩穩遞到黑龍手中。
黑龍立刻接過密信,當場拆開細讀。
一目掃盡信中所有內容,他臉上神色不起絲毫波瀾,喜怒不形於色,常年蟄伏隱忍的心性可見一斑。
看完密信,他沒有絲毫遲疑,抬手將整張信紙揉碎,徑直抬手投入大堂一側燃著炭火的銅盆之中。
幽紅炭火翻湧,轉瞬便將密信燃成點點飛灰,所有機密內容徹底銷毀,不留半分痕跡。
做完這一切,黑龍側身退讓開來,姿態恭敬,對著二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位一路風塵僕僕、遠道奔波,先在此安心歇息兩日。」
「東林郡周遭的兵力布防、勢力分布、各方情報,我會盡數整理清楚,如實告知二位先生。」
「多謝大頭領。」
李青禾微微拱手道謝。
黑龍連忙搖頭,語氣鄭重懇切:「先生客氣了。」
「自此刻起,我便不再是盤龍山的大頭領,二位先生是主上親派的主事之人,便是我等所有人的首領!」
「往後軍中、寨中大小事務,先生但凡有任何吩咐,我黑龍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青禾微微點頭,淡淡應聲:「好,那就多謝黑龍統領相助了。」
聞言,黑龍當即側身引路,主動讓出大堂最尊貴的首位,恭請李青禾落座於大堂正中的虎皮主座之上。
隨後安排李青衫落座於主座左手邊首席,而他自己,則坦然居於右手邊次位,完全是以下屬臣子的姿態,自居輔佐之位。
落座已定,黑龍當即抬手大手一揮,對著堂下沉聲喝令:「所有人,盡數退出大堂,在外候命,不得擅自靠近!」
「是!」
廳堂內上百名山寨精銳,個個修為不俗、煞氣逼人,聞言盡數躬身應聲,井然有序地退出大堂,悄無聲息關上堂門,將整個大堂隔絕成一處絕密之地。
待大堂之內只剩三人,再無任何耳目,黑龍方才再度開口,語氣愈發誠懇道:「我雖蟄伏此地多年,但對於二位的大名,也早有耳聞!」
「陛下既然派兩位大人到此,說明二位皆是陛下倚重的肱骨之臣!」
「實不相瞞,陛下密信之中的指令我已盡數領會,命我放下所有顧慮,調動盤龍山全部人手、兵力、物資,傾盡全力配合二位先生伺機起事,攪動北離局勢。」
大堂之中氣氛肅穆,再無半分方才鬆弛散漫的模樣。
李青禾目光平靜看向黑龍,沉聲開口詢問:「黑龍統領,如今山寨之內,共有多少人手?整體戰力究竟如何?」
聽聞問話,黑龍臉上瞬間揚起一抹傲然之色,底氣十足地回道:「不瞞兩位先生,我入駐盤龍山雖不足五載,卻已親手收攏淬鍊出兩千餘名精銳兄弟。」
「這其中,有上百人是我昔日從軍中帶出的老兵悍卒,個個身經百戰,修為盡數穩在五品之上,乃是絕對的骨幹戰力。」
「剩餘兩千餘人,我皆是依照大乾禁軍的嚴苛標準日夜操練,軍紀、戰陣、搏殺無一鬆懈。」
「尋常州縣的守城士卒,根本不堪一擊,我麾下將士足以輕鬆碾壓。」
「雖人手數量看似不多,但若是全力出手,攻破幾座縣城,完全綽綽有餘。」
聽完所言,李青禾面色依舊沉凝,緩緩搖頭道:「黑龍統領,陛下苦心布局多年,啟用盤龍山這枚暗棋,所求絕非區區一座縣城。」
黑龍聞言神色一肅,瞬間收起心中傲氣,正色拱手:「是我眼界淺了。」
「先生放心,我盤龍山真正的底氣,遠不止這兩千寨兵。」
「山陽縣、涇陽縣、青澤縣,這三座毗鄰縣域,早已在我盤龍山的掌控範圍。」
「三地官府、地方鄉紳、尋常百姓,常年皆要看我盤龍山的臉色行事,受我暗中制衡。」
「只要兩位先生一聲令下,我即刻便能從三縣徵召壯丁,拉起一支兩萬人的人馬!」
說到此處,黑龍眉宇間浮起一絲為難之色,語氣稍緩:「只是眼下山寨積蓄有限,錢糧儲備不足,暫時無力供養兩萬大軍長期作戰,這是目前唯一的難處。」
話音剛落,一旁靜坐的李青衫淡然開口,語氣篤定從容道:「黑龍統領無需憂心。」
「我們兄弟二人動身前來盤龍山之前,陛下早已做好萬全安排,朝廷後續會源源不斷輸送錢糧物資,足以支撐我們起兵初期的所有消耗。」
「除此之外,朝廷暗衛也已暗中聯絡錦州境內心懷異心的北離勛貴勢力,屆時我們就地起兵,便可與這些世家勛貴遙相呼應、聯手起事,聲勢足以席捲整個錦州地界。」
聽聞此話,黑龍雙目大亮,積壓心底的顧慮一掃而空。
他面色振奮,聲音沉凝道:「若是錢糧無憂、還有錦州世家勛貴相助,那一切便穩妥了!」
「只要糧草軍械充足,我隨時可聚眾擴軍,拉起數萬兵馬,屆時拿下整個東林郡,簡直易如反掌!」
「我們要的不是東林郡,而是整個錦州!」
李青衫聲音淡淡道。
聞言,黑龍神色再度凝重,眼神無奈道:「想要徹底掌控整個錦州,難度極大。」
「如今錦州城內,駐紮著北疆軍上萬人馬,皆是北疆精銳。」
「更棘手的是,南海郡還屯駐著北疆軍近十萬主力大軍,兵鋒強盛,戰力滔天,這才是我們最大的桎梏與威脅!」
「若是無法牽制,拖住這十萬北疆大軍,任由其揮師北上馳援錦州,我們即便拿下東林郡,想要攻占錦州也難如登天。」
面對黑龍的擔憂,李青禾神色始終淡漠從容,胸有成竹道:「黑龍統領不必多慮,陛下早已算到這一步,布局遠超你我眼前所見。」
「早在我們動身之前,陛下便已遣使聯絡東海三國,許以重利、定下盟約。」
「如今東海三國已在北離南海郡邊境陳兵十餘萬,虎視眈眈,目的便是要死死牽制住王敬業、趙勤、小魚兒三人麾下的十萬大軍。」
「北疆大軍主力被東海邊境戰事牽絆,根本無法抽身北上,遼州大軍則由黑真族牽制,亦無法南下,至於太安城的兵馬,也有各州勢力牽制!」
「我們只需趁機攻下東林郡,穩住根基,再聯合黑龍城一眾勛貴勢力徹底掌控錦州全境,就可西攻安州,直搗太安城了!」
「彼時王虎遠在永安城,北疆大軍群龍無首,主力被牽制,縱有強軍在手,無王虎坐鎮調度,軍心戰力大打折扣,根本奈何不得我們。」
李青禾一番透徹剖析,將全盤局勢講得清晰明了。
黑龍聽得心神大定,徹底放下所有疑慮,當即躬身拱手,態度無比恭敬:「陛下神機妙算,布局深遠,我心悅誠服!」
「往後盤龍山上下所有人馬、所有底蘊,盡數聽憑兩位先生調遣調度,軍中大小事務、起兵布局,一切全憑兩位大人做主!」
李青禾滿意頷首,沉聲吩咐道:「既如此,便勞煩黑龍統領即刻著手,暗中集結山陽縣、涇陽縣、青澤縣三地的人手。」
「陛下調撥的糧草與銀錢,十日之內必會運抵盤龍山,一應補給無需擔憂。」
他稍作停頓,繼續說道:「我與舍弟明日便動身,暗中前往黑龍城,先行會晤城中一眾北離勛貴。」
「只要他們肯攜手起兵,此番大事便算成功大半。」
黑龍當即抱拳,鄭重應下:「黑龍明白,一切謹遵兩位大人安排。」
此後一日,李青禾與李青衫便在盤龍山寨休整落腳。
待到次日天光破曉,二人挑選寨中數十名修為精湛的精銳隨行,一行人翻身上馬,朝著黑龍城方向疾馳而去。
東林郡地處錦州與黑龍城之間,盤龍山距離黑龍城本就不算遙遠。
眾人胯下皆是千里良駒,一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不過兩日光景,便順利抵達黑龍城地界。
……
夜色籠罩整座黑龍城,街巷燈火次第亮起,褪去白日喧囂,卻暗藏涌動的暗流。
位於東城內的秦國公府燈火通明,正廳之內氣氛肅穆。
廳堂中端坐十幾位人物,個個身著綾羅錦緞,衣飾華貴不凡,皆是黑龍城本地根基最深的世家族長與世襲勛貴。
這十幾人聯手,幾乎掌控了黑龍城八成以上的權貴勢力,舉手投足便能影響整座城池的走向。
正廳主位之上,端坐著秦國公秦文淵。
他年過半百,兩鬢已染霜白,面容雖帶著幾分歲月沉澱的滄桑,可一雙眼眸卻精光湛然,深邃難測。
堂下眾人正低聲交頭接耳,彼此揣測著秦文淵深夜召集眾人的用意。
「咳咳。」
秦文淵見狀,輕輕乾咳一聲,廳內議論聲當即戛然而止。
所有人不約而同抬眼,目光盡數匯聚到主位的秦文淵身上。
左側席位上,一名錦袍中年男子率先開口,語氣熟稔:「國公爺深夜相召,想來是有要事相商。」
「你我皆是多年故交,不妨直言便是。」
此人話語一出,大廳內眾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秦文淵神色一斂,語氣凝重萬分:「今日之事干係天大,在座諸位務必守口如瓶!」
「此事一旦有半分風聲外泄,這裡的所有人,包括我,都將人頭落地,滿門難保!」
話音落下,廳堂內頓時一片寂靜。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心中已然隱隱猜到,秦文淵要商議的,必定是謀逆犯上的驚天密謀,人人心頭皆是一緊。
秦文淵環視一周,見眾人神色鄭重,這才抬手輕輕拍了兩記手掌,朗聲道:「兩位先生,請現身吧。」
掌聲落定,廳堂後方的屏風緩緩分開,李青禾與李青衫兄弟二人從後堂緩步走出,行至前廳正中站立。
二人面生,在場眾人皆是初次得見。
方才開口的那名錦袍中年男子眉頭微蹙,出聲詢問:「國公爺,不知這兩位先生是何方人士?」
秦文淵抬手示意二人,向著滿堂權貴鄭重介紹:「諸位有所不知,這兩位便是昔日威名遠播的青禾軍兩大首領,大首領李青禾,二首領李青衫。」
一語道出李青禾兩人身份,滿堂瞬間掀起波瀾。
那名錦袍中年男子臉色陡然一變,雙目圓睜,滿是驚疑之色,最後皺著眉頭道:「竟是他們二人?」
「早前大乾皇帝趙隆興不是早已下旨,將李氏兄弟在永安城中處斬,天下皆知,他們二人怎會還活著?」
面對滿堂驚疑的目光,李青禾面色淡然,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從容開口:「諸位說得不錯,按外界旨意,我兄弟二人本該早已身首異處。」
「但世人所見皆是假象,當初永安刑場被斬之人,不過是陛下找來的替死傀儡。」
「其實,當初陛下並未殺我兄弟二人,反而暗中將我們保全藏匿,悉心栽培。」
「此番我二人不遠千里奔赴錦州、抵達黑龍城,正是奉陛下密令,前來與諸位共商國之大計的。」
「共商大計,與你們嗎?」
話音落下,堂下那名錦袍中年男子當即面露嗤笑,眼神帶著濃濃的質疑與戒備。
「沒錯,趙隆興是大乾帝王,我等皆是北離勛貴世家!」
「他派你們兩個大乾反賊前來北離,能和我們共商什麼大事?」
「我看你們那位大乾皇帝,無非是想借我們的勢力,攪亂北離局勢罷了!」
坐在錦衣中年男子對面,一名身穿華貴紫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眼露不屑道。
這番話尖銳直白,廳內眾人紛紛附和點頭,眼底依舊帶著深重的警惕。
「呵呵。」
面對紫袍中年的譏諷,李青禾絲毫不惱,依舊笑意溫和。
片刻後,他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衣著精美的權貴,字字清晰道:「諸位心中的顧慮,我自然明白。」
「但如今諸位身處何等絕境,想必不用我多言,你們也比誰都清楚。」
「數日之後,王虎便會親臨黑龍城,他此行看似途經休整,實則是為清算整個錦州和黑龍城的前朝勛貴勢力!」
「如今的王虎,不但是大乾鎮北王,還是你們北離真正的無冕之王,他權傾朝野,手握重兵,北離朝堂皇權形同虛設。」
「這些時日,他所作所為,哪一樁不是在打壓北離世家勛貴?」
「他凌駕北離朝堂之上,漠視前朝舊制、獨斷專行,侵奪世家權柄、蠶食勛貴基業!」
「諸位世代傳承的土地、積攢百年的家產、世代享有的特權,如今正在被他一點點掏空、剝奪!」
「難道,各位真的要眼睜睜看著自家的百年基業,全部毀於王虎之手嗎!」
李青禾一番話語層層遞進,瞬間戳中了在場所有人的痛處。
滿堂勛貴臉色紛紛沉了下來,眉宇間布滿憋屈與陰翳,心底積壓多日的怒火與惶恐盡數被勾起。
自從王虎執掌北離權柄、推行新政以來,整個北離的老牌世家、前朝勛貴,無一不是惶惶不可終日,日夜活在焦慮與忌憚之中。
王虎頒布的新法,條條針對世家大族、功勳舊貴,刀刀剜在他們的根基之上。
首當其衝便是土地改制。
王虎下令全境重新丈量天下土地,但凡北離昔日皇室分封、世代承襲的勛貴私田,一律充公半數,僅留半數暫時交由各家自持。
且這半數土地並非永久承襲,朝廷每年都會按比例逐步收回、層層蠶食。
不出數年,所有世家傳承數代的萬畝良田,便會被朝廷徹底收回。
不僅如此,新政重新核定分地準則,今後所有土地皆按家族在冊人頭分配。
嚴苛規定,各家豢養的家丁、奴僕、佃戶,一律不計入家族人頭名額,無任何分地資格。
唯有主動釋放奴僕、削去私籍,讓其成為朝廷在冊自由民,官府才會為其單獨授田。
這一條政令,直接斬斷了世家依靠奴僕佃戶囤積土地、兼併田產的千年慣例,徹底瓦解了世家土地壟斷的根基。
除此之外,王虎強力推行攤丁入畝、全民徭役、軍戶屯田制。
打破勛貴、士紳免稅免役的千年特權,規定無論皇親勛貴、世家士族,還是尋常百姓,一律按人頭、按田畝承擔賦稅徭役。
不願親身服役者,必須繳納高額免役錢糧。
以往高高在上、養尊處優、世代免稅免役的權貴階層,如今再也沒有任何特權庇護,和底層百姓一同承擔朝廷賦稅勞役,身份落差、利益損失,堪稱翻天覆地。
不止如此,王虎還嚴查私兵、裁撤世家護衛,禁止世家私蓄武裝、私養死士,沒收各家私自囤積的軍械糧草,徹底剝奪了世家自保的武力根基。
一套新政層層落地、步步收緊,從頭到尾,都是在針對性瓦解北離老牌勛貴的土地、財富、特權、武力。
長此以往,不出數年,他們這些傳承百年、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必將被掏空家底、剝離特權,從高高在上的世襲勛貴,淪為與庶民無異的尋常百姓,世代基業一朝散盡,百年榮光徹底覆滅。
可縱使眾人對王虎滿心怨懟、恨之入骨,卻只能敢怒不敢言。
如今整個北離,軍政大權盡數掌握在王虎手中,北疆鐵騎威震四方,北疆勢力遍布朝野州郡。
他們手中無兵無權、無械無勢,只能隱忍蟄伏,只敢私下抱團抱怨,根本不敢有半分反抗之舉。
更何況如今的黑龍城,早已被北疆勢力完全滲透掌控。
黑龍城郡守乃是實打實的北疆嫡系官員,一城政務盡歸北離新朝掌控。
城內兩千守城兵馬,半數皆是北疆六州子弟,忠心耿耿追隨王虎。
餘下半數守軍,皆是底層窮苦百姓出身,飽受世家壓榨多年,如今深得王虎新政恩惠,完全擁護新法、心繫新朝。
這套新政,普惠底層萬民,讓尋常百姓有田可種、有業可依、免受世家盤剝。
是以天下民心盡歸王虎,底層百姓人人擁戴北離新政,世家勛貴已經淪為孤立無援的一方勢力。
看著滿堂眾人面色鐵青、心緒浮動、眼底滿是不甘與驚懼,李青禾適時放緩語氣,沉聲開口:「諸位如今進退無路,坐以待斃,不過是苟延殘喘!」
「王虎一日不除,諸位的基業、權柄、家族榮耀,終將盡數化為泡影。」
「而我兄弟二人此番前來,便是給諸位送一條生路、一條翻盤崛起的大道!」
李青禾一番擲地有聲的話語落下,大廳里眾人面色此起彼伏,各懷心思。
片刻後,端坐左手位的中年男子眉頭緊鎖,率先出聲:「不知二位打算如何行事,又要如何助我等扭轉局面?」
李青禾轉過身,望著對方,面上噙著笑意環視全場:「在座各位皆是盤踞黑龍城百年的世家望族,難道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嗎?」
「我看未必!」
「在這裡,我不妨跟大家交個底,如今我在東林郡手握數萬兵馬!倘若諸位願意聯手舉事,一同反抗王虎的暴政,我敢保證,不出一月,我們便能拿下錦州全境!」
話音剛落,右側那位身著紫袍的中年男子也開口問道:「錦州境內駐紮著北疆十萬大軍,你憑什麼與之抗衡?」
這時李青山接過話頭:「你說的是駐守南海郡的十萬北疆兵馬吧?」
「實不相瞞,大乾早已和東海三國暗中締結盟約,如今東海三國十餘萬兵馬正陳兵錦州邊境,一旦南海郡的北疆軍有所動作,三國聯軍便會長驅直入,強攻南海郡、太平郡,甚至直逼北疆司州,牢牢牽制住錦州的主力大軍。
「至於遼州方面,想來各位也心知肚明,遼州東北的黑真族正與北疆大軍僵持對峙,所以遼州的北疆軍絕無可能抽調兵力南下!」
「等王虎來到黑龍城,就是我們起兵的最佳時機!」
「若是能擒拿王虎,那我們會省去無數麻煩,大業就成功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