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們成親吧
不知過了多久，崔蘅這才熬不住閉上了眼睛。
見他睡下之後，沈雲舒看了一眼兩人相握的手，心軟了一瞬，隨即又硬了下來。
若不是知道崔蘅是一個老古董，不會在婚前與人無媒苟合，她怎麼會設計這麼多。
最後一計已經照常實施。
只要她懷了身孕，她就當從未遇見過陸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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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小時候陸沉舟倏然背井離鄉一般。
馬車已經兜兜轉轉了好幾圈了。
她並沒有真的打算離開京城。
畢竟她若是真的離開了。
麻煩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
車夫是心腹，低聲道：「小姐，按您的吩咐，繞了七圈。」
沈雲舒「嗯」了一聲，目光落向巷子深處。
那裡，一座不起眼的小院亮著微光。
母親教給她的，便是永遠要為自己留一條退路。
只可惜前世的她並不明白，才落了一個慘死的下場。
如今，她不會再傻傻地把希望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
「就停在附近。」
她放下車簾。
車輪再次轉動時，她便聽見囈語般喚了聲「茯苓」。
沈雲舒的神色有一瞬間的鬆動，卻終是沒有應聲。
她看向自己的小腹，那裡尚平坦，但她相信，那裡總會孕育屬於一個自己的孩子。
只是自己的孩子。
只要有了孩子，陸家便有了繼承人，她不必再被束縛。
馬車停下來時，天蒙蒙亮了起來。
沈雲舒把兩人叫了起來。
三人一起下了馬車。
崔蘅問道：「這是哪裡？」
沈雲舒猶豫片刻，隨意說了一個地點。
「徐州。」
崔蘅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怪不得馬車走了這麼久才到。
沈雲舒對兩人道：「前面有一處院落，似是無人居住。」
說著沈雲舒拉著崔蘅的手一起向那處走去。
沈雲舒已經許久未來這裡。
因為位置偏僻，她這麼多年也忘記了，也落了灰。
拿來欺騙一下崔蘅也是可以的。
「我們先在此處住下，銀子為了趕路已經花了不少，讓你們陪我受苦了。」
見她如此妄自菲薄。
崔蘅自然是不樂意的。
「茯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青黛也在一旁安慰。
「是啊姐姐。我瞧著這裡落了許多灰，就先去收拾收拾。」
說著青黛便先離開了。
「陸大哥，對不住。只能讓你跟著我受苦」
沈雲舒嘆了一口氣。
崔蘅連忙道：「我一點也不苦，跟你在一起這幾天，是我這輩子過得最幸福的日子了。」
瞧著他並不像說謊的樣子。
沈雲舒對他有了幾分愧疚。
他這麼好，她卻欺騙了他。
可轉念一想，這愧疚便消散了。
她沈雲舒此生，再不會為任何人心軟，尤其是男人。
前世的教訓，已足夠她用血淚銘記。
「陸大哥言重了。」
她垂下眼帘，聲音依舊輕柔。
「我去幫青黛收拾，你眼睛不方便，先在此處歇息片刻。等我找了活計干，我們便搬走。」
崔蘅聽話地點頭。
他握著扶藜在四處走動。
他伸手去摸周圍的東西。
牆角生著雜草，牆上覆著厚厚的青苔，是久無人居的模樣。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哪裡有些說不出的異樣。
許是一下子從危機處逃離出來，有些杞人憂天了。
他搖了搖頭，只當是自己多心。
接下來的幾日，沈雲舒儼然成了最溫柔體貼的未婚妻。
她親自為崔蘅換藥，烹煮簡單的餐食，甚至學著縫補衣物。
青黛則忙裡忙外，將幾間勉強能住的屋子收拾出來。
沈雲舒說這裡人多若是看到他們姐妹這裡有個男子，恐怕會惹人非議，再加上他眼睛不好，沈雲舒也不放心他出門，所以大多時候只能待在屋裡。
沈雲舒每天都在忙著出去找活干，心中那點疑慮漸漸被柔情取代。
他想，或許真是上天眷顧，讓他遇上這樣好的女子，肯在患難中不離不棄。
他居然還有些慶幸自己被沈雲舒所救。
也不合時宜，若是他沒有被追殺，這輩子他都遇不到沈雲舒這般好的女子。
可沈雲舒越好，他心不好。
他到底還是一個男子，希望沈雲舒是在自己的羽翼下生長的。
可他不敢告訴沈雲舒。
怕她徒增煩惱。
直到這天，沈雲舒驚喜地回來，說要告訴他一件好事。
「我去找了先生，他說兩日後便是良辰吉日。陸大哥，我們成親吧。」
聽到沈雲舒的話，崔蘅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知道兩人遲早會成親，可沒想到這麼快。
見他沒回答，沈雲舒又自顧自道：「太早了嗎？也是，那我們…」
眼看沈雲舒就要閉口不談。
崔蘅慌不擇路道：「我願意，我只不過是有些羞澀，明明這些事是要男子做，可卻先讓你開口。我有些不知所措。」
崔蘅所說的句句屬實。
因為沈雲舒看到他的耳朵都紅透了。
他方才沒說話是覺得害羞。
沈雲舒看著他連脖頸都泛起薄紅的樣子，心中也不自覺有些期待起來。
算起來這是她第二次成親了。
可同陸江停那次卻只有心涼。
可在陸沉舟面前，她仿佛又想起來剛出嫁的自己。
她語氣卻更柔了幾分：「那這樣，我們便簡單辦一辦。沒有三媒六聘，沒有鳳冠霞帔，沒有親朋好友，就只有你我。陸大哥你可覺得委屈娶了我？」
「怎會！」崔蘅回握住她的手。
「是我委屈了你。待我眼睛好了，定為你補上十里紅妝。」
沈雲舒垂下眼睫，沒有回應。
她早就猜出崔蘅的身份不一般。
但她既然走到了這裡，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她也不會過問陸沉舟的事情。
青黛不知從哪裡尋來些紅綢，簡陋地掛在門上。
沈雲舒拿出最後一點碎銀，讓青黛去集市買了最便宜的合卺酒和一對紅燭。
想了想，又讓青黛買了一套婚服。
只有陸沉舟的，她自己只有一帕紅蓋頭。
她已經成過婚，可陸沉舟沒有。
她想看一眼陸沉舟穿婚服的樣子。
只要有了孕，她將徹底斬斷與陸沉舟的孽緣。
兩人也不會再有見面的時候。
她將陸沉舟拖入一場精心編織的謊言，卻又狠心放手。
青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聲道，「崔公子他待姐姐是真的好。」
「這世上，待你好的人，未必能陪你走到最後。能依靠的，終究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