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夫君,你怎麼不叫我娘子
見崔蘅一直沒動,似乎是被這句話給驚到後青黛繼續大聲道。
「陸大哥,你還不快牽新娘子回房?」
崔蘅耳根有些發燙,卻依言輕輕牽起沈雲舒的手,引著她朝內室走去。
沈雲舒感覺到了他的緊張,他的手正在不停地顫抖。
沈雲舒便回握住崔蘅的手。
她起了逗弄崔蘅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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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撓了撓崔蘅的手心,下一秒他整個人哆嗦了一下。
「陸大哥,別緊張。」
「我,我一點也不緊張。」崔蘅磕磕絆絆道。
但始終沒有鬆開過沈雲舒的手。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無比認真,手中的扶藜小心地點著前方,為她掃清任何可能絆腳的障礙。
明明是需要沈雲舒一個正常的人去帶路。
可今天是他們的大婚之日。
崔蘅也想讓沈雲舒依賴一下自己。
崔蘅走得很認真,沈雲舒也沒有催他。
青黛在背後默默抹眼淚。
她這是,又送她家小姐出嫁了嗎?
不過,不管多少次她都會淚流滿面。
若不是時機不成熟,她覺得陸沉舟也許是沈雲舒的歸宿。
走到門外時,沈雲舒攔住了崔蘅。
「我來。」
崔蘅停住了腳步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直到沈雲舒拉著他走時他這才回過神來。
崔蘅扶著沈雲舒在床沿坐下。
沈雲舒沒有說話,透著紅蓋子看著面前的男子。
他站著她身前,抽搐了片刻,才緩緩抬起手,觸碰紅蓋頭上面的刺繡時,崔蘅心不由得軟了下來。
他知道,女子成親前的紅蓋頭都是自己秀的
他娘在他小時候時不時就拿出來她嫁給崔父的紅蓋頭看。
崔蘅腦海里想像出沈雲舒刺繡時的模樣。
她會不會跟自己一樣也期待著今日。
蓋頭被輕輕挑起。
燭光映入眼帘的瞬間,沈雲舒不適的眯起了眼睛。
隨即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
這張臉不管看多少次,沈雲舒都會心動。
他的睫毛很長,垂眸時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此刻,他臉上沒有平日的愁苦,只有一種只對沈雲舒的溫柔。
崔蘅看不見她的模樣,卻能感覺到她的目光。
他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唇,低聲喚道:「茯苓。」
「嗯。」沈雲舒輕聲應了。
「…」崔蘅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只是道,「委屈你了。」
沈雲舒搖搖頭,意識到他看不見,便伸手拉住了他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粗糙的厚繭,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此刻卻溫順地任由她握著。
「不委屈。」她聲音很輕,卻清晰,「這裡很好。」
沒有永安侯府的壓抑算計,沒有陸江停的虛偽薄情,只有這一方小小的,屬於他們自己的天地。
崔蘅反手將她的手包裹住,心也開始跳動起來。
他有那個一瞬間,想說明一切,不想再欺騙沈雲舒。
「茯苓,如果我騙了你,你會怎麼做?」
沈雲舒沒有回答,久到崔蘅的心慢慢沉下來時,沈雲舒這才開了口。
「陸沉舟。」
「我在。」
「你會一直是我認識的陸沉舟嗎?」
她問得沒頭沒尾。
崔蘅卻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瞬,道:「有你在,我只是陸沉舟。」
沈雲舒笑了。
「這就已經足夠了。」
許是覺得氣氛過於沉重。
沈雲舒道:「夫君,再不喝合卺酒,吉時就過了。」
聽到那一聲夫君,崔蘅一下子便不再想任何事。
他臉色通紅,輕輕嗯了一聲。
喝過酒後,沈雲舒就要進入正題了。
他一把把崔蘅給推倒,騎到他的腰上。
崔蘅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懵了。
下意識的就要距離自己最近的東西,卻抓住了沈雲舒的小腿。
他下意識地就要鬆手,卻在那一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
「…茯苓,你沒穿婚服。」
是肯定的語氣,不是疑問。
她身上的布料跟自己的根本不一樣。
崔蘅一下子便猜出來沈雲舒的心思。
他們的銀子所剩無幾,他還生著病,是一大筆開銷。
沈雲舒定是將所有的銀子都拿來買自己身上的這一套了。
而她自己卻只有一方帕子。
崔蘅想著想著,居然蓄起了眼淚。
他真是…太無能了!
他恨自己這雙眼睛,也很自己這張臉,恨他為什麼是崔家人。
許是覺得在沈雲舒面前落淚太過於丟臉,他偏過頭沒在說話。
沈雲舒是真的沒有想到他的反應居然這麼大。
還發現了自己並沒有穿婚服。
沈雲舒沒有穿婚服的想得也的確是不暴露自己,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自己畢竟已經成了一次親。
只要她沒穿婚服,就不算成親。
她知道她在自欺欺人。
但沒辦法,她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沈雲舒伸手去摸崔蘅的臉。
「夫君,別哭了,哭得我心疼,我們好不容易過上了好日子,應該多笑笑。」
可沈雲舒這麼說,他越難受。
她家老爺看上了沈雲舒,想必她容貌不醜,甚至可以說是貌美如花才引得老爺放不下。
如果沒了自己,她或許有更好的歸屬。
他眼淚朦朧道:「茯苓,你是真心想嫁我,還是為了躲避那老爺的魔爪。」
沈雲舒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怎麼會扯到這件事上。
但為了不讓美男流淚,沈雲舒的謊話隨地就來。
「自然是因為我喜歡你,你長得那麼好看,是個女子都喜歡,我一開始是真的把你當兄長看待,可你整天拿著這張臉晃悠在我面前,我還是不受控制喜歡上了你,不然我怎麼會為一個男人把我全部家當都搭出去了。」
一聽沈雲舒是見色起意,崔蘅還有些不樂意。
但轉念一想,皮囊也是屬於自己的一部分。
沈雲舒是真的喜歡自己。
可他還是難受。
「茯苓,等我眼疾好了,我以後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沈雲舒在心底腹誹。
等你眼睛好了,她早就跑了。
「我等著呢夫君。」
沈雲舒的一聲聲夫君給崔蘅聽得心都化了。
沈雲舒見他如此彆扭,忍不住在心底偷笑。
「夫君,你怎麼不喊我娘子。」
崔蘅耳根的紅暈還未消退,眼角還掛著淚珠。
似乎都沒反應過來。
沈雲舒晃了晃他,他這才開了口。
舌尖仿佛千金重一般,吐出來後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娘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自己先怔住了。
沈雲舒滿意地笑了,俯身靠近他,更仔細地看到了他的睫毛。
一個男子,睫毛居然可以這麼長。
她伸出手指,極輕地拭去他眼角殘留的淚痕。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夫君,我就是你的娘子。我們拜了天地,喝了合卺酒,紅燭為證,此生此世,便是夫妻一體。」
沈雲舒鄭重地握著崔蘅的手,一字一句說道。
崔蘅有些笨拙地環住她的腰,將她拉得更近些,讓她完全落入自己懷中。
屬於她的香味瞬間襲滿他的鼻腔。
再加上兩人都喝了些酒。
崔蘅不免有些迷糊。
「娘子。」
他又喚了一聲。
「嗯,夫君。」
沈雲舒順從地伏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也漸漸平靜下來。
這個懷抱,結實而溫暖,給了她一種久違的安全感。
不久,沈雲舒感覺到崔蘅的手臂漸漸收緊,他的呼吸也略略急促起來。
畢竟,溫香軟玉在懷,又是洞房花燭夜,再清心寡欲的男子,也難以全然不動念。
沈雲舒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卻並不慌亂,反而起了另一重心思。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夫君,夜還長呢。」
…
沈雲舒醒來時,腰還是痛的。
崔蘅還在睡,手還在環著沈雲舒的腰。
她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移開他的手。
青黛早已經在門外等著心急如焚。
見到沈雲舒時立馬驚喜地小跑過來。
「小姐,事情可成了?」
下一秒她看著沈雲舒春風得意的樣子立馬朝著她點了點頭。
「小姐真是厲害!」
沈雲舒笑而不語。
但她還沒忘記正事。
「大夫請了嗎?」
事情解決後,她就要給崔蘅看病了。
畢竟自己利用了人家,總得幫他些什麼。
不然沈雲舒總是不安。
她也怕崔蘅的眼睛突然有一天好了起來,自己沒有發覺。
那她就得被浸豬籠了。
崔蘅醒來時,下意識的摸了摸身側。
發現已經涼透的時候,他立馬坐直了身體。
莫不是那老爺追了上來?
他著急忙慌的就要穿衣服。
沈雲舒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她以為崔蘅有什麼要緊事便問道:「夫君,你這是要去哪裡?」
聽到沈雲舒的聲音後,崔蘅的心這才冷靜下來。
他循著聲音找到沈雲舒的位置,抱住了她。
「娘子,我方才以為你不見了…」
沈雲舒沒想到開了葷的男人這麼粘人。
但眼下她也只能安慰面前的人。
她放下給崔蘅熬的藥。
拍了拍他的背。
「不要怕,我在呢。再說了,老爺不會知道我們在哪裡的。」
「嗯。」崔蘅更加用力抱住沈雲舒。
等崔蘅冷靜下來後,沈雲舒這才把藥碗遞過去。
「我今日讓春枝去給你請了大夫,要看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