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奇怪的反應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去開房？」

  說完這句話，蔣利表情古怪。

  咂吧一下嘴。

  他都不知道這種話怎麼會從自己嘴巴說出。

  姜小顏則是看著別處，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模樣，「是你昨晚自己說的，我同意了，你看……我們現在要不要一起出學校。」

  蔣利嘴巴微張。

  不敢相信自己會說這種話。

  看台這邊並不安靜。

  

  今晚是迎新晚會。

  操場上時不時就傳來一陣人群歡鬧的聲音，專門為此搭建的舞台，比去年還要大一些。

  蔣利是攝影社的，他本來想去參加社團活動，參與這次迎新晚會的錄製和拍攝，多學點東西，但臨時收到王思妤的通知，讓他來看台這邊和重要的人見面。

  之後就是常規的初見面流程，通過備忘錄這一外置大腦讀取記憶，緊接著姜小顏就說出了剛才的那些話。

  兩人都沒有參加晚會，而是在看台相會。

  姜小顏看著別處。

  蔣利看著姜小顏。

  兩人之間仿佛隔著一座康橋。

  不會被識破了吧？

  果然還是太貪心了。

  沉默的每一秒鐘，對姜小顏來說都很煎熬。

  儘管天生的冷麵孔幫她隱藏了大部分情緒，但心理素質才是最大的考驗。

  她已經開始慫了。

  ……要不還是直接跪下認個錯吧，只要度過今晚，等明天他忘了就好。

  姜小顏這樣想著，最後試探一句：「反正怎麼樣都隨你，我聽你的。」

  她的語氣永遠都冷冷的，比較平，沒有什麼起伏。

  她已經有了認慫和退縮的意思，但在語氣上完全聽不出來，在蔣利聽來，這反而是在催促他。

  再加上她低頭看向鞋尖，這種意味就更明顯了。

  ——你自己說要做的事，我都答應你了，你還婆婆媽媽的，什麼意思啊？

  蔣利剛才在思考，他都已經開始懷疑姜小顏是不是在胡亂編造了，畢竟這麼大的事情，自己不可能不記到備忘錄里。

  從備忘錄里記錄的內容來看，尤其是近期的各種記錄，矛盾的地方太多了，根本經不起推敲。

  但是姜小顏剛才的話打斷了他的思考。

  自己承諾過的事情，人家姑娘也答應了，如果因為失憶就婆婆媽媽的一直拖延，反而是不解風情了，還會讓她很難堪。

  姜小顏也不是個臉皮厚的人，更不是一個開放的姑娘，她敢主動說出這種事，已經是對自己病症的極大遷就了。

  蔣利想了想，問：「那我們……現在走？」

  聞言，姜小顏遲鈍地抬起頭，過於清澈的眼神反而顯得有些愚蠢，「真的？」

  這是什麼反應？

  蔣利有點搞不懂她。

  畢竟關於她的全部事情，蔣利也只是剛才備忘錄里得知，可以說是完全不熟悉。

  他試探著問「還是說你……不想了？」

  「想！」

  姜小顏突然正經臉，讓蔣利有點難繃。

  還以為只有男生才會對這種事特別期待，原來女生也是嗎……

  離開熱鬧的操場。

  「身份證帶了嗎？」蔣利問她。

  「有電子身份證，應該可以吧？」姜小顏問了一句。

  蔣利多看了她一眼，「當然可以。」

  之後兩人就安靜地走。

  走了幾步後，姜小顏對蔣利解釋道：「這是有天晚上舍友們聊天提到的，她們當時在聊出去玩的事情，說是提前把電子身份證弄好能節省很多事，我就順便弄了一下，以防萬一。」

  通常來說只有心虛才會解釋這麼多。

  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蔣利看了她一眼，「哦」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就很奇怪，她好像在撒一種非常明顯的謊，但是她的表情又很真誠。

  看不透她。

  不好判斷。

  從學校出來。

  蔣利和姜小顏都給舍友發去了消息。

  「如果有宿管查寢，麻煩幫忙應付一下，今晚我不回去了」

  路燈映照著兩人的影子。

  今天是周末，外面有不少學生。

  學校對面的那條小吃街非常熱鬧，尤其是火鍋和自助烤肉的店，基本都是滿的。

  大學聚餐差不多都是火鍋、自助、唱歌，除此之外也沒什麼其他的娛樂活動，學校周圍，只要是類似的店，一到周末都是爆滿，根本不愁生意。

  蔣利和姜小顏順著路邊走，姜小顏落後他半步，兩人中間隔著一些距離。

  彼此都沒有說話。

  走了一段路後，也離開了最熱鬧的路段，身邊經過的人越來越少了。

  蔣利在手機上查看附近賓館的信息。

  這時他才敢問：「你想去哪個賓館？」

  姜小顏在發呆，回過神來，「我都可以，聽你的。」

  「行。」

  蔣利在手機上訂房間。

  訂完之後，他對姜小顏說：「離這裡不遠，我們走路過去。」

  「好。」

  姜小顏應了一聲，隨後問他多少錢，要把錢轉給他。

  蔣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按理說這個需求是他提的，地方也是他帶姜小顏來的。

  這錢怎麼樣都不該姜小顏出吧……

  她突然說要轉錢，都給蔣利整不會了。

  有點莫名其妙。

  遲疑了一會兒，他才回道：「也沒多少錢，我出就行。」

  「……那好吧。」

  姜小顏好像有些愧疚，她悻悻地把準備轉帳的手機收了起來。

  難得的表情變化。

  蔣利注意到了。

  只是他不明白——這是在愧疚什麼？

  怎麼感覺那麼奇怪呢。

  之後兩人又安靜了下來，慢慢走。

  蔣利時不時偷看她一眼，她臉上也沒再出現過其他表情。

  她只是側頭看著道路。

  ——此時此刻，她會在想什麼？

  偷偷觀察了一會兒之後，蔣利心中生出這樣一個問題。

  備忘錄里記得很清楚，她沒和自己發生過關係，做這種事也是第一次。

  現在自己是這種情況，未來非常不穩定，她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同意了這種事情？

  我要對她負責的話，我是不是不該和她做這種事？

  蔣利想著這些事，看著姜小顏的側臉。

  實在沒辦法從她面無表情的臉上琢磨出太多想法。

  不過他注意到姜小顏的眼睛特別好看。

  可能是她個子比較小的緣故，她的眼睛特別顯大，眼神清澈，路燈的光落在她眼裡，碎成星星點點，很有故事感，自帶憂傷氛圍，每次眨眼都會讓人忍不住好奇——她會在想什麼？

  但其實吧。

  很多美好的事物，其美好都是人為主觀賦予的。

  如果想知道姜小顏現在在想什麼，其實很簡單，只要把耳朵湊到她嘴邊，就能聽到她在非常小聲地自言自語……

  「四。」

  「五。」

  「又來一輛。」

  「六……」

  是的。

  憂傷的少女，其實只是在數路上經過的車。

  別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像是路邊出現一片看起來特別脆的枯葉，讓人會不由自主地想踩一腳一樣。

  沒有任何理由。

  硬要解釋的話，那大概就是在發呆的時候數車子，也是構成姜小顏的一部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