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分開
好好地睡了一覺。
腦袋裡好久沒有這麼清靜過了。
休息過後。
之前的耳鳴和疲憊也全都消失了，整個人的精神像是乾燥的海綿吸滿了水，很飽滿。
蔣利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醫院窗外已經黑了。
病房亮著燈，睜開眼，他看到之前那位陌生的少女還在旁邊。
她耷拉著腦袋，閉著眼睛，坐在看護椅上，頭一點一點地在打瞌睡。
應該是哪位病患的家屬，看樣子是個高中生，長得還挺漂亮。
就是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坐在這裡守著自己。
蔣利覺得挺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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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覺得好玩吧，沒見過昏迷的人，就特意跑過來看。
這樣猜想的同時，他撐著床，慢慢坐起，放輕動作，儘量不打擾小姑娘睡覺。
手機…
手機…
他左右看看，在旁邊的矮柜上看到自己的手機。
伸手過去拿，距離夠不到，他手撐著床，把身體挪過去一點。
病床輕微搖晃，讓姜小顏醒了過來。
「你醒了。」
看到蔣利已經坐起來了，姜小顏立刻從看護椅上起身，關心道，「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蔣利拿起手機之後，回頭看了她一眼，望著她焦急的神情，感覺有點過了。
這麼關心我幹什麼？
陌生人過分的關心，讓他感覺有點不舒服。
「…我挺好的，謝謝你的關心。」
蔣利隨口感謝之後，又看了看兩邊，兩側病床是空著的。
他問：「你家裡人呢？」
姜小顏愣了一下。
望著面前的蔣利，看著他眼裡的疏離和陌生，她知道，蔣利又把她忘了。
一時間有些委屈。
她知道蔣利不是故意的。
可是在這裡守了快九個小時，盡心盡力，人家醒來後的反應卻是「你誰啊？」，她的心也是肉長的，被這樣對待，多多少少也會難受。
情緒翻騰，不過很快就被她壓下來。
忘了就忘了吧，無所謂，我們還在一起，我們可以重新認識。
她每次都會這樣安慰自己。
安慰過後，她像往常一樣，先做自我介紹。
「我叫姜小顏，我是你女……」
和以往不同，或許是想到了蔣利壓力大到神經衰弱，為了維持這份感情累到昏倒在課堂上，她話才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以往她能自豪且堅定地說出「我是你女朋友」，可是這一次她卻遲疑了。
她不忍心開口。
戛然而止的介紹，讓蔣利心生疑惑，順著她的話問：「……你說你是我什麼？」
對視了幾秒，姜小顏低下視線，她嘴唇動了幾下，隨後才艱難又小聲地說出：「我是你…女朋友。」
「啊？！」
蔣利懷疑自己聽錯了。
開什麼玩笑？
我見都沒見過你。
不會是什麼新型騙術吧？
實在是太奇怪了！
蔣利瞬間警惕起來，就在他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他想起了備忘錄里的一句話——
「如果遇到奇怪的事，第一時間查看備忘錄」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每天都會寫備忘錄，可是關於裡面的內容，他只記得這麼一句。
真是奇了怪。
「你等一下。」蔣利對姜小顏這樣說了一句，隨後，點開手機，查看備忘錄。
望著蔣利逐漸睜大的眼睛。
姜小顏知道他在做什麼。
她內心非常糾結，既想阻止蔣利查看備忘錄，不想讓他再痛苦，又想要他能重新想起自己，即便他會很痛苦。
姜小顏沒做出任何阻止蔣利的舉動。
蔣利的表情從不可思議過渡到懷疑，緊接著，他拿起矮柜上自己的背包，從裡面翻出另一部手機。
點開視頻庫。
裡面以小方格的形式，陳列著許多視頻，滑好幾下屏幕都滑不到底部。
視頻的縮略圖，全是他和面前這個女生的同框畫面。
沒有點開的必要。
蔣利視線移開屏幕，看向床邊的女生。
備忘錄里記錄的內容是真的。
這個女生叫姜小顏，是他女朋友。
蔣利現在也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累了。
備忘錄里已經有了萬字的記錄，存儲的視頻也越來越多，他每天都要重溫至少兩遍，而且不只是看看那麼簡單，是要全背下來。
除此之外他還要正常上課、學習、參加集體活動、準備各種考證，以及發展自己的副業。
不光如此，他還不能休息，得隨時繃緊神經，都別說睡著了，稍微打一下瞌睡都會把這一切全忘掉，得重新背……
蔣利收回視線。
手機放在被子上，他望著息屏的屏幕，眼裡的疲憊再次顯現，輕微的耳鳴聲隨之而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想著這些事，他腦袋又開始發沉了。
「…和我談戀愛很累吧。」
就在他精神快要恍惚的時候，床邊的姜小顏這樣問他。
蔣利看向她，逞強地笑了笑，「你別多想，這不怪你，而且醫生說會好轉，肯定會好起來的。」
望著蔣利眼裡的疲憊，姜小顏滿是心疼，她眼眶發紅。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姜小顏嘴唇顫動了幾下，她聲音有些發啞地說道：「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這句話讓安靜的氛圍更安靜了。
蔣利愣住了，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他低下視線，看著手機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
說實在的，他現在對面前這個陌生的女孩子一點感情基礎都沒有。
那些只存在備忘錄和視頻里的甜蜜，就算強行記住，他也沒多少真實感。
分手總歸會不好受，自己為了維持這份感情，累成這樣，想也知道，自己能這樣付出，肯定是這個女孩值得他這麼做。
但自己現在得了這樣的怪病，確實也沒必要再互相折磨了。
「行，我同意分手。」
蔣利心裡一陣苦澀。
第一次談戀愛，都帶對方見過父母了，自己卻什麼印象都沒有，現在分手了，他整個人像是要散架了一樣，很難受。
他低著頭，沉默不語。
「蔣利。」
聲音輕柔的，姜小顏叫了他的名字。
蔣利本能看去。
頭才抬起，姜小顏就手扶著床邊，彎腰湊了過來。
下一刻，少女的面龐，填滿了他整個視野，感受著唇端柔軟的觸感，蔣利睜著眼，短暫宕機了。
片刻後，姜小顏才慢慢撤回身子。
她眼裡含淚，搖頭說：「我沒說要分手，我只是說我們分開一段時間，等你好些了，病情好轉一點了，不用再那麼累了，我們再重新在一起，可以嗎？看著你這麼累，我心裡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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