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累（二合一）
謊言當面被拆穿，蔣利有些慌了。
特別還被姜小顏這樣盯著看。
壓力倍增。
要不……還是坦白吧。
情侶之間，也不該有那麼多隱瞞，即便是善意的。
就在他準備要開口的時候。
姜小顏嚴肅道：「只是最近嗎？都有黑眼圈了，肯定不只是最近。」
蔣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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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不說話，姜小顏覺得自己說中了。
她更確信了。
「玩遊戲可以，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不能因為玩遊戲而犧牲睡眠。」
「以前我們住一起的時候，有時候我睡得太晚，你都會批評我，你自己應該更清楚睡眠的重要性。」
「睡不好就沒精神，會耽誤很多事情，你以後可不能再熬夜了。」
姜小顏難得教育蔣利一次，感覺還不錯。
蔣利也沒說什麼，順著台階就下了。
他承認自己沉迷遊戲，沒有安排好時間。
聽他這麼一說。
姜小顏更有成就感了，擺出了一副女主人的姿態，說他，「那以後你不能再這樣了，遊戲好玩，但也要注意分配時間，不能因為遊戲影響到生活，知道了嗎？」
「知道了。」蔣利認下。
「好了，該說的說了，我們吃飯吧。」姜小顏這樣緩和道。
看起來她好像挺會說教的，但其實她現在只是在模仿蔣利以前教育她時候的語氣和流程。
照葫蘆畫瓢。
不過還缺少了一步，蔣利不光會教育她，還會給予她該有的懲罰。
姜小顏一直都很喜歡那樣的懲罰，那樣會讓她感到安心和幸福。
當然了，她肯定不能夠懲罰蔣利，她也沒這方面的需求。
不過她在想，是不是可以藉此機會讓蔣利來懲罰自己。
好久都沒被罰了……
拿起筷子，姜小顏偷偷觀察了蔣利一眼。
經歷剛才的小插曲，現在的她已經把王曉婷教她的約會流程完全拋之腦後，小腦袋瓜在琢磨懲罰的事……
吃東西前，蔣利像往常一樣拿出手機拍了一小段視頻。
面對鏡頭，比起第一次拍的時候兩人都要自然不少，至少不會再那麼僵硬了。
吃完飯，兩人從食堂出來。
姜小顏主動提議，「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去操場散會兒步吧。」
「好。」
蔣利應下。
騎上車，兩人從食堂前往操場。
路上蔣利騎得有點快，姜小顏還讓他慢點。
蔣利也很聽她的話，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讓姜小顏感覺很不錯。
雖然她更喜歡被蔣利管，但偶爾這樣位置顛倒一下，好像還不錯。
學校操場被圍欄圍著，小電動車只能停在入口處。
把車停好，兩人一起進入操場。
每晚操場這邊都會有很多人。
籃球場上有人在打球，邊上坐著的不知道是誰的女朋友，抱著一瓶水。
足球場就沒人踢足球了，草坪上有人抱著吉他唱歌，旁邊圍了一小圈觀眾，拿著手機燈隨著節奏搖晃。
塑膠跑道內圈是跑步的人，外圈是散步的。
跑道最外面，沙坑旁邊，有一塊兒娛樂設施的區域，就是常見的公園設施，單槓雙槓還有轉動圓盤什麼的。
兩人順著跑道最外側走，之前每次路過這些娛樂設施，姜小顏都會看一眼，然而今天卻沒有。
走了一圈，兩人沒說什麼話。
蔣利沒什麼精神，姜小顏時不時就看他一眼，他也沒有察覺。
今天蔣利又是遲到，又是說謊，姜小顏想借著他內疚的這個機會，試著提一些能滿足自己小癖好的請求。
可是他看起來很累……
平時兩人來操場散步，通常會走個四五圈，聊聊天，不知不覺就走完了，也不會覺得太長。
今天只走了一圈，重新來到入口這個方向的時候，姜小顏停下了腳步。
蔣利沒有察覺，依舊機械式地往前走。
姜小顏：「太累的話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聞言，蔣利側頭看去，沒看到人，回頭看，才發現姜小顏落後了自己幾步，站在原地。
姜小顏：「你看起來太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早點睡，別打遊戲了。」
說實話，看著蔣利這個樣子，姜小顏也很心疼，同時又有點小生氣。
怎麼能因為沉迷遊戲而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真是太不應該了。
確定姜小顏不是在陰陽怪氣之後，蔣利才同意了她的提議。
兩人離開操場。
蔣利先騎車把姜小顏送到宿舍樓下，再次抱歉，互相道別後，他才回宿舍。
一回宿舍，他就去洗漱，然後就早早爬上了床。
其他舍友在打遊戲，見他睡得這麼早，也都不約而同地減小了音量。
宿舍老父親的含金量。
別說打遊戲了，蔣利這段時間連鍛鍊和練琴都完全停止了。
他每天精力消耗非常厲害，上課都打不起精神，睡眠還越來越糟糕。
就比如現在，他閉上眼睛，怎麼也睡不著，腦海里就像是播放幻燈片一樣，播放著他和姜小顏吃飯散步的畫面。
不僅是今天的，還有之前的也全都會循環播放，這些他是從視頻里看到的，早上看一遍視頻，每隔三四個小時就要重新複習一遍。
不光是畫面，他還已經養成了習慣，只要腦子一空閒下來，就會默背備忘錄里的內容，如果察覺到哪裡記得不清楚，他就會拿出手機重新背一遍。
除了這些，他還要面對明天一覺醒來又會把姜小顏完全忘掉的事實。
前些天，他實在睡不著，睜著眼睛等天亮，他還清晰地體驗了一次無法記住姜小顏的無力感。
八小時的睡眠時間，他中途拿出手機重新溫習了一遍外置記憶。
天快亮了，他腦袋裡還一直在回顧著視頻和備忘錄的內容，他想要通過這樣的方法徹底記住姜小顏。
那是他第一次在天亮之後沒有把姜小顏忘記。
熬了一夜，他整個人都很恍惚，就在他高興的片刻時間裡，精神放鬆，短暫打了會兒瞌睡，也就是短短几分鐘，他驚醒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非常絕望。
他也是那次才發現，自己不光是四五個小時就會忘掉所有的關於姜小顏的事情，睡一覺也會忘記，不管睡多長時間，都會忘記。
蔣利從那個時候開始越來越抗拒睡覺，並且打從心裡感到害怕。
今晚也沒好到哪去。
早早上床，閉上眼，眼睛都閉得發酸了，他還是沒能睡著。
很累，很困，很疲憊，可就是睡不著。
瞌睡只會在上課的時候悄悄到來，然後悄無聲息地，帶走他關於姜小顏的全部記憶。
只能說蔣利的身子還算強壯，這樣的情況，又持續了好幾天，他都還是撐了下來。
為了不讓姜小顏發現他狀態不好，他每次和姜小顏約會前都會給自己灌下一瓶冰水，強行振作精神。
·天氣早就開始轉涼了，這幾天，一瓶冰水快速下肚，幾乎就是在摧殘自己的身體。
就這樣持續著。
一直在透支自己。
結局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這天下午。
在上市場營銷課的時候，蔣利終於撐不住，趴在課桌上睡著了。
坐在旁邊的舍友像往常一樣提醒他。
「蔣哥！」
「蔣哥!」
「老師看你了!」
壓著聲音，舍友暗暗戳了他幾下，他都沒有反應，直到他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醒來的時候。
蔣利就已經躺在了醫院的床上。
手上扎著針，順著輸液管往上看，是兩三瓶點滴，床邊的看護椅上還坐著一個陌生的少女。
見他醒來，少女和他說話。
蔣利目光呆滯，腦子像是被膠水填滿一樣，運轉很生澀。
他看到少女紅著眼眶，表情焦急，嘴唇在動，卻聽不見說些什麼，耳朵里只有強烈的耳鳴。
見他沒有反應，少女從看護椅上跑開了，不一會兒，她帶著護士進來。
蔣利看著護士湊近，她同樣只有嘴巴在動，沒有聲音。
耳鳴太嚴重了，什麼都聽不見。
蔣利感覺眼皮灌了鉛，他好睏，想睡會兒。
這樣的念頭一冒出來，他很自然地就閉上了眼。
困意像潮水一樣襲來。
他想不明白。
自己這些天為什麼一直要耗費大量精力去記視頻，背備忘錄。
而且記了這麼久，也完全沒記住任何內容，真的好奇怪。
他也不清楚。
自己為什麼會對睡覺那麼抗拒。
明明已經非常疲憊了，還是不好好睡覺。
此時此刻，他完全理解不了這些天自己的所作所為。
算了。
不想了，現在就好好睡一覺吧。
最近……真的好累啊。
意識輕飄飄地下沉，落在柔軟的枕頭上。
「他這怎麼了？」
姜小顏帶著哭腔，非常著急地問護士。
護士檢查了一下，讓她別擔心。
「他只是睡著了，神經衰弱的人睡眠質量都很不好，他能睡著就儘量不要打擾他。」
離開病房前，護士還讓她注意吊瓶。
護士從病房出來，遇到辦理完手續的王曉婷。
病房門口，王曉婷問了護士一些問題，得知蔣利確實沒什麼大礙後，她也才放心下來。
進入病房。
王曉婷的動作很輕。
姜小顏還像剛來的時候那樣，靜靜守在床邊。
背對著這邊，她小小的身子看起來格外單薄。
聽說蔣利在上課的時候暈倒了，她就課也不上了地跑來醫院。
「小顏，你先回去吧，醫生說他沒事了。」王曉婷去到她旁邊，把一隻手落在她肩上。
姜小顏看著病床上的蔣利，她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然後又抬手擦了一下發紅的眼眶。
見她這個樣子。
王曉婷嘆了口氣。
比起病床上已經確認沒事的蔣利，坐在床邊的姜小顏更讓人擔心。
王曉婷悄聲離開病房。
醫院走廊上，她拿出手機給小姨，也就是蔣利的媽媽打電話。
蔣利在教室昏倒，輔導員第一時間就聯繫了家長。
遠在北瑜的蔣國安同志和陸淑萍女士也知道了這件事。
電話那邊幾乎是秒接。
「餵？小婷嗎？蔣利他怎麼樣了？是不是生什麼病了？」
電話里，陸淑萍女士非常焦急，遠在北瑜，她也沒辦法一下子趕過來。
「小姨，醫生說他是神經衰弱，沒什麼大問題。」
「神經衰弱？」
「恩，就是……」王曉婷想了想醫生的描述，她總結簡化了一下，解釋道，「就是沒休息好，壓力太大了，還比較焦慮。」
「壓力大？」陸淑萍女士覺得奇怪。
蔣利這個人不是急性子，很多事情他都看得很淡，從小到大，也不爭也不搶，整個高三他都沒有什麼精神壓力，現在上大學了，怎麼反而還壓力更大了？
陸淑萍女士：「他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來自母親的直覺。
王曉婷猶豫了一下，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想想還是不說為好。
醫生說他沒問題，以後會好轉，不會影響正常生活。
這次病倒了是因為神經衰弱，和記憶力也沒什麼直接關係。
還是不讓小姨操心了。
距離太遠，就算知道了也沒什麼意義，沒辦法過來看，只能幹著急。
不如不說。
「也沒什麼事兒，估計就是高中壓抑得太狠了，一到大學就瘋玩，不好好休息，再加上要到考試周了，忙著臨時抱佛腳，就自己把自己搞垮了，多休息休息就會恢復了，沒事的。」王曉婷這樣說道。
「這樣啊。」
陸淑萍女士也不懷疑王曉婷說的話。
了解完兒子的情況，她接著問道：「小顏她知道這件事嗎？」
王曉婷回頭看了眼病房的門，如實匯報：「她現在就陪在蔣利旁邊，本來還在上課，一聽說蔣利進醫院她就跑過來了。」
電話里，陸淑萍女士嘆了口氣。
也沒什麼需要繼續聊的，就簡單囑咐一下：
「你是姐姐，在那邊你要多關心關心蔣利和小顏，能幫就幫，有什麼事就和我們說。」
「恩，我知道了小姨。」
「對了，蔣利的醫藥費多少錢？我一會兒轉給你。」
「不用，也就是打了幾瓶葡萄糖，對了，小姨，你們最近身體還好吧？」
每次和小姨通電話，王曉婷都會忍不住多聊幾句。
隔著一扇門。
病房裡。
姜小顏還是之前那個姿勢，坐在看護椅上，安安靜靜地守著蔣利。
她時不時吸吸鼻子，擦擦眼眶。
即便醫生說蔣利什麼事都沒有，等點滴打完，睡醒之後就能直接離開，姜小顏還是開心不起來。
不管醫生下了什麼樣的診斷，在看到活蹦亂跳的蔣利之前，她都沒辦法完全放心。
還有就是。
她也是剛剛才知道，原來蔣利為了維持這份感情……會這麼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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