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大義凜然 故意激怒
聽完歐陽旭所言,柳文軒從容地晃動著手中的酒杯,嗤笑一聲,陰陽怪氣說道:
「我當是誰,原來是個巡察御史?嘖嘖,御史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怎麼,在京里待不下去了,跑到我們金陵這地界來抖威風了?」
周茂也在一旁幫腔,語氣輕佻至極:
「歐陽御史是吧?聽說你們這些京官,兜里比臉還乾淨,怕是連這秦淮河的畫舫都包不起吧?要不要本公子賞你幾個酒錢?」
趙天佑更是毫無顧忌,一雙眼睛淫邪地在歐陽旭身後的船艙方向掃來掃去,似乎在探尋那抱彈琵琶的宋引章身影,嘿嘿笑道:
「歐陽御史,你船上的那個小娘子琵琶彈得真不賴,想必身段和模樣,也都比咱們金陵的花魁還要帶勁。」
「讓她過來給哥幾個單獨彈一曲怎麼樣?價錢隨你開,或者讓你這如花似玉的『內妹』,陪我們兄弟喝幾杯酒,樂呵樂呵?保證虧待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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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身邊的其他紈絝也跟著發出猥瑣不堪的笑聲。
聽了這話,歐陽旭胸中怒火如火山噴發般翻騰洶湧,眼神瞬間冰寒如刀,但他強自壓下當場發作的衝動,只是周身的氣場變得更加冷冽迫人,仿佛能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成冰。
他目光如炬,銳利地掃過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膏粱子弟,聲音清越卻蘊含著千鈞之力,清晰地傳遍整個河岸:
「本官身為巡察御史,代天子巡狩四方,所見所聞,皆需上達天聽。」
「今日目睹爾等行徑,方知江南東道官場風氣之一斑,實乃令人痛心疾首!」
「爾等父輩,或為封疆大吏,執掌一方,或為地方要員,治理州縣。」
「他們受朝廷俸祿之養,享百姓供奉之恩,理當廉潔奉公,以身作則,教化子弟,為國育才,以報朝廷與百姓之厚望!」
「可看看你們,目無尊卑,口出狂言,狎妓飲樂,肆意妄為,甚至公然威逼、調戲朝廷命官家眷!」
「此等行徑,與市井無賴何異?簡直有辱斯文,玷辱門楣!」
說到這裡,他聲調陡然提高,帶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氣,直指人心,令人心生敬畏:
「爾等今日敢如此囂張跋扈,無非是倚仗父輩權勢,以為可以凌駕於王法之上,肆意妄為而不受懲處!」
「殊不知,舉頭三尺有神明,煌煌天日,朗朗乾坤,豈容爾等魑魅魍魎之徒肆意橫行,敗壞風氣?!」
「爾等今日之行,不僅是給自己臉上抹黑,更是將你們父輩的官聲、朝廷的顏面,置於何地?讓天下人如何看待朝廷之官員,如何信服朝廷之法度?!」
說到最後,歐陽旭猛地向前一步,挺直腰板,如青松般屹立船頭,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更顯其威嚴不屈。
他直視對面,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決絕,彰顯其正義之立場:
「本官歐陽旭,就站在這裡,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仗著父輩蔭庇、無法無天的膏粱子弟,今日誰敢動本官及本官家眷一分一毫?」
「若敢妄動,本官定當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這一番話,義正辭嚴,擲地有聲,如同洪鐘大呂,響徹在秦淮河上空,震撼人心。
兩岸原本看熱鬧的百姓、遊客、商賈,此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凜然正氣所震懾,隨即爆發出陣陣喝彩與叫好聲,聲浪此起彼伏,響徹雲霄!
「說得好!」
「這位御史大人真是好膽識,令人敬佩!」
「罵得痛快,這些紈絝子弟早就該有人治治了,真是大快人心!」
船艙內,趙盼兒看著自家郎君傲然挺立的背影,美眸中異彩漣漣,滿是驕傲與傾慕之情,心中暗自慶幸自己尋得如此良人。
宋引章緊抱著琵琶,秀眸中閃爍著激動的淚光和無比的崇拜,只覺得姐夫此刻的身影無比高大,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令人仰望。
孫三娘更是激動地一拍大腿,大聲贊道:
「好!歐陽官人說得好,這才是為民做主的好官,我們百姓就需要這樣的官員!」
就連一向清冷的顧氏姐妹,此刻也挺直了腰背,眼中充滿了對主人的崇敬與自豪,仿佛歐陽旭的威嚴與正氣也感染了她們。
而對面那群粉紈絝子弟,被歐陽旭這番毫不留情的痛斥和兩岸百姓的喝彩弄得面紅耳赤,羞憤交加。
他們何曾受過這等當眾羞辱,心中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
柳文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歐陽旭,口不擇言地厲聲罵道:
「歐陽旭,你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御史,狂什麼狂?!真以為我們怕你不成?!」
「我爹可是安撫使,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周茂也跳腳罵道:「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敢辱罵我等,辱及我等父輩,你等著,我看你這御史還能當幾天,遲早讓你身敗名裂!」
趙天佑更是面目猙獰,咆哮道:
「姓歐陽的!你他麼找死,等下了船,老子讓你走不出金陵城,還有你船上的那幾個小娘們,一個都跑不了,全都要落入我們手中!」
看著對面那群徹底被激怒、氣急敗壞乃至開始口出惡言威脅的紈絝子弟,歐陽旭在心中冷冷一笑,神色間儘是篤定與從容。
要的就是你們這般失態的反應!
他故意以犀利言辭相激,目的便是要讓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囂張跋扈、目無王法的本性毫無保留地徹底暴露!
他們的每一句狂妄之言,每一個威脅之舉,都將成為他接下來整頓江南東道官場最為有力的利器與敲門磚。
怒火,往往會燒盡他們最後一絲理智,撕下他們最後的偽裝。
歐陽旭倒要看看,這些被過度寵溺、驕縱慣了的紈絝,在盛怒之下,究竟還能做出多麼愚蠢、過分且不可理喻之事來!
這秦淮河的夜色,註定要因這場激烈衝突,變得更加波瀾起伏、暗流涌動。
歐陽旭負手而立於船頭,面色平靜無波,宛如深潭靜水,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冷然,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與決絕。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激怒這些肆意妄為、目無法紀的紈絝,讓他們在眾人注視之下,將平日裡的囂張氣焰、無法無天之態毫無遮掩地徹底展現。
柳文軒、周茂、趙天佑等人聽著兩岸越來越響亮、此起彼伏的叫好聲,一個個氣得臉色鐵青,渾身如篩糠般發抖。
他們這些金陵城頂尖的衙內,平日裡養尊處優、橫行霸道,何曾受過這等當眾羞辱?
平日裡誰見了他們不是點頭哈腰、畢恭畢敬、極盡諂媚之能事?
今日卻被一個『小小』的御史當眾訓斥得如同孫子一般,顏面盡失,這口氣如何能咽得下!
論口才機辯,他們這些只知吃喝玩樂、不學無術的膏粱子弟,哪裡是歐陽旭這等科舉正途出身、殿試欽點探花、才思敏捷之人的對手?
憋了半晌,也只能面紅耳赤地指著歐陽旭,翻來覆去地咆哮著「你找死!」、「你給老子等著!」、「弄死你!」之類的粗鄙之言,醜態畢露。
越發顯得他們蠻橫無理、粗俗不堪,與歐陽旭的從容正氣、溫文爾雅形成鮮明而強烈的對比。
「他娘的!跟他廢什麼話!」
趙天佑最先按捺不住,他本就是脾氣最為暴躁、行事魯莽的一個,此刻更是被怒火沖昏了頭腦,完全喪失了理智。
對著身後一群膀大腰圓、凶神惡煞、滿臉橫肉的豪奴隨從吼道:
「都給老子上,把那姓歐陽的給我揪過來,往死里打,出了事本衙內擔著,怕他個鳥!」
柳文軒和周茂下意識地覺得當眾毆打朝廷命官似乎有些不妥。
但此刻他們也是羞憤交加、怒不可遏,理智被怒火燒得所剩無幾,非但沒有勸阻,反而也跟著厲聲叫囂:
「對,打!給本衙內狠狠地打,讓他知道我們的厲害!」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屁御史,也敢在金陵地界撒野!打到他跪地求饒、磕頭認錯!」
主子們一聲令下,那群如狼似虎、兇殘暴戾的豪奴立刻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獰笑著就要動手,場面頓時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旭郎小心!」
船艙內,趙盼兒見到對方真要動手,花容失色、驚恐萬分,急忙出聲提醒,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與焦急。
她自然不願看到歐陽旭損傷一分一毫。
又焦急地對船家喊道:「船家,快,快開船離開這裡!」
然而,根本無需船家有所動作,亦無需歐陽旭親自出手應對。
眼見歐陽旭有危險,顧憐煙與顧凝蕊姐妹,在對方豪奴剛有動作跡象的瞬間,已然如同兩道縹緲輕煙,悄無聲息卻迅捷無比地擋在了歐陽旭身前。
她們身姿輕盈,腳步移動間不帶絲毫聲響,卻透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凜然之勢。
面對那群氣勢洶洶、張牙舞爪撲來的壯漢豪奴,姐妹二人眼神冰寒如霜,不見絲毫慌亂與怯意,仿佛眼前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