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顧氏姐妹再顯神威 欲拿衙內開刀
只見顧憐煙身形靈動飄逸,宛如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她出手如電,或以掌為刃,迅猛切向對方關節,或以指為劍,精準戳刺要害之處。
其招式精妙絕倫,狠辣果決,毫無拖泥帶水之感。
那些看似威猛強壯、不可一世的豪奴,在她面前竟如同笨重的木偶一般,往往一個照面便被她巧妙地卸去力道,痛呼著跌退開來,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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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顧凝蕊更是乾脆利落,乾脆到未曾動用腰間那看似柔軟卻暗藏鋒芒的軟劍。
僅憑一雙纖纖玉掌與凌厲迅猛的腿法,她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讓人目不暇接。
但聽「砰砰」幾聲沉悶的聲響接連響起,沖在最前面的幾個豪奴已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
慘叫著被直接踢飛出去,『撲通…撲通』如下餃子般接連跌落進那冰冷的秦淮河中。
濺起大片大片的水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哎呦!」
「我的胳膊!」
「救命啊!」
落水者的哀嚎聲與掙扎聲頓時響成一片,在寂靜的夜空中迴蕩,顯得格外悽慘。
剩下的豪奴被這雷霆般迅猛且狠辣的手段嚇得肝膽俱裂,面色慘白如紙,踟躕不前,不敢再輕易上前半步。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如同電光火石之間。
方才還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紈絝們,此刻全都傻了眼,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帶來的所謂『精銳』被打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
「好!打得好!」
「這兩位姑娘真是女中豪傑,功夫了得,令人欽佩!」
「蒼天有眼啊!終於有人能治治這群禍害了,我們這些百姓總算有了出頭之日!」
「這位御史大人不僅為官清正,身邊還有如此俠肝義膽的俠女護衛,果然是邪不壓正,吉人自有天相啊!」
秦淮河兩岸,早已聚集了無數被動靜吸引而來的百姓。
他們平日裡沒少受這些紈絝及其爪牙的欺壓與盤剝,心中積壓已久的怨氣與憤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此刻見到有人公然教訓這群惡霸,這積壓已久的怨氣仿佛瞬間找到了宣洩口,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與叫好聲,聲浪滾滾,似乎要掀翻這金陵城的夜空。
這洶湧澎湃的民意,如同無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柳文軒、趙天佑等人的臉上。
讓他們感到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更有著前所未有的恐慌在心底蔓延。
他們這才隱隱意識到,今天,似乎真的踢到一塊他們從未想像過的、堅硬無比的鐵板了。
就在顧氏姐妹將一眾豪奴打得人仰馬翻、如落水狗般狼狽至極之時,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與呼喝聲自岸邊驟然傳來。
只見一隊手持水火棍的金陵府衙衙差匆匆忙忙趕到碼頭,為首的班頭滿臉焦急之色,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他高聲問道:
「哪位是歐陽御史?何在?」
歐陽旭始終氣定神閒地立於船頭,仿佛這場激烈的衝突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罷了。
他見衙差到來,這才神色淡淡地開口:「本官便是巡察御史歐陽旭。」
言罷,他目光緩緩掃過對面畫舫上臉色變幻不定、惶恐不安的紈絝子弟們,以及還在水裡掙扎撲騰、狼狽不堪的豪奴。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將柳文軒、趙天佑等人如何出言不遜、公然調戲命官家眷,繼而指使豪奴行兇攻擊朝廷命官的過程,條理清晰、扼要準確地陳述了一遍。
最後,他聲音一沉,神色冷峻,直接下令:
「證據確鑿,眾目睽睽之下,罪行昭然!爾等即刻將柳文軒、周茂、趙天佑一干匪徒拿下,押回府衙,嚴加看管!」
「待本官明日親赴府衙審判,定要還這金陵城一個公道!」
那班頭一聽要抓的人竟是這幾位「大名鼎鼎」、平日裡橫行霸道的衙內,頓時嚇得臉色煞白,冷汗如雨般涔涔而下。
他急忙湊近幾步,壓低聲音,臉上堆滿了為難與惶恐之色,小心翼翼地說道:
「御…御史大人息怒!不是小的們不肯辦差,只是…只是那幾位公子…他們的尊長…」
「您初來金陵可能不知,這…這實在是讓小的們左右為難啊!不如…不如先讓幾位公子回府,從長計議……」
他支支吾吾,語焉不詳,但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他們不敢動,也著實動不了這幾位有背景的公子哥。
歐陽旭對此早有預料,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愈發冷冽了幾分,猶如寒冬里的冰刃。
他緊緊盯著那班頭,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重重地敲打在每一個衙差的心頭:
「哦?依你之言,這金陵城的王法,竟是看人下菜碟的?他們父輩的官位,竟比朝廷的律法、比官家的威嚴還要大?」
「爾等身為執法胥吏,眼見罪徒橫行無忌,不僅不敢依法緝拿,反而為其開脫罪責?好,很好,本官記下了!」
他不再與這班頭多言,深知此刻強逼他們也無濟於事,反而會打草驚蛇,壞了後續的計劃。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那群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的衙差一眼,留下一句:
「爾等今日所為,本官自會如實記入巡查錄中,望你們好自為之,準備好承受包庇縱容之罪的嚴重後果。」
說罷,轉身對船家吩咐道:「開船,回去靠岸。」
眼見歐陽旭竟然「指揮不動」這些衙差,原本因為顧氏姐妹的武力而有些心驚膽戰的柳文軒等人,頓時又活躍起來,氣焰再次囂張跋扈。
柳文軒扶著船欄,陰陽怪氣地笑道:「哎呦呦,我還以為多大的官呢,原來連幾個小小的衙差都使喚不動啊!歐陽御史,你這欽差的面子,在咱們金陵好像不太管用嘛!」
趙天佑更是肆無忌憚地吐了口唾沫,惡狠狠地叫囂道:
「呸!什麼東西,識相的就趕緊滾出金陵!否則,下次可就不是請你喝酒這麼簡單了,定要讓你知道得罪我們的下場!」
那衙頭聽得心驚肉跳,後背冷汗直冒,連忙又上前低聲下氣地勸柳文軒等人:
「各位衙內、公子爺,慎言,慎言啊!他畢竟是朝廷派下來的御史,身份非同小可,您幾位今日這般已是大大不妥,還是快些回府,將此事稟明諸位大人方為上策啊!」
「滾開!沒用的東西!」周茂滿臉不耐煩,猛地一把推開衙頭,力道之大,讓那衙頭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一個破御史就把你嚇成這副模樣?我叔父可是金陵知府!在這金陵地界,他還能翻了天不成?掃了爺的興致,趕緊給我滾!」
柳文軒等人不再理會如坐針氈、惶恐不安的衙差們,得意忘形地返回畫舫內,繼續他們的笙歌宴飲、紙醉金迷。
仿佛方才那場激烈的衝突不過是個無傷大雅的小插曲,絲毫未影響他們的興致。
兩岸的百姓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人搖頭嘆息,滿臉無奈:「連御史大人都拿他們沒辦法,咱們這些平民百姓還能怎樣?以後見了還是遠遠躲著走吧,省得惹禍上身。」
但也有人目光灼灼,神情堅定,低聲道:「我看未必!這位歐陽御史不是一般人,你看他那氣度,那眼神,剛正不阿、滿身的浩然正氣,這事兒肯定沒完,咱們金陵城,說不定要變天了。」
各種傳言伴隨著秦淮河潺潺的流水,迅速在金陵城中擴散開來,引得街頭巷尾、茶樓酒肆都在熱議此事。
出了這樣的事情,歐陽旭、趙盼兒他們也沒了繼續遊玩的心思,下了船後,便徑直回到下榻的會館。
宋引章和孫三娘她們都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上房中,歐陽旭看著趙盼兒,臉上帶著一絲歉意,目光中滿是溫柔與關切,柔聲道:
「盼兒,本是想陪你好好領略這金陵的風華絕代,沒想到遇上這等腌臢之事,擾了你的興致。」
趙盼兒抬起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替他理了理方才在船頭被江風吹得微亂的衣襟,動作輕柔而細膩。
凝視著歐陽旭的眼睛,目光中滿是深情與堅定,搖了搖頭,語氣溫柔而篤定:
「旭郎說的哪裡話。只要你安然無恙,我便心滿意足。」
「比起遊山玩水、賞景尋樂,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歐陽旭心中一暖,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他握住趙盼兒的手,手上的力度透露出他內心的感激與愛意,又道:
「只是,如此一來,我們恐怕要在金陵多盤桓些時日了。」
趙盼兒聞言,嫣然一笑,那笑容如春日裡的花朵般燦爛。
聰慧的她,早已從歐陽旭的神情和話語中猜到了他的決定,反手握緊歐陽旭的手,目光清澈明亮,充滿支持與鼓勵:
「我明白,旭郎,你想做什麼便去做,以你的公務為重。」
「若能藉此機會,剷除這些禍害鄉里、橫行霸道的紈絝子弟,整頓金陵官場那烏煙瘴氣的風氣,便是天大的好事!」
「我和引章、三娘她們,定會全力支持你,做你最堅實的後盾。」
歐陽旭看著眼前善解人意、深明大義的佳人,嘴角揚起欣慰而溫柔的笑意,那笑容如同冬日裡的暖陽,溫暖而和煦。
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動作輕柔而珍視,低語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我的盼兒,果然最懂我心,知我志向。」
「這些蠹蟲,若不清理,我心難安,也愧對官家的信任與重託,更愧對金陵的百姓,我身為巡察御史,定要還金陵一個朗朗乾坤。」
趙盼兒靠在他懷中,聽著他這番大義凜然的話,心裡滿是柔情也有些自豪,主動環抱住歐陽旭,說著柔聲細語。
窗外,金陵城的夜色依舊繁華喧囂,燈火輝煌如晝,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在這靜謐的會館院落中,一場針對盤根錯節地方勢力的風暴,已然在歐陽旭心中醞釀成形,如即將爆發的火山,蓄勢待發。
接下來的較量,將不再是秦淮河上的口舌之爭、意氣之用,而是真正的官場博弈、智慧與勇氣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