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更加慌亂 特意詆毀中傷


  班朋興與歐陽旭的聯手,恰似為即將噴發的火焰上再添了一把烈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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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並未急於亮出欽差儀仗,而是如最為耐心的獵手一般。

  於暗處布下天羅地網,開始逐步收緊繩索,穩固那足以將柳甫等人徹底釘死的罪證。

  班朋興憑藉欽差身份所賦予的隱性權威,以及歐陽旭提供的精準線索,秘密調遣了直屬不受江南本地勢力掣肘的親隨,還有部分值得信賴的暗探。

  對柳甫、周斌、莊安順及其核心黨羽展開了嚴密監控。

  與此同時,他以雷霆之勢,暗中掌控了幾名負責為柳文軒等人處理「隱秘事務」的關鍵中間人,以及知曉內情的府衙小吏、被調離的軍中兵痞。

  這些人,在班朋興恩威並施,曉以利害,承諾若主動配合或許可減輕罪責,若頑抗不化則必嚴懲不貸等的策略下,很快便吐露了更多實情,並提供了指向柳甫等人直接參與或授意掩蓋罪行的有力口供與部分物證。

  歐陽旭則憑藉其巡察御史的身份以及相對不引人注目的優勢,配合班朋興的行動。

  他表面上依舊維持著些許「閒適」之態,暗地裡卻指揮屬下,依據班朋興那邊反饋的信息,查漏補缺。

  將柳甫等人近期倉促轉移財產、銷毀文書的具體路徑、經手人等信息逐一核實、記錄在案,構建起完整的證據鏈。

  他還特意派人暗中保護了幾名關鍵苦主,以防對方狗急跳牆,殺人滅口。

  一張無形卻密不透風的證據大網,正以驚人的速度編織成型。

  ……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安撫使司衙門後堂內的氣氛,已從最初的焦慮,演變成了如熱鍋上的螞蟻般的絕望與恐慌。

  柳甫等人並非等閒之輩,他們在江南經營多年,自有其消息網絡。

  班朋興抵達金陵卻遲遲不露面,歐陽旭亦無離開之意,反而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寧靜,這本身就極為反常。

  更令他們膽寒的是,一些原本答應幫忙「平息事端」的中間人突然失聯,幾個被寄予厚望、負責處理善後事宜的心腹也如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一種失控的感覺,如同冰冷的毒蛇,緊緊纏繞上他們的心頭。

  「不能再等了!」

  柳甫猛地將手中的密報揉成一團,臉色灰敗,眼中布滿血絲,「班朋興這是在蓄力放大招,歐陽旭那小子肯定把什麼都告訴他了,我們之前的舉動,恐怕……恐怕早已落入他們眼中!」

  周斌搓著手,在堂內來回踱步,早已失了往日的知府威儀,聲音帶著顫抖:

  「那……那怎麼辦?坐以待斃嗎?柳大人,你得拿個主意啊!」

  莊安順更是煩躁地猛一拍桌子,怒喝道:「他娘的,實在不行,老子帶兵……」

  「閉嘴!」柳甫厲聲喝斷他後面大逆不道之言,額角青筋暴起,跳動不止,「你想讓我們全都死無葬身之地嗎?!」

  他深吸幾口氣,竭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無奈相互交織的光芒,沉聲道:

  「為今之計,唯有……最後一搏!」

  「如何搏?」周斌和莊安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望向他。

  「軟的硬的,都得一試!」柳甫咬牙切齒道,「班朋興是欽差,但他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就有可被收買之處,他歐陽旭能裝清高,我不信班朋興也能完全不為所動。」

  他快速吩咐道:

  「周知府,你立刻準備一份厚禮,不,是重禮,將我們府上最值錢、最不易查出來源的東西。」

  「還有備好足夠讓任何人動心的金珠銀票,列出詳細禮單,我親自去求見班朋興!」

  「莊都司,你去物色幾個絕色女子,要身家清白、懂得伺候人的,想盡辦法送到班朋興下榻之處,記住,行事務必隱秘!」

  「還有,立刻給京城我們的人送信,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在官家面前,在皇后面前,為我們斡旋。」

  「彈劾班朋興專權擅勢、構陷大臣,彈劾歐陽旭勾結欽差、排除異己。」

  這已是窮途末路之下的昏聵之舉,企圖憑藉金錢、美色和朝堂壓力,來做最後的掙扎。

  當日下午,柳甫便帶著一份足以讓任何富商瞠目結舌的禮單,以及謙卑到極致的姿態,親自前往班朋興下榻的客棧求見。

  然而,他連門都未能踏入,便被班朋興的隨從冷著臉攔在了外面,只得到一句冰冷至極的回話:

  「欽差大人公務繁忙,不見外客,請回吧。」

  至於那些被莊安順精心挑選出來的美人,更是連靠近客棧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暗中監視的暗探直接驅離,並被詳細記錄在案。

  而他們送往京城的求救信,也如同泥牛入海,毫無音訊。

  顯然,班朋興和歐陽旭早已料到此舉,必然也通過自己的渠道進行了有效反制。

  軟硬兼施的策略徹底失敗,柳甫等人最後的一絲僥倖心理也被無情掐滅。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幾人之間迅速蔓延,他們開始互相指責,爭吵不休,昔日同盟在巨大的壓力下瀕臨崩潰。

  安撫使司衙門內,一片愁雲慘澹,空氣中瀰漫著末日來臨般的壓抑氣息。

  他們的一切掙扎,在班朋興與歐陽旭精心織就的天羅地網和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同困獸猶鬥,只能加速他們的滅亡。

  而固定罪證的最後幾塊拼圖,也隨著他們的這些拙劣表演,被歐陽旭和班朋興穩穩地嵌入其中。

  ……

  就在班朋興與歐陽旭緊鑼密鼓地固定證據、精心布下天羅地網之際,柳甫等人恰似熱鍋上的螞蟻,惶惶不可終日,內心充滿了無盡的焦慮與恐懼。

  送禮送美人皆遭拒絕,京城方面亦無任何消息傳來,眼見時間如白駒過隙般一點點流逝,死亡的陰影愈發濃重地籠罩過來。

  柳甫絞盡腦汁,苦思冥想,終於又想出一招,彈劾歐陽旭!

  即便此舉不能扭轉乾坤、實現翻盤,至少也要攪渾這局勢,拖延時間,以尋得一線生機。

  這日午後,班朋興為探查真實民情,依舊身著常服,僅帶了兩名貼身隨從,在金陵城內看似漫無目的地走動。

  行至一處較為清靜的街市,柳甫竟不知從何處突然閃出,攔住了班朋興的去路。

  他今日也未著官服,身著一件醬色綢衫,臉上堆滿了謙卑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深深一揖,恭敬道:

  「班……班先生,不想在此巧遇,柳某三生有幸,前方茶樓新到了些極品龍井,不知班先生可否賞光,容柳某略盡地主之誼,一同品鑑一番?」

  他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懇切至極,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偶然的邂逅。

  班朋興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冷意,心知這是柳甫的最後一搏。

  略一沉吟,倒想看看這柳甫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便點了點頭:

  「既是柳東主盛情,那便叨擾了。」

  他依舊沿用著對方「商人」的身份稱呼,以示疏離。

  二人來到一家裝潢雅致的茶樓,柳甫早已包下最僻靜的雅間。

  室內薰香裊裊,瀰漫著一種靜謐而奢華的氛圍。

  桌上不僅擺著明顯是貢品級別的茶餅,還有一桌精緻的酒菜,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另有三名面容嬌俏、身段婀娜的樂姬,抱著琵琶等樂器,侍立一旁,見到班朋興進來,便盈盈下拜,姿態嫵媚動人。

  班朋興眉頭立刻皺起,面色沉了下來,不等落座便冷聲道:

  「柳東主,你這是何意?班某與人品茶,素來喜好清淨,不喜這等排場與聲色之娛。」

  柳甫見他反應,並不意外,連忙揮手斥退那幾名樂姬,賠笑道:

  「是柳某考慮不周,唐突了班先生雅興,恕罪,恕罪!」

  待雅間內只剩他們二人,柳甫親自執壺為班朋興斟茶,再次低聲下氣地賠罪:

  「班先生勿怪,柳某隻是一片敬意,絕無他意。」

  班朋興並不動那茶杯,目光銳利地看著他,問道:

  「柳東主,你我素昧平生,你如何認得班某?又如何知曉班某暫居之處?」

  這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綻,也是對柳甫的一次試探。

  柳甫心中一凜,臉上卻笑容不變,小心翼翼道:

  「班大人氣度非凡,柳某在商海沉浮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至於住處……實不相瞞,近來金陵城中早有風聲,說是京中來了貴人,柳某多方打聽,才僥倖得知班先生行蹤,今日特來拜會,絕無監視之意啊!」

  他這話半真半假,試圖矇混過關。

  班朋興冷哼一聲:

  「班某此行,本欲微服查訪,體察真實民情,如今被柳安撫特意識破,這暗訪怕是進行不下去了。」

  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與責備。

  至此,也算是徹底揭破了二人的真實身份。

  柳甫心中暗罵這老傢伙難纏,面上卻愈發恭敬:

  「是柳某之過,攪擾了班大人公務,只是……柳某實在是有一事,如鯁在喉,不吐不快,關乎朝廷體面,關乎御史清譽,不得不冒死稟報班大人!」

  「哦?何事?」班朋興端起茶杯,輕輕撥弄著浮葉,看似隨意地問道,實則目光緊緊鎖定柳甫。

  柳甫見似乎引起了對方的興趣,心中竊喜,壓低聲音,臉上做出痛心疾首狀:

  「班大人,您可莫要被那歐陽旭給騙了,此人表面上一副剛正不阿、為民請命的模樣,實則是個沽名釣譽、兩面三刀的偽君子,真小人啊!」

  他偷瞄了一眼班朋興,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便繼續添油加醋地詆毀:

  「歐陽旭初到金陵,便故意在秦淮河上挑起事端,斥責小兒文軒等人,看似義憤填膺,實則是為了博取清名,煽動民間輿論,此其一也。」

  「其二,他背地裡也沒少收受好處!別看他表面上毅然拒絕了下官的饋贈,可莊安順莊都司那邊,可是實實在在地送過去不少銀兩,據說還有珍貴的古玩字畫,他都『欣然笑納』了。」

  「只是行事極為隱秘罷了,這種人,前腳收了錢,後腳就能上書彈劾,簡直是寡廉鮮恥、無恥之尤!」

  班朋興心中早已冷笑連連,對柳甫的這番說辭極為不屑、嗤之以鼻。

  他通過與歐陽旭的深入交談和細緻觀察,早已認定歐陽旭是難得的正人君子、棟樑之材。

  不過,班朋興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微微挑眉,露出些許感興趣的神色,問道:

  「哦?竟有此事?柳安撫可知他具體收受了莊都司多少銀兩?有何憑證?」

  柳甫見班朋興追問,自以為得計,心中大喜過望,連忙趁熱打鐵,信口開河道:

  「具體數目,莊都司未曾明言,但據下官所知,絕不下於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意指兩千兩,實則毫無事實依據,純屬臆測。

  「都是通過中間人,在夜間秘密送至其會館的,班大人若不信,可立即派人去查問莊都司,或者搜查歐陽旭的住處行李,必定能有所獲!」

  他這是典型的無中生有、惡意構陷,企圖引導班朋興去調查,從而拖延時間,甚至可能藉此反咬歐陽旭一口,達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班朋興心中明鏡似的,知道這純屬惡意構陷、子虛烏有之事,但他還是故作沉吟地點了點頭:

  「若果真如此,那確實性質惡劣、不堪容忍,班某記下了,會著人留意此事。」

  他心中想的卻是,稍後需提醒歐陽旭,要更加注意言行細節,千萬不能被這等小人抓住任何真正的把柄。

  像莊安順等人之前送的「賠罪禮」,雖已妥善處理,但終究容易落人口實、授人以柄。

  柳甫見班朋興似乎聽進去了,更加得意忘形,繼續不遺餘力地詆毀:

  「班大人明鑑!那歐陽旭何止貪財,更是好色無德之徒,您別看他身邊跟著幾個女子,看似家眷,實則……」

  「哼,整日裡攜美同游,流連於秦淮風月之地,哪有一點朝廷御史的莊重體統?」

  「我看他查案是假,藉機攜美遊玩、風流快活才是真,如此無才無德之輩,其奏章所言,又如何能信?必然是誇大其詞、構陷忠良啊!」

  班朋興聽著柳甫對歐陽旭私生活毫無根據的污衊,心中厭惡更甚、鄙夷不已。

  他已通過下屬回報,得知趙盼兒等人與歐陽旭的關係,也親眼見過他們的相處,那是真情實意、相濡以沫,絕非柳甫口中不堪的模樣。

  但他為了不打草驚蛇,完成與歐陽旭定下的策略,表面上竟也配合地露出一絲憤慨:

  「若真如此,實在有辱官箴、斯文掃地,班某定當一併嚴查!」

  柳甫見狀,自以為離間之計已成,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頓時眉開眼笑、如釋重負,連忙雙手捧起酒杯,恭敬地敬向班朋興:

  「班大人公正嚴明,剛正不阿,柳某佩服之至,一切就仰仗大人明察秋毫,還我等一個清白,柳某敬班大人一杯!」

  班朋興看著眼前這杯酒,心中膩煩至極、厭惡不已,但想起大局,只得勉強壓下不快,端起茶杯虛碰了一下,淡淡道:

  「柳安撫客氣了,班某職責所在,自會秉公處理、不偏不倚。」

  這場各懷鬼胎的茶樓暗戰,就在這表面客氣、內里洶湧的詭異氣氛中,暫告一段落。

  柳甫自以為爭取到了時間和機會,卻不知他所有的表演,在班朋興眼中,都只是加速其滅亡的拙劣戲碼、跳樑小丑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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