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公開審判 嚴判斬立決!


  次日。

  時近巳時,陽光正盛,將金陵城浸染於一片璀璨金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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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比這燦爛陽光更為熾熱的,是瀰漫在江南東路安撫使司衙門,內外的沸騰期待與積壓已久的憤懣情緒。

  連日來,關於巡察御史歐陽旭與一位神秘欽差聯手,即將對柳文軒等紈絝子弟及其背後父輩動手的消息,早已在金陵城的茶坊酒肆、街頭巷尾傳得沸沸揚揚。

  長久以來被壓抑的民意,恰似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亟待一個宣洩的出口。

  忽然,長街盡頭傳來肅穆的鳴鑼開道之聲。

  只見兩隊威嚴的儀仗迤邐而來。

  前方是高舉「欽差」、「代天巡狩」牌匾、手持金瓜斧鉞的欽差衛隊,他們身姿挺拔、神情肅穆,簇擁著端坐於八抬大轎之中、面色冷峻的班朋興。

  後方則是打著「巡察御史」、「肅靜迴避」旗號的御史儀從,護衛著騎乘駿馬、身姿矯健、面容冷峻的歐陽旭。

  兩支隊伍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浩浩蕩蕩,直抵安撫使司衙門。

  「來了,來了!欽差和歐陽青天來了。」

  「老天開眼啊,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快去跟上,看那些天殺的紈絝怎麼遭報應!」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如洶湧的潮水般湧向安撫使司衙門,將衙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在歐陽旭隨從的特意安排下,趙盼兒、宋引章、孫三娘三人得以在靠近衙門口的一側廊下立足,既能清晰看清堂內情形,又不會被擁擠的人群衝撞。

  趙盼兒今日身著一身素雅的湖藍色衣裙,面容沉靜如水,但微微攥緊的帕子和緊盯著歐陽旭身影的目光,不經意間泄露了她內心的激動與驕傲。

  宋引章則緊張地拉著孫三娘的衣袖,既害怕又期待,小臉漲得通紅。

  孫三娘更是瞪大了眼睛,摩拳擦掌,低聲說道:

  「好,真好!盼兒,你家官人真是好樣的,今天非得讓那些混帳東西現出原形不可!」

  大堂之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要凝結出水來。

  班朋興高坐主位,神色威嚴,歐陽旭坐於旁席,神情冷峻。

  柳甫、周斌、莊安順等本地官員被迫按品級坐在下首,一個個面色慘白,如坐針氈。

  柳文軒、周茂、趙天佑等紈絝則早已被除去冠帶,跪在堂下,瑟瑟發抖,再無往日半分囂張氣焰。

  班朋興猛一拍驚堂木,聲如洪鐘:

  「帶苦主、人證!」

  早已等候在外的苦主、人證們,在衙役的引導下,魚貫而入。

  有失去田產、家破人亡的老翁老嫗,他們白髮蒼蒼、老淚縱橫。

  有被打成重傷、留下殘疾的商販,他們步履蹣跚、神情悲苦。

  更有那含冤而死的行商、匠人的親屬,他們悲痛欲絕、聲淚俱下。

  他們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地控訴著柳文軒等人強占田產、縱奴行兇、逼死人命的累累罪行。

  字字泣血,聲聲含淚,聞者無不動容。

  柳甫眼見兒子罪行被一一揭露,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強自鎮定地起身,對著班朋興和歐陽旭拱手,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欽差大人,歐陽御史,犬子年幼無知,或許是平日管教不嚴,有些頑劣,但絕不敢做出此等傷天害理之事。」

  「定是這些刁民受人指使,誣告陷害,還請大人明察啊!」

  他試圖將水攪渾,顛倒黑白。

  歐陽旭聞言,冷哼一聲,霍然起身。

  他目光如炬,直視柳甫,聲音清晰且冰冷,響徹整個大堂:

  「柳甫,事已至此,你還妄圖狡辯,還想為你那罪孽深重的兒子開脫罪責嗎?!」

  說著,他拿起一疊卷宗,朗聲宣讀:

  「你說他們年幼無知?柳文軒已然二十有三,豈是年幼之輩!」

  「你說他們頑劣?這是金陵府衙被你們壓下、篡改的卷宗副本,上面清晰記載著周茂縱奴打死行商,卻被你們定性為『互毆』之惡行。」

  「這是柳文軒為強占李家田產,構陷其子下獄致死的往來書信副本。」

  「這是趙天佑縱火焚鋪、意圖強擄民女,其家奴的供詞畫押。」

  「還有你們近日倉皇銷毀文書、轉移贓款的記錄以及人證。」

  歐陽旭將一份份鐵證重重摔在公案之上,發出啪啪的聲響,每一聲都如重錘,狠狠砸在柳甫等人的心上。

  「還有這些苦主!」歐陽旭指向堂下泣不成聲的百姓。

  「他們的血淚,他們的冤屈,難道是憑空捏造的嗎?!」

  「柳甫,你身為一方上官,不思報國為民,反而縱子行兇,包庇罪惡,事後更欲掩蓋真相。」

  「你捫心自問,可對得起朝廷俸祿,對得起江南百姓?!」

  歐陽旭的質問,義正辭嚴,證據確鑿,將柳甫駁得體無完膚。

  柳甫面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灰,嘴唇哆嗦著,卻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來,頹然跌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班朋興見時機已到,再次重重一拍驚堂木,聲震屋瓦:

  「人證物證俱在,柳文軒、周茂、趙天佑爾等罪惡昭彰,罄竹難書。」

  「爾等倚仗父勢,橫行鄉里,強占民產,毆傷人命,罪大惡極。」

  「按《大武律》,主犯斬立決,從犯豪奴,皆流放三千里,充軍苦役!家產抄沒,賠償苦主!」

  此判決一下,柳文軒、周茂等人頓時如遭五雷轟頂。

  一個個癱軟在地,涕淚橫流,哭嚎求饒之聲不絕於耳,醜態畢現。

  柳甫等人亦是面無人色,渾身顫抖,被如狼似虎的衙役上前剝去官服官帽,套上枷鎖。

  「好!判得好啊!」

  「青天大老爺,謝謝青天大老爺啊!」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我兒的冤屈終於得雪了!」一位失去了兒子的老母親,跪倒在地,向著大堂方向連連磕頭,老淚縱橫。

  「歐陽青天,班青天,你們是我們金陵百姓的再生父母啊!」

  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哭泣聲,許多飽受欺壓的百姓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跪地叩謝。

  廊下,趙盼兒看著公堂之上那個光芒萬丈、為民除害的夫君,眼中滿是無盡的愛意與自豪,只覺能與這樣的男子相伴一生,是自己此生最大的幸運。

  宋引章激動得小臉通紅,緊緊抓著孫三娘的手,喃喃道:

  「姐夫……姐夫也太厲害了!」

  孫三娘更是直接,用力拍著巴掌,大聲叫好:

  「痛快,真是痛快,歐陽官人,好樣的,看這些王八蛋還敢不敢欺負人!」

  陽光透過大堂的窗戶,灑在班朋興和歐陽旭肅穆而堅定的臉上,也映照在堂外無數張激動、感恩的臉上。

  這一刻,正義如同這耀眼的陽光,終於穿透了籠罩在金陵城上空的陰霾,帶來了久違的光明與希望。

  江南東路的天,似乎真的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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