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忠心女衛柔情相伴


  歐陽旭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充滿力量與依賴的擁抱弄得微微一怔,隨即感受到懷中身軀的顫抖與滾燙的淚水,心中那根最柔軟的弦被重重撥動。

  遲疑了一瞬,終究沒有推開,而是緩緩抬起手臂,同樣輕輕地、卻堅定地回擁住她。

  一隻手在她微微顫抖的脊背上,安撫性地、有節奏地輕拍著,如同安撫受驚的孩童,另一隻手則輕柔地撫著她裹著布巾的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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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嗅著她發間熟悉的淡淡清香,在這陰冷污濁的牢獄中,竟奇異地感到一絲安寧。

  顧凝蕊的情緒如同失控的洪水,洶湧而來,卻也隨著歐陽旭溫柔而堅定的懷抱,以及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漸漸從最初的激烈抽泣,變為無聲的流淚,最終化為輕微的、斷斷續續的哽咽。

  她貪婪地汲取著這份難得的溫暖與安全感,仿佛要將這幾日擔驚受怕、委屈憤怒的所有情緒,都在這懷抱中宣洩殆盡,也仿佛想用自己的體溫,驅散他囚衣上的寒意。

  時間在無聲的相擁中緩緩流逝。

  歐陽旭知道這樣不妥,卻也不忍在此時推開她。

  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宣洩情緒,直到感覺到她的呼吸逐漸平穩,身體的顫抖也慢慢止息。

  「好了,凝蕊,」他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柔和。

  「哭出來就好些了,天色不早,你也該回去了,盼兒她們見你久不歸,會擔心的。」

  然而,顧凝蕊卻猛地搖頭,在他懷中微微抬起頭,淚痕未乾的眼眸中滿是倔強與心疼,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堅決:

  「不,我不走,官人,我不回去!我要留在這裡……陪著你!」

  她抱得更緊了些,仿佛生怕一鬆手他就會被這黑暗吞噬。

  「你一個人在這裡,我不放心!萬一……萬一夜裡那些壞人又來了怎麼辦?我要守著你!」

  歐陽旭心中一震,既為她的忠心與勇氣所深深觸動,又為她的固執感到心疼與無奈。

  試圖跟她講道理:「凝蕊,聽話,這裡是府衙牢獄,不是尋常地方,你留在這裡,名不正言不順,於禮不合,更會授人以柄。」

  「閔獄頭已經擔了很大風險帶你來,不能再讓他難做,況且,盼兒她們還在等你回去報平安,我在這裡很安全,閔獄頭會照應的。」

  「我不管什麼禮法,也不怕什麼把柄!」顧凝蕊少有地流露出近乎任性的執拗,她仰著臉,淚水洗過的眸子亮得驚人。

  「閔獄頭是好人,但……但他總有打盹換班的時候,只有我在你身邊,親自守著,我才能安心!」

  「官人,你就讓我留下吧!哪怕只是今晚,讓我看著你,我……我心裡踏實。至於趙娘子那裡……」

  她遲疑了一下,眼神卻依舊堅定,說道:

  「閔獄頭可以再幫我們傳一次話,我……我一定要留下!」

  她的態度異常堅決,仿佛這是她能為歐陽旭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歐陽旭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知道此刻再多的勸解恐怕都難以動搖她。

  這丫頭平日看似機敏跳脫,實則內心剛烈執拗,一旦認定了某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歐陽旭一時間既心疼她為自己甘願身陷囹圄的深情厚誼,又擔憂她的安危和名節,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就在此時,半個時辰的時限已到。

  甬道盡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閔誠如約返回。

  走近牢房,看到顧凝蕊依舊緊緊靠在歐陽旭懷中,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流露出更深的理解與敬佩。

  輕咳一聲,低聲道:「姑娘,時辰到了,你……該走了。」

  顧凝蕊聞聲,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立刻鬆開歐陽旭,反而轉頭看向閔誠,眼神中帶著懇求與決絕:

  「閔獄頭,我……我不走了,我要留在這裡,陪著我家官人,直到他平安出去,可以嗎?求求你了!」

  她很少這般低聲下氣地求人,此刻為了能留下,也顧不得許多了。

  閔誠聞言,大吃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看眼神堅定的顧凝蕊,又看看神色複雜卻並未嚴厲反對的歐陽旭,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活了半輩子,在牢獄裡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哭天搶地喊冤的,有麻木不仁等死的,也有家人送來錢財打點的,可何曾見過……

  有如此年輕貌美、身懷武藝的女子,竟然甘願放棄自由,主動要求留在陰暗骯髒的牢獄之中,陪著主子一同坐牢?

  這需要何等的忠心?何等的勇氣?又是何等深厚的情誼?

  閔誠只覺得喉嚨有些發乾,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姑娘……你……你這又是何苦?這牢里……不是好待的地方啊。」

  「我知道。」顧凝蕊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但我更知道,我不能讓官人一個人在這裡,閔獄頭,你放心,我絕不會給你添麻煩,我會很安靜的,只待在官人身邊。」

  「若有人查問,你就說……說我是官人遠房表妹,聽聞他落難,特來照顧,自願入監相伴,一切後果,我自己承擔!」

  她連藉口都想好了,顯然是鐵了心。

  閔誠被她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內心震撼不已。

  遲疑半晌,看向歐陽旭,見歐陽旭眼中除了無奈,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感動與憐惜,知道這位御史大人恐怕也是默許了。

  閔誠嘆了口氣,心中對這對主僕的情義敬佩到了極點,終於點了點頭:

  「罷了罷了……姑娘既有此心,閔某……敬佩!」

  「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姑娘還需萬分小心,儘量低調,莫要被人看出破綻。另外……」

  說著,看向歐陽旭:「歐陽大人,顧姑娘留在此處,趙娘子那邊……」

  歐陽旭立刻明白了閔誠的意思,心中感激他的周全,同時也確實擔心趙盼兒。

  輕輕拍了拍顧凝蕊的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對閔誠鄭重說道:

  「那就又要勞煩閔獄頭了,凝蕊執意留下,我勸阻不得。」

  「還請閔獄頭再辛苦一趟,回館驛告知內子,就說凝蕊因擔心我,已見過我,一切安好。」

  「但她留下照應一二,讓盼兒不必擔憂,也勿要再派人來,安心等待便是,一切,等我出去後再細說。」

  這話中的語氣帶著深深的歉意和託付。

  「大人放心,小人明白!這就去辦!」閔誠毫不猶豫地應下,再次朝著歐陽旭躬身一禮。

  又深深看了一眼依偎在歐陽旭身邊的顧凝蕊,眼中滿是敬意,然後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甬道中。

  牢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油燈微弱的噼啪聲。

  顧凝蕊靠在歐陽旭懷中,聽著閔誠遠去的腳步聲,心中湧起一股混合著羞赧、慚愧與決絕的複雜情緒。

  她知道自己這麼做很任性,給閔誠添了麻煩,也讓歐陽旭為難了。

  微微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官人……我是不是……太任性了?給你……給閔獄頭都添麻煩了……」

  歐陽旭感受到她身體的細微變化和語氣中的不安,心中一軟,低下頭,用臉龐輕輕蹭了蹭她的秀髮,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好凝蕊,說什麼麻煩,你的一片心意,我豈會不知?只是苦了你了。這牢獄陰冷,條件艱苦……」

  「我不怕!」顧凝蕊立刻打斷他,抬起頭,眼眸在昏黃光線下閃閃發亮,緊緊凝視他。

  「只要能在官人身邊,哪裡我都不怕!以前跟著官人風餐露宿救災,什麼苦沒吃過?這裡至少還有牆有頂,還能看見官人你。」

  她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歐陽旭看著她眼中的光芒,心中柔情更盛,手臂不由收緊了些,將她更密實地圈在懷中。

  也不再多言,只是用行動傳遞著自己的感動與接納。

  然而,隨著情緒漸漸平復,最初的衝動與心疼過去,顧凝蕊的理智開始慢慢回籠。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此刻正被歐陽旭緊緊抱在懷中,兩人的身體親密無間地貼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衣物,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心跳。

  一股強烈的羞意瞬間襲遍全身,讓她耳根發熱,臉頰發燙,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如同擂鼓。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男女授受不親」的禮教大防,想起自己只是一個護衛,而他是高高在上的主人、是趙盼兒的未婚夫婿……

  顧凝蕊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這個讓她眷戀又讓她心慌意亂的懷抱,身體微微動了動。

  可是……可是這個懷抱如此溫暖,如此安穩,帶著她無比貪戀的氣息和安全感。

  她剛剛才下定決心要留在這裡陪他,難道現在就要因為羞怯而推開眼前的官人嗎?

  她捨不得,真的捨不得。

  一時間,她僵在歐陽旭懷中,進退兩難,俏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長長的睫毛急促地顫抖著,目光低垂,根本不敢與歐陽旭對視,只覺得臉頰滾燙,心如鹿撞。

  歐陽旭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了懷中人兒身體的僵硬和驟然升高的體溫,也看到了她紅透的耳根和躲閃的眼神。

  心中瞭然,知道顧凝蕊終於從最初的情緒宣洩中清醒過來,開始意識到兩人之間過分親密的舉動以及背後的禮教約束了。

  若是換了旁人,或許會尷尬地鬆開,然後刻意保持距離。

  但歐陽旭是穿越而來,靈魂深處對禮教的敬畏本就有限,加之這些時日與顧氏姐妹朝夕相處,生死與共,早已將她們視為可以完全信賴的親近之人,對顧凝蕊這份熾烈而純淨的情感更是感動珍惜。

  既然明白了她的心意,也感受到了自己心中對她的憐惜與日益增長的特殊情愫,便不想再虛偽地矯飾什麼,也不想讓她獨自承受這份羞怯與不安。

  於是,歐陽旭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了些,讓她能更清晰地聽到自己沉穩有力的心跳。

  甚至低下頭,湊近她發燙的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其輕柔而篤定說道:

  「凝蕊,別怕,也別多想,就在這裡,安心待著,有我在。」

  沒有說什麼露骨的情話,但這簡短的幾個字,配合著緊擁的懷抱和溫柔的語氣,卻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明確地傳達了他的接納、保護與承諾。

  顧凝蕊渾身一顫,如同被一道溫暖的電流擊中。

  她聽懂了,聽懂了歐陽旭話中的深意,聽懂了歐陽旭沒有說出口的縱容與回饋。

  巨大的驚喜、感動與難以言喻的甜蜜瞬間衝散了羞怯與不安。

  顧凝蕊不再掙扎,也不再試圖逃離,而是順從地、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主動,將發燙的臉頰重新埋回他胸前,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被全然接納的熨帖與幸福。

  緊繃的身子徹底放鬆下來,軟軟地依偎在他懷中,仿佛找到了此生最安穩的港灣。

  雖然身處陰冷簡陋的牢獄,雖然前途未卜危機四伏,但此刻,這方寸囚室之內,卻瀰漫著一種外人難以理解的、近乎夢幻的濃情蜜意。

  兩人相擁而立,無聲勝有聲,彼此的心跳漸漸趨於同頻。

  不知過了多久,歐陽旭感覺到懷中的顧凝蕊呼吸均勻綿長,似乎情緒完全平復,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依賴。

  歐陽旭輕輕鬆開一些,低頭看著她:

  「餓了吧?盼兒送來的吃食還溫著,我們一起用些?」

  顧凝蕊這才想起正經事,連忙點頭,臉上紅暈未退,卻已自然了許多。

  她主動從歐陽旭懷中退開些許,手腳麻利地打開食盒。

  趙盼兒準備得極為周到,幾樣清爽可口的小菜,一罐依舊溫熱的粥,還有小巧的點心。

  牢中沒有桌椅,顧凝蕊便直接將食盒放在床沿,自己則跪坐在一旁冰涼的地上,準備服侍歐陽旭用餐。

  「你也一起吃。」歐陽旭不由分說,拉著她的手腕,讓她也坐到床沿邊。

  「這裡沒那麼多規矩。盼兒準備了兩人份的,不是嗎?」他指了指食盒裡明顯多出來的碗筷。

  顧凝蕊心中一暖,也不再推辭,與歐陽旭並肩坐在簡陋的石板床邊,就著昏黃的燈光,分享著這頓在牢獄中卻異常溫馨的晚餐。

  歐陽旭不時給她夾菜,語氣輕鬆地說些閒話,試圖驅散牢中的陰鬱。

  顧凝蕊則細心地為他布菜盛粥,偶爾抬眼看看他,眼中滿是柔情。

  這頓飯,吃得簡單,卻比任何珍饈美味都更讓兩人感到滿足甜蜜。

  用完飯,顧凝蕊仔細地將碗筷收回食盒,擦拭乾淨。

  然後,她拿出趙盼兒準備的乾淨被褥。

  牢房的石板床冰冷堅硬,她先仔細地將薄被褥鋪開,用手掌撫平每一個褶皺,儘可能鋪得厚實平整些。

  做完這一切,她轉過身,面向歐陽旭,燈光下,她臉頰微紅,眼神有些躲閃,聲音輕柔地說道:

  「官人……床鋪好了,您……您早些安歇吧。」

  說完,她便自覺地退到一旁牆角,顯然打算就那樣站著守夜。

  歐陽旭看著她明明羞澀卻強裝鎮定的樣子,又看看那僅容一人勉強躺下的狹窄床鋪和被單一薄的被褥,心中憐意更盛。

  這丫頭把好的都留給他,自己卻打算在陰冷牆角站一夜?

  「凝蕊,過來。」

  半晌,歐陽旭開口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命令。

  顧凝蕊疑惑看向他。

  「這床雖小,擠一擠,兩個人還是能躺下的,這被子也夠大。」歐陽旭拍了拍鋪好的床鋪,神色坦然。

  「夜裡牢中陰寒,你站在那裡,如何能撐到天亮?聽話,過來一起躺下,將就一晚。」

  這話說得自然,仿佛這是再合理不過的安排。

  顧凝蕊聽得呆住了,俏臉瞬間紅透,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心跳如鼓雷。

  「一……一起?官人,這……這萬萬不可,這於禮不合,我……我站著就好,我習慣了,不冷的!」她慌亂地擺手拒絕,幾乎語無倫次。

  「什麼禮不禮的,」歐陽旭卻顯得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容反駁的淡淡威嚴。

  「在這裡,我說了算,你是我的護衛,更要聽令,我命令你,過來,休息。難道你要違抗我的命令嗎?」

  說話間,歐陽旭故意板起臉,眼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和堅持。

  顧凝蕊看著他那雙深邃眼眸中的堅持與溫柔,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她知道,官人這是心疼她,也是真的把她當成了最親近信賴的人,才會如此不顧禮法約束。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酸澀湧上心頭,她眼眶又有些發熱。

  最終,她低下頭,聲如蚊蚋地應了一聲:「……是,官人。」

  然後,腳步有些虛浮,慢慢地挪到了床邊。

  歐陽旭讓她先躺到裡面,自己則側身躺在外側。

  床板確實狹窄,兩人幾乎緊挨在一起。顧凝蕊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只覺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臉上,燙得嚇人。

  歐陽旭卻能感受到她身體的緊繃和細微的顫抖。

  他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穿過她的頸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讓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臂彎里,另一隻手則拉過被子,將兩人蓋好。

  他的動作輕柔而堅定,帶著安撫的意味。

  「放鬆些,凝蕊,閉上眼睛,睡覺。我在這裡。」歐陽旭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

  被如此親密地擁抱著,枕著他的手臂,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和沉穩的心跳,顧凝蕊最初的僵硬和羞怯,在他溫柔的低語和安穩的氣息中,漸漸融化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歸屬感和難以言喻的幸福將她層層包裹。

  她試探性地,極其輕微地,向他的懷中靠了靠,仿佛一隻終於找到歸宿的倦鳥。

  歐陽旭感覺到了她細微的動作,唇角微揚,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將她完全護在懷中。

  牢房外,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夜色已深。

  牢內,油燈的光芒越發微弱,卻映照著相擁而眠的兩人,在他們身後的石壁上投下親密依偎的剪影。

  顧凝蕊起初還緊張得睡不著,但鼻尖縈繞著歐陽旭身上清冽而熟悉的氣息,耳邊是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身體被他溫暖結實的懷抱完全籠罩,連日來的擔憂、恐懼、憤怒、委屈,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撫平、驅散。

  前所未有的安心與寧靜感,讓她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她悄悄抬起眼帘,在昏暗的光線下,近在咫尺地凝視著歐陽旭閉目安睡的側臉輪廓,心中被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與滿足填滿。

  儘管這裡是陰暗冰冷的牢獄,儘管身下是堅硬簡陋的石板床,但只要身邊的這個人在,只要還能這樣依偎在他懷中,感受到他的體溫和心跳。

  那麼,任何地方對她而言,都不再是困境,而是可以安心沉睡的歸宿。

  她最後向他懷中蹭了蹭,找到一個最舒適的位置,也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甜蜜而滿足的弧度,沉入了自歐陽旭下獄以來,第一個安穩香甜的夢鄉。

  而歐陽旭,感受到懷中人兒徹底放鬆下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知道她終於安心睡去,心中亦是柔情萬千,臂彎的力量更添了幾分守護的堅定,也漸漸沉入了睡夢之中。

  這牢獄之夜,冰冷而漫長,卻因這對相擁而眠的人兒,生出了別樣的溫暖與寧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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