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你以為我在第一層，其實我在大氣層
姬如雪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冬日結冰的河面。
「一座城市，在捕獵一個星球。」
李懷安站在午門城樓上，手裡的電報紙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他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遠方那片依舊深沉的黑暗。
「知道了。」
他把電報紙隨手遞迴給姬如雪。
「先讓聲吶部隊繼續監控，不要打草驚蛇。另外，告訴江南造船廠那邊，死活不論，一個月內我要看到巡洋艦的龍骨。」
姬如雪接過電報，臉上寫滿了凝重。
「院長，那海里的東西……」
「海里的東西暫時夠不著我們，但屋裡的蒼蠅很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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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安轉過身，撣了撣軍裝上不存在的灰塵。
「鐵虎那邊有消息了嗎？」
「報告院長，鐵虎已經率領第一、三旅將大福寺周邊三個街區全部封鎖。所有進出人員只進不出，寺廟周圍的制高點也已布控完畢。」
姬如雪回答得乾脆利落。
「他請求下一步指示，是否立刻突擊，抓捕金袍主祭。」
李懷安搖了搖頭。
「突擊？」他笑了笑，「多浪費子彈。」
姬如雪的眉毛擰了起來。
「院長，王淳已經招供，他們圖謀在祭天大典上動用『聖火』襲擊皇宮。我們人證物證俱在，現在動手，正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打蛇打七寸，釣魚要有耐心。」
李懷安走到城垛邊，看著底下燈火通明的皇城。
「我們現在衝進去，最多抓一個金袍子，幾個紅袍子，再殺一堆被洗腦的信徒。然後呢？」
他回過頭看著姬如雪。
「太陽神教的根在江南，甚至更遠。我們捅了京城這個馬蜂窩，他們只會把頭縮回去，變得更隱蔽，更麻煩。」
姬如雪沉默了，她知道李懷安說的是事實。
「那您的意思是……」
「去，給兵部和禮部下個通知，再找幾個京城裡有名的大嘴巴茶館先生。」
李懷安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就說我李懷安被東倉神火嚇破了膽，幡然醒悟，深感逆天而行的罪過。為了順應天意民心，我決定親自陪同陛下，在三日後，也就是原定的祭天大典那天，前往大福寺上香祈福，為我大乾萬民消災解厄。」
姬如雪的眼睛猛地睜大。
「院長！這萬萬不可！這不就是向他們低頭服軟嗎？您在天牢里剛把王淳的信仰擊碎，現在又……」
「噓。」李懷安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就是要讓他們覺得我怕了，我慫了。」
「你得給魚兒一點希望，它才會奮不顧身地咬鉤啊。」
李懷安拍了拍姬如雪的肩膀。
「我要的不是抓住一條魚，我要的是把整個魚塘都給它抽乾，看看底下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主打一個，一勞永逸。」
「走，陪我去個地方。看看咱們的秘密武器研究得怎麼樣了。」
北境研究院臨時實驗室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和電焊的混合味道。
沈老頭戴著一副厚厚的護目鏡，正趴在一個由無數黃銅齒輪和線圈組成的複雜儀器前，手裡拿著一把小鑷子，小心翼翼地調整著什麼。
在他的工作檯上，那個裝著淡綠色液體的玻璃瓶，正被一個金屬支架固定著，幾根纖細的探針插在瓶口的軟木塞上，連接著旁邊的示波器。
示波器上，一條綠色的波紋正在平穩地跳動。
「老沈，給我看看你的新玩具。」
李懷安推門進來，聲音不大，卻把全神貫注的沈老頭嚇了一跳。
「我的院長大人，您走路怎麼沒聲兒啊！」
沈老頭摘下護目鏡，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臉上卻全是興奮。
「您快來看！這玩意兒，這所謂的『神髓』，簡直是寶貝啊！」
他指著那個玻璃瓶，像是在介紹自己的孩子。
「我初步分析過了，這是一種極其高效、極其穩定的生物質能源！它的能量密度，至少是我們目前最好的柴油的一萬倍！而且幾乎沒有能量衰減！」
沈老頭激動地搓著手。
「最關鍵的是，它在釋放能量的同時，還會發出一種特定頻率的微弱波動。非常非常微弱，但是極其有規律。」
他指了指旁邊的示波器。
「您看這條波形。它就像一個坐標，一個定位信標，在不停地對著某個地方發送『我在這裡』的信號！」
李懷an走到儀器前，看著那條跳動的綠色波紋。
「也就是說，我們之前在沉船里找到的這瓶玩意兒，一直在暴露我們的位置？」姬如雪插話道，聲音有些冷。
「理論上是這樣。」沈老頭點了點頭，「不過它的信號太弱了，傳播距離估計不超過一公里。要不是我用了信號增益儀，根本發現不了。」
李懷安看著那個瓶子，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城外那些騎著機械巨獸的重甲騎兵，想起了黑天號上那些紅袍人。
他們總能精準地找到目標。
「原來是自帶GPS。」李懷安喃喃自語。
他突然抬起頭，看著沈老頭。
「老沈，我交給你一個任務。」
「院長您儘管吩咐！」沈老頭拍著胸脯。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仿製、改造、或者直接山寨。我要你給我做一個這玩意兒的信號放大器。」
李懷安的眼睛裡閃著光。
「功率要多大有多大，最好能把整個京城都覆蓋進去。我要讓這個信號，亮得像黑夜裡的太陽。」
沈老頭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更強的光芒。
「信號放大器？還是超大功率的？這……這個有挑戰！我喜歡！」
他開始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念叨著。
「得用亥姆霍茲線圈陣列來做定向增幅，再加一個法拉第籠做屏蔽，防止信號回饋燒了自己……電源……對，就用咱們自己的柴油發電機組，四台並聯，功率絕對夠！」
姬如雪看著陷入技術狂熱的沈老頭，又看了看李懷安。
「院長，您這是要……」
「他們不是喜歡用這個頻率找人嗎？」
李懷安笑了起來。
「那我就給他們開一個超級WIFI熱點，免費的，還不用密碼。」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倒要看看，三天之後，大福寺里，到底能連上多少個『用戶』。」
李懷安走出實驗室，外面的天已經徹底亮了。
他對著等候在門口的傳令兵說道。
「去吧，把我要去大福寺祈福的消息，傳遍京城每一個角落。」
「務必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李懷安，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