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報告院長，我們的技術遙遙領先了
午門廣場上的山呼海嘯，在吉普車關上門的瞬間，被隔絕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朱翊鈞的臉頰依舊泛著紅，手心捏著汗，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那種被萬眾擁戴的亢奮里。
「老師，他們……他們真的相信了。」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宮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李懷安靠在座椅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看到了什麼。」他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他們看到皇親國戚犯了法，跟平頭百姓一個下場。這就夠了。」
吉普車一個拐彎，駛離了皇城根，朝著京城西郊的臨時營地開去。
李懷an彈了彈菸灰。「屋子裡的老鼠夾乾淨了，現在輪到處理那條大魚了。希望咱們的漁夫，已經把魚叉磨快了。」
姬如雪坐在副駕駛，頭也沒回地開口。「院長，北境研究院的臨時實驗室，沈老五分鐘前發來第三封加急電報。」
「他說什麼？催柴油發電機還是催經費？」李懷安問。
「他說……讓您趕緊滾過去，再晚一分鐘，您將錯過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技術飛躍。」姬如雪的語氣毫無波瀾，顯然對沈老頭的大驚小怪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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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在臨時搭建的實驗區門口一個急剎。
車還沒停穩，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眶深陷的老頭就旋風一樣沖了出來。
「院長！你總算來了！你再不來，我都要把這玩意兒拆了當廢鐵賣了！」沈老頭一把拉開後車門，拽住李懷安的胳膊就往裡拖，力氣大得不像個老頭。
實驗室里一片狼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臭氧和金屬燒融的混合氣味。
桌子上、地板上到處都是拆解開的零件、圖紙和各種電線。十幾名研究員頂著黑眼圈，眼神卻亮得嚇人，圍著一個被大卸八塊的黑色潛航器殘骸。
「老沈，公共場合注意影響，陛下還看著呢。」李懷安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己的胳膊。
沈老頭這才注意到跟在後面的朱翊鈞，他胡亂抹了把臉，算是行了個禮。「陛下恕罪，老臣失儀了。主要是這幫孫子送來的快遞太他娘的……太驚人了！」
他指著桌上一桿被拆得只剩下核心骨架的銀白色長矛。
「院長！成了！全破解了！」沈老頭拿起一塊巴掌大的水晶，像捧著稀世珍寶，「能量傳導和轉換的核心就在這兒！我們用X射線衍射儀分析了它的晶格結構，又用高頻振盪器找到了它的共振頻率……」
他說的東西朱翊鈞一個字也聽不懂，只能看到那個老頭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橫飛。
「說人話。」李懷an打斷了他。
「人話就是！」沈老頭一拍大腿，「這幫孫子的技術，就是個半成品！理論基礎甚至還沒我們北境實驗室三年前的課題報告先進！」
他抓起一張畫滿了複雜線路圖的草稿紙，在李懷安面前展開。
「你看！他們的能量轉換效率只有17%！大量的能量都以熱能的形式耗散掉了！我們實驗室的理論模型，最低也能做到45%！」
「他們的傳導紋路，用的還是最笨的線性雕刻法，拐個彎都要損失3%的能量。咱們用亥姆霍茲線圈陣列模擬出來的拓撲結構，損耗能控制在0.5%以下！」
沈老頭越說越激動，指著那堆零件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簡單來說，他們就是一群拿著金飯碗要飯的叫花子！他們手裡有『神髓』這種近乎無限的能源，卻只會用最粗糙的法子把它點著當柴燒！」
李懷an的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有足夠的『神髓』，我們能造出比他們更猛的傢伙？」
「不是更猛！」沈老頭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是碾壓！全方位的碾壓！院長，只要材料和『神髓』管夠，我能給你造出一門主炮，一炮把月亮轟個窟窿……當然，得先解決後坐力問題。」
李懷安沒理會他後半句的胡言亂語，他沉默了幾秒，看向一直安靜聽著的朱翊鈞。
「陛下，想不想看點真正的大場面？」
朱翊鈞用力點頭。
「鐵虎！」李懷安喊了一聲。
守在門口的鐵虎立刻走了進來。「院長。」
「把咱們從通州港繳獲的那個箱子，抬到一號測試場。另外，把咱們庫里最大的一塊鋼錠也弄過去。」李懷an下令。
一刻鐘後，實驗區後方的露天測試場。
一個半人高的巨大密封金屬箱被打開，裡面碼放著幾十盒淡綠色的「神髓」液體。
研究員們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管，將其接入一個造型古怪的裝置。那個裝置的前端，是一個由無數銅線圈組成的巨大圓環，直徑超過三米，正對著百米外一塊一米厚的特種鋼錠。
「這是我們根據繳獲的『神罰之矛』原理，連夜攢出來的電磁加速軌道炮原型機。」沈老頭解釋道，「倉促了點，用的都是現有材料，湊合著看。」
他回頭看了一眼李懷an。「院長，充能完成了，功率設定在30%。」
李懷安點點頭。
沈老頭拿起一個對講機，深吸一口氣。「測試開始！三、二、一，發射！」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只有一聲刺耳的、仿佛撕裂空氣的尖嘯。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白光從線圈圓環中一閃而過。
百米外，那塊厚達一米的巨大鋼錠，中央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窟窿的邊緣不是被撕裂的，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仿佛被高溫瞬間融化又凝固的光滑琉璃狀。
朱翊鈞張大了嘴巴，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觸摸了一下那個窟窿的邊緣。
入手處一片滾燙。
他看著那個光滑的、深不見底的孔洞，又回頭看了看那個只是發出些許嗡鳴的巨大線圈，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見識過紅衣大炮的威力，炮彈砸在城牆上，能轟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可眼前這個，更像神仙志怪小說里的飛劍，無聲無息，卻洞穿一切。
「這……這是什麼？」朱翊鈞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是科學。」李懷安走到他身邊，撿起地上一塊被擊穿後飛濺出來的小鋼塊。鋼塊在他的手心迅速冷卻，變成了一塊扭曲的廢鐵。
「陛下，過去兩百年，我們用刀劍和弓弩打仗。後來，我們有了火槍火炮。靠著這些，我們能打贏草原的騎兵。」
「但現在，敵人已經換了玩法。他們拿著這種東西，要來跟我們講他們的『規矩』。」李懷安把手裡的廢鐵遞給朱翊鈞，「你覺得，我們是該跪下聽他們講，還是造出比他們更大、更粗、更硬的道理，去教他們學我們的規矩？」
朱翊鈞捏著那塊冰冷的廢鐵，仿佛捏住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看著遠處那台猙獰的機器，又看了看李懷安平靜的臉，忽然明白了什麼。
「老師，」他低聲說，「我好像明白，什麼叫『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了。」
李懷安笑了，他拍了拍朱翊鈞的肩膀，然後轉向沈老頭，臉上的笑容收斂。
「老沈，我給你最高的權限。把我們繳獲的所有『神髓』，全部投入進去。」
「立刻聯繫江南造船廠和東海艦隊的宋濤。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為『鎮遠二號』巡洋艦完成改裝。」
「我要它裝上能量護盾，能扛住敵人至少三輪齊射。」
「我還要它裝上你剛才玩的這個東西，不過不是原型機。」李懷安指著那個巨大的線圈，「我要正式版！我要它的射程，至少能覆蓋三百海里！」
沈老頭激動得滿臉通紅，他跳了起來。「沒問題！但是院長，電力！我的電力配額不夠！還有特種合金！耐高溫的傳導材料……」
「所有發電機關聯供電！京城所有工廠的用電配額，暫時全部劃給你！需要什麼材料，直接列單子給姬如雪，讓她去抄……去調撥！」李懷安斬釘截鐵地打斷他，「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看著東方的天空，那裡是無盡的大海。
「三天後，我要看到一艘全新的『鎮遠二號』，停在通州港。它將是我們送給那位快遞公司老闆的，第一份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