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魚兒，終於上鉤了
測試場的風捲起一股焦糊味，吹在朱翊鈞的臉上。
他面前那塊一米厚的鋼錠，中央的孔洞還在散發著餘熱，邊緣的琉璃狀物質在陽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朱翊鈞伸出手，隔著半尺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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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李懷安的話：「造出比他們更大、更粗、更硬的道理，去教他們學我們的規矩。」
「老師，這……這個道理，夠硬了嗎？」朱翊鈞轉頭，聲音有些發乾。
李懷安把玩著手裡那塊扭曲的廢鐵，笑了笑，正要開口。
一陣急促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一輛吉普車以一個粗暴的甩尾停在測試場邊緣。
車門推開，姬如雪跳了下來，她快步走到李懷安面前，甚至來不及行禮。
「院長，東海艦隊最高級別緊急通訊。」
她遞上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語氣沒有波動，眼神卻異常嚴肅。
「海上的那個超巨型信號源開始加速了，它正在以十五節的速度向我方海岸線移動。」
沈老頭剛從電磁炮的興奮中緩過勁來，聞言湊了過來，一把搶過電報。
「十五節？一座小城以十五節的速度在海里跑？這不符合流體力學！」
姬如雪沒有理會他，繼續報告。
「更重要的是，就在十分鐘前，聲吶部隊偵測到，至少有十二個小型高速信號源從主體中分離出來，組成了一支先鋒艦隊，正以超過三十五節的速度突進。按照目前航向和速度分析，預計十二小時後抵達渤海灣外圍海域。」
朱翊鈞的心猛地一沉。
「十二個小時……他們是發現我們截了東西，派兵來問罪了？」
「問罪？」李懷安接過電報紙，掃了一眼，隨手揣進兜里。
他走到朱翊鈞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
「陛下，這不叫問罪。這叫快遞員連人帶車失聯超過二十四小時，總公司派了個催收小組來看看情況。常規操作，不用緊張。」
他轉向沈老頭。
「老沈，那個紅盤子還在吧？還能用嗎？」
「能用！當然能用！」沈老頭一聽這個，立刻來了精神，「我剛破解了它的上行頻道加密協議，不僅能聽，現在還能說！我正準備冒充金袍主祭，再套點情報出來！」
「不用套了。」李懷安擺擺手，「情報工作到此為止。我們已經不需要猜他們在哪，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告訴他們，我們在哪。」
他領著眾人，大步走回那間一片狼藉的臨時實驗室。
實驗室中央的桌子上，那個被破解的紅色圓盤正連接著一堆複雜的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
「老沈，給我接通那個什麼『神主』的頻道。」李懷安靠在桌子邊，掏出一支煙點上。
「院長，三思啊！」沈老頭急了，「這可是目前唯一的單線聯繫方式！主動暴露會徹底失去監聽價值！」
「就是因為它唯一，所以才要用在刀刃上。」李懷安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你聽著，老沈，現在，我要你用明碼，向對方發送以下內容，一個字都不要改。」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桌上的一個拾音器，用一種極其平淡，甚至帶著點懶洋洋的語調開口。
「收件人，太陽神教快遞公司老闆，或者別的什麼『神主』。」
「發件人，大乾，京城，李懷安。」
沈老頭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將李懷安的話轉換成對方能夠接收的信號。
「別找了。」李懷安彈了彈菸灰，「你們那個叫王淳的，還有那個金袍主祭，都在我這挖土豆。那艘破潛艇和一箱子牙籤，我也簽收了。東西不錯，我很喜歡。」
實驗室里一片寂靜，只有鍵盤的敲擊聲和儀器的嗡鳴。
朱翊鈞屏住呼吸，他感覺李懷安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用火把去戳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想把人和東西拿回去嗎？」
「可以。」
「自己來拿。」
「地址：大乾，渤海灣。我在這兒等你們。」
「哦，對了，提醒一句。」李懷安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過期不候。」
信息發送完畢。
紅色圓盤上的太陽圖案猛地閃爍起來，發出一陣急促而憤怒的蜂鳴，仿佛遠在千里之外的某人正在咆哮。
「院長，對方在回應！能量反應極高！他們在試圖定位我們！」沈老頭緊張地大喊。
李懷安沒有理會，他掐滅了菸頭，隨手從旁邊的工具架上抄起一把沉重的管鉗。
在沈老頭驚恐的目光中，他舉起管鉗，對準桌上那個還在閃光的紅色圓盤，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紅色圓盤連同周圍精密的儀器零件四分五裂，電火花閃爍了幾下，徹底歸於沉寂。
「不——！」沈老頭髮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撲到桌前，看著那堆碎片，心疼得渾身發抖。
「我的寶貝！我的研究數據！院長你……你這是犯罪！這是對科學的褻瀆！」
「老沈，冷靜點。」李懷安把管鉗扔回工具架，拍了拍手上的灰。
「它是個電話，不是個古董。電話打完了，自然就要掛斷，難道你還想留著跟他們煲電話粥？」
他轉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朱翊鈞和姬如雪。
「魚餌已經扔進去了，魚也咬鉤了。接下來，就是收線的時候了。」
他走到姬如雪面前。
「給我接通東海艦隊，宋濤。」
姬如雪立刻轉身，去操作另一🚫🚫立的軍用通訊設備。
很快，加密線路接通，通訊器里傳來宋濤沉穩的聲音。
「院長，東海艦隊提督宋濤，聽候指示。」
李懷安拿起話筒，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宋濤，『鎮遠二號』的改裝進度如何？」
「報告院長！動力系統、艦體結構加固已全部完成！主炮軌道和能源核心已經安裝完畢！沈老院長的團隊正在進行最後的調試，預計一個時辰內可以出港！」
「很好。」李懷安點點頭。
「現在我命令，『鎮遠二號』立刻結束調試，即刻出港。目標，渤海灣預設伏擊陣地。」
「告訴船上所有的弟兄們，」李懷安的嘴角勾起，「準備打一場載入史冊的富裕仗。我給你們準備的『道理』，管夠！」
「是！保證完成任務！」宋濤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掛斷通訊，李懷安回頭看向朱翊鈞。
小皇帝的拳頭攥得緊緊的，臉上混合著緊張、興奮和一絲絲的恐懼。
「老師……我們真的能贏嗎？對方……可是一座會移動的城市。」
「誰說我們要跟那座城市打了？」李懷安笑了。
「陛下，打仗不是掰手腕，不是看誰的塊頭大。獵人捕熊，從來不是跟熊去比力氣。」
他走到巨大的京畿布防圖前，拿起一支紅色的筆，在渤海灣的位置，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我們只需要把熊的爪子，一根一根地剁下來就夠了。」
李懷安扔下筆，看著窗外東方的天空，那裡是無盡的大海。
「走吧，陛下。屋子打掃乾淨了，挑釁的電話也打了，戰艦也出發了。」
他轉身，朝實驗室外走去。
「現在，我們去港口，搶個前排的座位，親眼看看我們送給客人的第一份回禮，炸不炸得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