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只要我跑得夠快，悲傷就追不上我
京城西山實驗室，三號露天測試場。
鐵虎像根鐵樁子，直挺挺杵在場地中央。
他身上套著一套緊身的黑色作戰服，胸口、肩膀、膝蓋和手肘這些要害部位，都貼合著巴掌大小的銀色金屬片，表面光滑，反射著午後的陽光。
隔著百米，沈老頭在一個布滿線路的控制台前，抓著一個鐵皮喇叭扯著嗓子喊。
「準備好了嗎鐵營長？」
「這可是咱們『伏羲一型』單兵護盾的第一次實機測試！」
「你要是掛了，記得把數據給我留下來！」
鐵虎對著衣領上的通訊器吼了回去。
「廢話少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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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遠處一座固定在鋼架上的能量長矛瞬間亮起，矛尖迸發出一團刺目的光。
一道淡藍色的光束撕開空氣，悄無聲息地射向鐵虎。
就在光束即將觸及他胸口的瞬間，他身上的幾塊銀色金屬片驟然爆發出光芒。
光芒連接成片，一個半透明的淡金色能量護罩在他身前一閃而現。
「砰！」
一聲悶響。
光束撞在護罩上，激起一圈漣漪，然後潰散成無數光點。
鐵虎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頭蠻牛頂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了半步，在地上踩出兩個淺坑。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作戰服完好無損，皮膚只有一點溫熱的感覺。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扭了扭脖子，發出幾聲脆響。
「就這？」
鐵虎咧開嘴，興奮地大吼。
「再來！這玩意兒比俺的肌肉還頂用！給俺上最大功率的！」
控制台那邊，沈老頭看著屏幕上一連串跳動的綠色數據，激動得直拍桌子。
「完美！能量吸收率百分之九十二！結構穩定！耗能比預期低了三個百分點！」
他扭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懷安和朱翊鈞，像個炫耀玩具的孩子。
「看見沒？看見沒！這就是科學！」
李懷安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場地中央跟個沒事人一樣的鐵虎身上。
他對身旁的朱翊鈞說。
「矛和盾都有了。」
「接下來，就是讓我們的士兵，學會怎麼用這些新玩具了。」
朱翊鈞看著遠處那個生龍活虎的鐵虎，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因為數據完美而手舞足蹈的沈老頭，點了點頭。
他親眼見證了那種能瞬間融化鋼鐵的光束，也親眼看到了一個普通士兵如何毫髮無傷地扛下這一擊。
「朕明白了。」
朱翊鈞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波動。
「擰螺絲是修行，操控雷霆，也是修行。」
測試暫時中止，鐵虎大步流星地走了回來，一邊走一邊撕扯著身上發燙的作戰服。
「院長，李先生，這玩意兒勁兒還是小了點。」
他瓮聲瓮氣地抱怨。
「能不能再調高點？剛才那一下，就跟娘們踹了一腳似的，不痛不癢。」
沈老頭眼睛一瞪，衝過去就要踹他。
「你懂個屁！那是繳獲的半成品能量長矛，功率只有百分之七十！再說了，這是護盾！是保命的！不是給你撓痒痒的！」
他指著鐵虎身上那幾個金屬片。
「你知道這玩意兒多金貴嗎？裡面的晶體矩陣，每一個迴路都是老子帶著人拿放大鏡刻出來的！一套的成本，夠換你十個鐵營長！」
鐵虎脖子一縮，不敢吭聲了。
李懷安笑了笑，拍了拍沈老頭的肩膀。
「老沈，別嚇唬我們的戰鬥英雄。」
他轉向鐵虎。
「感覺怎麼樣？除了衝擊力，有沒有別的不良反應？比如頭暈、噁心？」
鐵虎搖頭。
「沒有，好得很。就是有點耗體力，感覺剛才那一下，把俺早飯吃的十個饅頭都給消化了。」
「正常，能量護盾啟動會瞬間抽取使用者部分生物能作為引導。」
沈老頭在一旁解釋。
「我們還在優化，目標是把對人體的負荷降到最低。只要我跑得夠快，難題就追不上我！」
他一邊說，一邊又撲回控制台，嘴裡念叨著要調整什麼「亥姆霍茲線圈的磁場平衡」。
就在這時，姬如雪踩著軍靴，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李先生，陛下。」
她敬了個禮，然後把文件遞給李懷安。
「西山兵工廠和江南造船廠的最新產能報告。」
「截止到今天中午十二點，第一批次三百套『伏羲一型』單兵護盾已經完成組裝測試。一千支『破神矛』也已下線，正在進行最後的校準。」
李懷安接過報告，快速翻閱著。
姬如雪繼續匯報。
「另外，東海艦隊宋濤將軍急電。」
「他們的遠距離聲吶陣列，在半個時辰前，偵測到『神臨之城』已經啟動，正以十五節的穩定航速，沿著我們之前繪製出的『死亡航線』，向煉獄島方向移動。」
「同時，有超過二十個小型高速信號源從『神臨之城』分離，呈扇形護衛隊形，伴隨其左右。」
指揮所里瞬間安靜下來。
朱翊鈞的臉色變得凝重，他看向李懷安。
敵人，真的來了。
而且是按照他們預想的劇本，直奔那個名為「煉獄島」的陷阱。
李懷安放下手裡的報告，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走到一旁的巨大沙盤前，沙盤上精確地復刻了東海沿岸的地形和海域。
一個鮮紅的叉，就畫在公海那座代號「煉獄島」的無名荒島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手指。
獵人已經把陷阱擺好，現在，那頭自以為是的巨熊，正一腳踏了進來。
「通知宋濤。」
李懷安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讓鎮遠二號，還有配屬給他的四艘『近海屠夫』級驅逐艦，立刻離開預設陣地。」
這個命令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姬如雪第一個反應過來。
「離開？李先生，煉獄島是我們選擇的決戰地點，現在放棄……」
李懷安抬起手，打斷了她的話。
他手指在沙盤上移動，從煉獄島的位置，一路向北，划過一片廣闊的海域，最後點在了渤海灣入口處，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島上。
那個島嶼在地圖上只有一個黑點，甚至沒有標註名字。
「誰說，我要在煉獄島跟他們決戰了？」
李懷安看著沙盤，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以為他看穿了我的棋盤，以為我會在他指定的地方，擺上我所有的棋子。」
「那就讓他這麼以為好了。」
他敲了敲那個無名小島的位置。
「通知沈院長，把他之前搗鼓出來的那個『大傢伙』，連夜給我運到這裡。」
「再告訴宋濤，把我們所有的『泥鰍』，都給我在煉獄島外圍五十海里的地方撒下去。」
李懷安直起身，環視眾人。
「敵人想看戲，我們就演給他看。」
「只不過，舞台在哪，觀眾坐哪，得由我們說了算。」
他最後看了一眼沙盤上那個代表「神臨之城」的巨大模型，輕聲說了一句。
「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