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來，給你看個大寶貝
渤海灣，一座地圖上都懶得標註的礁石島。
海風卷著咸腥的水汽，吹得人臉上發黏。鐵虎趴在一塊巨石後面，嘴裡叼著一根早就沒了味道的草根，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生鏽了。
他身邊，只跟著兩個同樣打扮的精銳士兵，三個人像三尊雕像，與周圍的礁石融為一體。
「隊長，都兩天了。」旁邊一個年輕的士兵用氣音說道，「那玩意兒到底來不來？再不來，咱們都快成望夫石了。」
鐵虎吐掉草根，用手背抹了把臉，壓低聲音罵道：「閉嘴。李先生讓咱們等，咱們就等到天荒地老。這是命令。」
話音剛落，另一個負責警戒的士兵猛地捅了捅他。
「隊長，來了！」
鐵虎心裡一激靈，立刻舉起面前的軍用望遠鏡。
視野的盡頭，海天交接處，一個漆黑的小點正以一種反物理的姿態，貼著海面無聲地滑行而來。它越來越近，輪廓也愈發清晰。那是一個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同巨大水滴的飛行物，沒有任何螺旋槳或者噴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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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像一個來自深淵的幽靈。
鐵虎的喉震通訊器里傳來姬如雪冷靜的聲音：「鐵虎，目標已進入你的觀察範圍，代號『斥候』。重複任務，只許看，不許動，等我的命令。」
「明白。」鐵虎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睛死死鎖定住那個「斥候」。
那東西在靠近海岸線五十公里處放慢了速度，開始沿著海岸線做Z字形移動。它的腹部伸出各種奇形怪狀的探頭，閃爍著不可見的光，貪婪地掃描著它看到的一切。
它看到了一條破舊的漁船，幾個漁民正在甲板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它看到了岸邊幾座偽裝得極其粗糙的炮台，炮管上甚至還掛著鳥糞，一副常年無人打理的懈怠模樣。
它看到了一個又一個的「破綻」。
「斥候」的飛行高度越來越低，膽子也越來越大，甚至在一處所謂的「軍事禁區」上空盤旋了足足兩分鐘，像是在嘲笑這不設防的海岸。
鐵虎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先生！」他終於忍不住，對著通訊器低吼，「這孫子都快騎到咱們臉上了！再讓它看下去，咱們的褲衩顏色都藏不住了！」
通訊器里傳來李懷安帶著笑意的聲音：「別急嘛，鐵虎。客人遠道而來，總要讓人家看個夠。不把最好的『風景』展示給人家，豈不是顯得我們大乾不懂待客之道？」
「就讓它看，讓它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讓它產生一種『就這？』的感覺。」
鐵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那個黑色的「斥候」在空中兜兜轉轉了足足十分鐘，似乎是收集夠了情報，心滿意足地調轉方向，準備返航。
就在它機體轉動，開始加速的那一刻。
李懷安的聲音再次響起，簡潔而有力：「鐵虎，送客。」
「記得，用咱們最新款的『快遞』。」
鐵虎瞬間從潛伏狀態彈起，整個人像是被壓到極致的彈簧，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他一把丟掉望遠-鏡，對著身後和側翼的礁石群，發出一聲壓抑許久的咆哮。
「全都有！給老子開『席』！」
他沒有舉起背後的能量長矛，而是和他那兩個兵一起，猛地掀開身下一塊偽裝成岩石的帆布。帆布下，是一個造型古怪的，如同迫擊炮的金屬三腳架。
「裝彈！」一個士兵吼道，將一個銀色的金屬罐「咔噠」一聲塞進了炮管。
鐵虎一把推開炮手，親自扶住炮身，通過一個簡單的光學瞄準鏡鎖定了正在遠去的那個黑點。
「小寶貝，跟叔叔回家吧！」
他嘿嘿一笑，猛地拍下了發射鈕。
「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個沉悶的彈出音。一枚拳頭大的彈丸被發射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並不起眼的拋物線。
就在那枚彈丸即將追上「斥候」的時候，它猛地在空中「啪」的一聲爆開。
爆開的不是彈片和火焰，而是一張由無數藍色能量絲線交織而成的大網！
那張網在空中迎風就長，瞬間擴大到籃球場大小，精準地將那個準備加速逃離的「斥候」當頭罩住！
「滋啦——」
刺耳的電流聲在空中響起。
那個不可一世的「斥候」仿佛被電擊的魚，在空中瘋狂地抽搐、掙扎。它表面的光滑外殼上迸射出大片大片的火花，飛行動力系統瞬間失靈。
能量大網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收緊，把它從空中硬生生地拽了下來。
「轟！」
一聲巨響，「斥候」被重重地砸在沙灘上，砸出一個大坑，半個機身都陷進了沙子裡。那張藍色的能量網依舊覆蓋在它身上，不時閃過一道道電弧，徹底鎖死了它所有的機能。
鐵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他從背後解下一把跟他身高極不相稱的巨型能量斧，扛在肩上。那斧刃上，淡藍色的能量光暈正在緩緩流轉，發出輕微的嗡鳴。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個還在坑裡微微抽搐的「斥-候」。
「報告先生，快遞已簽收！」他對著通訊器，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就是這個『開箱器』，有點費電，一次性的，太敗家了。」
他走到坑邊，用腳尖踢了踢那黑色的金屬外殼，發出「梆梆」的聲響。
「喂，裡面的孫子，聽得到嗎？」
「別怕，來，給你看個大寶貝。」
……
東海深處，神臨之城。
金袍祭司正站在巨大的水晶屏幕前，臉上掛著一絲滿意的微笑。
屏幕上，關於大乾海岸線的偵察報告正在一條條匯-總。
【防禦工事：老舊、廢棄。】
【能量反應：零。】
【軍事單位：未發現。】
【綜合評估：土著文明防禦水平，低等。】
「果然是一群只會躲在龜殼裡的猴子。」金袍祭司輕蔑地評價道。
就在這時，屏幕上代表「斥候」狀態的光點，猛地閃爍了一下，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警報！『影眼七號』遭遇未知能量攻擊！」
「信號中斷！」
「正在接收最後的數據幀……」
金袍祭司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猛地湊到屏幕前。
屏幕上，最後回傳的畫面開始播放。那是「影眼七號」準備返航時的第一視角。
緊接著，畫面劇烈抖動。一張由能量構成的、聞所未聞的網狀物瞬間占據了整個視野。
然後，是天旋地轉的墜落。
最後一幀畫面，定格在一片混亂的雪花點中。但在信號徹底中斷前千分之一秒的瞬間，一個極其模糊的、扛著巨大斧頭的恐怖人形輪廓，一閃而過。
那輪廓，完全不像是正常人類的體型，充滿了狂野和暴戾的氣息。
「這是……什麼東西？」一個年輕祭司看著那定格的詭異剪影，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金袍祭司死死盯著那個輪廓，沉默了片刻。
「一個僥倖的陷阱，一個被放大了的土著勇士。」他緩緩開口，聲音重新恢復了冰冷和傲慢。
「他們以為抓住了我們的眼睛，就能阻止神的降臨嗎？」
「幼稚。」
他轉身，不再看那塊屏幕。
「傳我命令，原計劃不變。」
「告訴他們，大的，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