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你管這叫近防炮？
沒有聲音。
至少在那一瞬間，銀袍指揮官所在的旗艦，沒有發出任何爆炸的巨響。
它只是，消失了。
像一個被憑空抹去的像素點，在那道貫穿海面的藍光抵達後，從宋濤面前的戰術地圖上徹底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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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只有一個不斷閃爍著「信號丟失」的紅色問號，以及一片因劇烈能量反應而暫時無法探測的空白區域。
「將軍……」
旁邊負責雷達的士兵，下意識地開口，嗓子卻像是被砂紙磨過，幹得發不出聲。
宋濤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從那個空白區域移開，掃過地圖上剩下的，那些因為旗艦的突然消失而陷入混亂，開始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的紅色光點。
他拿起全艦隊通訊話筒，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繼續。」
「一個不留。」
……
東海艦隊，「武安號」驅逐艦。
炮手張小滿死死攥著面前的操控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面前的屏幕上，代表「暴雨」近防系統的能量槽，一直維持在百分之百的綠色區間。
「班長……咱們這玩意兒……真能行嗎？」
他扭頭看著旁邊那個正悠閒地擦拭著護目鏡的老兵，聲音有點發虛。
那可是神臨之城的艦隊，是傳說中刀槍不入的「海鬼」軍團。
老兵吹了吹護目鏡上的灰，慢悠悠地戴上。
「什麼行不行？沈老頭做的東西，你什麼時候見過掉鏈子的？」
他拍了拍張小滿的頭盔。
「小子，抓穩了。別等會兒尿了褲子。」
「我才不……」
張小滿話沒說完，刺耳的蜂鳴聲突然響徹整個戰情室。
【全艦隊，「暴雨」系統，無限制開火。】
命令來得沒有一絲預兆。
老兵臉上的悠閒瞬間消失，他的手重重地按在了開火按鈕上。
張小滿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跟著按了下去。
沒有炮彈出膛的轟鳴。
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嗡嗡」聲，仿佛有幾萬隻馬蜂同時在耳邊振翅。
他看到艦船兩側的近防炮陣列，那些密密麻麻的炮管，在一瞬間同時亮了起來。
不是火光，是一種蒼白的，帶著電弧的亮光。
下一秒。
數不清的，細如筷子的金屬彈丸，拖著白色的光尾，從炮管中噴射而出。
它們沒有飛向天空，而是以一個極低的彈道，貼著海面，朝著敵軍的方向覆蓋過去。
那不是炮彈。
那是……一場橫掃海面的金屬瀑布！
張小滿張大了嘴，他看到那些彈丸輕易地撕開了海面，激起的水花甚至來不及落下，就被後續更多的彈丸打成了蒸汽。
整片大海，像是被燒開的水，劇烈地翻騰起來。
那些在水下高速前進的「海鬼」軍團，一頭撞進了這片死亡區域。
它們身上那足以抵擋常規魚雷的黑色甲殼，在這場金屬風暴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張小滿的動態視覺捕捉到一個畫面。
一隻「海鬼」被一枚彈丸精準地擊中了肩膀的關節處。
裸露的管線瞬間爆開一團電火花，那條機械臂無力地垂了下去。
緊接著，又有十幾枚彈丸貫穿了它的軀幹和頭部。
那個不可一世的戰爭機器，連掙扎一下都做不到，就在海水中變成了一堆冒著黑煙、閃著電弧的破銅爛鐵。
一個，十個，上百個……
屏幕上，代表「海鬼」的紅色光點，成片成片地熄滅。
海面上的登陸艦更慘。
它們的能量護盾在彈雨面前，連閃爍一下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宣告破碎。
然後就是鋼鐵被蠻不講理撕碎的聲音。
一艘登陸艦的側舷被彈雨掃過，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型電鋸切割，拉開了一道從船頭到船尾的巨大口子。
海水瘋狂湧入，那艘船掙扎著側傾，最後轟然翻覆。
「我的媽呀……」
張小M嘴唇哆嗦著，他看著戰術屏幕上飛速刷新的戰果報告，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他旁邊的老兵，也摘下了護目鏡，使勁揉了揉眼睛。
「好傢夥……我直接好傢夥……」
老兵喃喃自語，他指著屏幕上那片已經快被清空的海域，又指了指窗外那片還在瘋狂傾瀉金屬彈雨的炮陣。
他猛地一拍張小滿的後背，吼得唾沫星子都飛了出來。
「你管這玩意兒叫近防炮？！」
「這他媽是天罰吧！」
……
「指揮官！旗艦的信號……沒了！」
「十五號艦失去聯繫！十六號艦引擎殉爆！」
「我們的護盾擋不住！這到底是什麼攻擊？！」
「海鬼軍團……海鬼軍團損失超過百分之八十！它們沖不過去！」
第七登陸艦隊分艦隊指揮官，一名同樣穿著銀袍的將領，呆呆地站在自己旗艦的艦橋上。
他聽著耳邊亂成一鍋粥的報告，看著舷窗外那片被白色光尾徹底照亮的世界，大腦一片空白。
「陷阱……」
他嘴裡發出夢囈般的聲音。
「這是一個陷阱……」
那個被他們捕獲又「逃脫」的斥候。
那份看起來漏洞百出的海岸線防禦圖。
那個叫「鎮遠二號」的巨大靶子。
全都是假的。
從一開始，他們就是獵物。
是一群被精心引誘，自己走進屠宰場的豬。
「撤退！所有單位！立刻撤……」
他的命令沒能說完。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深海中的鬼魅，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突破了彈雨的封鎖，筆直地撞向了他的旗艦。
那是鐵虎的「匕首」型突擊艇。
「虎哥，左邊那艘交給我！」
通訊頻道里，僚機的聲音帶著興奮。
「閉嘴。按計劃行事。」
鐵虎的聲音冷得像冰，他的眼睛裡只有面前那艘還在負隅頑抗的敵艦。
「匕首」突擊艇前端，一個特製的螺旋狀攻城錐高速旋轉起來，帶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轟！」
敵艦的能量護盾，在攻城錐面前應聲破碎，爆開一團絢爛的光環。
鐵虎沒有絲毫停頓，在突擊艇幾乎要貼上對方艦體的瞬間，冷漠地按下了紅色的發射按鈕。
一枚小型的破甲彈，從「匕首」的腹部彈出，精準地鑽進了剛剛被攻城錐撕開的缺口。
下一秒，整艘敵艦的艦橋，被一團從內部爆開的火球，炸上了天。
鐵虎看都沒看那團煙火，駕駛著突擊艇，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調轉了方向。
「報告指揮部，『蒼蠅二號』清理完畢。」
他看著戰術地圖上，那些代表敵方登陸部隊的紅色光點，此刻已經只剩下零星幾個，還在苟延殘喘。
他將飛船懸停在空中，目光穿過沸騰的海面，投向了遙遠的，煉獄島的方向。
那裡，真正的「主菜」，正靜靜地懸停著。
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為它準備的「餐前酒」，已經喝完了。
通訊器里，傳來一個他熟悉無比的聲音，那是李懷安的專線。
「拍得不錯。」
李懷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找個地方歇會兒，別急著上主菜。」
「大的那個……好像有點被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