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神之怒火?不過是高級點的煙花
宋濤那句「給老子把它徹底撕開」,像是點燃了火藥庫的最後一根引線。
整個東海戰場,成千上萬門艦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伽馬-7海溝,這座萬年黑暗的深海墳場,第一次被人類的怒火照亮。
……
「神臨之城」的艦橋,劇烈的傾斜讓所有人都失去了平衡。
神仆操作員們像滾地葫蘆一樣撞在一起,儀器爆開的火花和悽厲的警報聲混雜在一起,這裡不再是神聖的殿堂,而成了一個即將沉沒的鐵棺材。
神主巨大的全息影像因為能量供應不穩而劇烈地閃爍,他那張完美無瑕的臉,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痕。
影像的數據流正在崩潰。
「不!不可能!」
神主的咆哮不再帶有神明的威嚴,只剩下野獸般的瘋狂。
他看著戰術光幕上,自己那座完美的戰爭堡壘,像一根被掰斷的甘蔗,從中間折出一個觸目驚心的角度。
無數的攻擊,正從四面八方,精準地、毫不停歇地,轟擊在那個斷裂口上。
每一次轟擊,都讓整座「神臨之城」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還擊!」
神主的全息影像伸出手,指向光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蚊蠅般的艦隊。
「給我還擊!」
「把這些蒼蠅!這些臭蟲!把他們所在的每一寸海水!都給我燒成灰燼!」
他的咆哮穿透了所有的警報與慘叫。
一個倖存的指揮官連滾帶爬地回到自己的戰位上,他看著傾斜角度已經超過三十度的艦橋,臉上全是絕望。
但他還是遵從了神的旨意。
「遵……遵命,我主!」
他顫抖著手,在操作界面上狠狠拍下。
「所有武器單元!無差別……自由開火!」
命令下達。
「神臨之城」那龐大、沉重的艦體上,原本平滑如鏡的黑色裝甲,突然裂開了成千上萬道縫隙。
每一個縫隙之後,都亮起了一點致命的光。
下一秒。
無數道顏色各異的能量光束,夾雜著數不清的微型飛彈,像一場聲勢浩大的流星雨,從這座傾斜的鋼鐵山脈上爆發出來,射向四面八方。
沒有目標,沒有戰術,沒有章法。
只有純粹的、歇斯底里的火力傾瀉。
整片伽馬-7海溝,都被這瘋狂的彈雨徹底攪動。
……
鎮遠二號,艦橋。
「報告!偵測到敵艦全方位無差別飽和攻擊!」
「能量密度正在急速攀升!預計三十秒後與我方艦隊接觸!」
雷達官的聲音迴蕩在針落可聞的艦橋里。
主屏幕上,一張代表著死亡的天網,正從中心那個巨大的黑色倒三角上擴散開來,要將整個包圍圈裡的所有戰艦一口吞下。
宋濤站在指揮台前,身形穩如磐石。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彈幕。
他的眼睛,依舊死死地釘在「神臨之-城」那個正在被不斷撕裂的斷口上。
「慌什麼。」
他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心都定了下來。
「不過是瘋狗亂咬人。」
他抬起手,下達了簡潔的指令。
「『暴雨』系統,切換攔截模式。」
「全艦隊,三號防禦陣型展開,所有戰艦保持現有距離,不要靠近!」
「告訴炮手們,手裡的活兒別停!」
宋濤的聲音變得冷酷。
「用持續火力給我死死壓住它的傷口,別讓它有半點機會緩過勁來!」
「是!」
命令被迅速執行。
包圍圈中,數百艘大乾戰艦的艦身兩側,無數小型的炮塔迅速調轉方向。
這些剛剛還在傾吐攻擊火力的「暴雨」近防炮,此刻變成了艦隊最堅固的盾牌。
「攔截模式啟動!開火!」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連成一片的「嗡嗡」聲。
無數比拳頭略大的特製金屬彈丸,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從炮口噴射而出。
它們沒有飛向遠處的「神臨之城」,而是在艦隊前方數百米的海水中,組成了一道又一道飛速移動的鋼鐵帷幕。
下一刻,神主的「怒火」到了。
最先抵達的能量光束,狠狠地撞在了那道由無數金屬彈丸構成的無形之牆上。
沒有命中戰艦護盾的巨響。
只有一團團火球,在距離艦隊還很遠的地方,被提前引爆。
緊隨而至的飛彈雨,也被這道鋼鐵風暴瞬間撕碎。
一時間,整片海域的上空,炸開了一團又一團巨大的、絢爛的火球。
紅的,藍的,綠的,各種能量殉爆的光芒,將深海照得如同白晝。
那場景,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一場在海底舉辦的、規模空前盛大的煙花表演。
神明的怒火,成了人類艦隊眼中最璀璨的背景板。
……
武安號驅逐艦,艦橋。
老將陳海沒有待在裝甲最厚的核心指揮室,而是站在視野最好的觀察窗前。
他手裡死死抓著旁邊的欄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太過激動。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窗外,一發漏網的能量光束擦著武安號的護盾飛過,激起一片劇烈的漣漪,整艘戰艦都晃動了一下。
可陳海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那場「煙花秀」。
他看著友軍艦隊冷靜地布下天羅地網,將那看似毀天滅地的攻擊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又看向更遠處,那座正在被集火攻擊,不斷爆出火花和碎片的龐然大物。
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原來……」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海戰……」
他想起了幾十年前,自己還是個年輕艦長時,在南洋指揮著當時最先進的蒸汽鐵甲艦,和那些駕駛著風帆戰船的海盜周旋。
那時候,他們用臼炮對轟,用撞角對撞,他們以為那就是海戰的極致了。
「我們以前玩的那些……」
陳海苦笑著搖了搖頭,對身旁的副官說。
「跟現在比,連過家家都算不上。」
「那頂多,算是村口拿著木棍械鬥。」
副官也是一臉震撼,他咽了口唾沫,說:「將軍,我們……我們正在屠神。」
陳海沒再說話,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座正在緩緩沉淪的「神臨之城」。
……
「報告!『崑山號』左舷護盾過載,艦體輕微受損,不影響作戰!」
「報告!『衡山號』通訊陣列被流彈擊中,備用系統已啟動!」
「報告!我方無人機損失百分之十二,在可接受範圍內!」
鎮遠二號的艦橋上,一條條戰損報告傳來。
神主那瘋狂的無差別攻擊,並非全無效果。
但造成的損傷,對於整個龐大的艦隊來說,只能算是擦破了點皮。
「很好。」
宋濤聽完匯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各單位注意,開始輪轉換位,保持火力壓制密度。」
他看著主屏幕上,那座倒金字塔的掙扎已經越來越微弱,反擊的炮火也變得稀稀拉拉。
它就像一頭被狼群圍住的巨熊,雖然體型龐大,但在被咬斷了脊椎,耗盡了體力後,剩下的只有無能的咆哮。
而大乾的艦隊,就是那群配合默契、耐心十足的狼群。
它們散開,遊走,一艘戰艦剛剛傾瀉完一輪火力,便立刻後撤,由另一艘早已等候在旁的戰艦補上位置。
攻擊從不間斷。
火力永遠精準。
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個猙獰的斷裂處。
它們要做的,不是一口咬死這頭巨熊。
而是要用最殘忍、最高效的方式,在它還活著的時候,把它身上的血肉,一片一片地,全部撕扯下來。
「他不是自稱神明嗎?」
宋濤的聲音,通過艦內廣播,傳到每個船員的耳中。
「那就讓他在沉進這片海底之前,好好體驗一下,凡人的憤怒是什麼樣的。」
炮火,仍在繼續。
這場單方面的屠殺,才剛剛進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