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勝而歸,更進一步了
趙志剛這邊。
山路難行。
隊伍在晨霧中穿行,腳下是碎石和荊棘。
王疤瘌走在最前,手腕上的繩子已經解了。
但,兩名警員一左一右跟著,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前面岔路,往左。」
王疤瘌頭也不回。
趙志剛看了眼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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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吳全手繪的簡易圖,標註著主要地形。
左路確實通往黑風山方向,但繞遠。
「為什麼走左?」
他問。
「右路近,但有陷坑。」
王疤瘌說:
「黑面虎那廝狡猾,在幾條近路上都挖了坑,鋪了草,踩上去,人掉下去,底下插著竹籤子。」
趙志剛皺眉:「你怎麼知道?」
「去年剿匪時,我們隊踩過。
」王疤瘌聲音平淡:
「死了三個兄弟。」
趙志剛:
「嗯。」
隊伍繼續前進。
許大山走在火槍隊第一排,肩上火槍沉甸甸的。
但他並沒有害怕,相反非常期待。
時間很快來到中午。
隊伍在一片背陰的林間空地停下。
後勤隊分發乾糧:每人兩塊烙餅,一截鹹菜疙瘩,一竹筒水。
趙志剛蹲在地上,攤開地圖,又把王疤瘌叫過來。
「黑風寨的布防,你還記得多少?」
王疤瘌啃著餅子,含糊說:
「寨門朝東,寬兩丈,包鐵皮,後面有頂門槓。」
「箭樓四座,每座有弓手五到八人,備有滾木礌石。」
「寨牆高三丈,牆上每十步有垛口,守夜時每垛兩人。」
「後山呢?」
「後山是懸崖,高七八丈。有一條隱道,在青龍山那頭,從這兒看不見。」
王疤瘌用餅子渣在地上畫:
「黑面虎肯定派了人守那條道,但不會多,他覺得沒人知道。」
趙志剛記下,又問:
「寨內布局?」
「進寨門是空地,平時聚眾、練武用。」
「北面是聚義廳,胡大彪住那兒。」
「西面是倉庫,糧草、財物都在裡頭。」
「東面是營房,普通山賊住,南面是馬廄,有三十多匹馬。」
「水源?」
「寨子裡有口井,在空地東南角,後山還有條小溪,但取水要出寨,平時不用。」
趙志剛陷入沉思。
強攻寨門,傷亡會很大,就算用震天雷炸開門,寨內七百山賊一擁而上,八十火槍隊頂不住。
得奇襲。
「那條隱道。」
他抬頭:「還能找到入口?」
王疤瘌手一頓:
「能是能,但隱道那頭肯定有人守著。」
「而且從隱道進去,是後山崖頂,得用繩子吊下去,下去就是寨子後院,離聚義廳不到百步。」
「守備如何?」
「後院平時沒人,就幾個雜役,但要是驚動了……」
「不會驚動。」
趙志剛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東西。
巴掌大,黑沉沉,上面有個單筒鏡片:
「夜視儀,夜裡行動,他們看不見我們。」
王疤瘌盯著那東西,想起打孫豹那晚,這些藍衣人就是在黑夜裡如履平地。
心裡頓時一寒。
……
日落時分,隊伍抵達黑風山腳下。
藏在一片密林里,能遠遠望見山腰處的寨牆輪廓。
箭樓上插著火把,人影晃動。
趙志剛下令休整,派三名警員前出偵察。
一炷香後,偵察兵回報:
「寨門緊閉,牆上守夜約三十人,箭樓每座四人,寨內有火光,人聲嘈雜,像是在喝酒。」
「後山呢?」
「懸崖太陡,從下面看不清,但崖頂有火光,估計有崗哨。」
趙志剛點頭,心中已有計較。
他召集各隊長,圍成一圈。
「聽好了,作戰計劃分三步。」
眾人凝神。
「第一步,今夜子時,我帶三十警員、二十火槍隊,由王疤瘌引路,繞到青龍山,從隱道潛入後山崖頂。」
「許大山,你帶剩下六十火槍隊,埋伏在寨門外一里處的林子裡。」
許大山挺直腰板:「是!」
「第二步。」
趙志剛繼續說:
「我這邊得手後,會發信號。」
「三支響箭,紅色,看到信號,你帶火槍隊推進到寨門外三百步,列陣待命。」
「但不要進攻,等寨內亂起。」
「第三步,寨內起火為號。一旦聚義廳或倉庫方向起火,說明我們已經控制要害。」
「屆時,寨門守軍必然回援,你們趁勢逼近,用火槍壓制箭樓,用震天雷炸開寨門。」
說完後環視眾人:
「明白了嗎?」
「明白!」
「有問題現在問。」
一個年輕火槍手頓時舉起右手:
「署長,要是你們潛入時被發現了……」
「那就強攻。」
趙志剛面無表情:
「用震天雷開路,直撲聚義廳,擒賊先擒王。」
「但那樣傷亡會大,所以最好別被發現。」
眾人沉默。
「還有。」
趙志剛看向許大山:
「若我們一個時辰內沒發信號,說明行動失敗,你立即帶隊撤回桃源村,不要猶豫。」
許大山臉色一白:
「不行,我…」
「這是命令。」
趙志剛語氣斬釘截鐵。
聞言,許大山咬牙:
「記住了。」
「好。」
趙志剛點點頭,隨後目光轉向黑風寨。
右手的手槍握緊了些。
今夜,要麼拿下黑風寨,要麼……
沒有要麼。
必須拿下。
子時剛過,月亮被雲層遮住大半,山間黑得像潑了墨。
趙志剛抬手示意,隊伍停在青龍山北麓的亂石坡前。
王疤瘌喘著粗氣,額頭全是汗。
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心裡那點念頭燒的。
「就是這兒。」
他指著前方一片垂掛著枯藤的岩壁。
岩壁陡峭,表面長滿青苔,怎麼看都不像有路。
兩個警員上前,用刀鞘撥開藤蔓。
藤蔓後面,露出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裂縫。
裂縫深處黑黢黢的,不知通向哪裡。
「隱道入口。」
王疤瘌低聲道,「往裡走三十丈,開始往上,出口在崖頂。」
趙志剛沒說話,從腰間取下夜視儀戴好。
鏡片裡,世界變成深淺不一的綠色。
岩縫裡的細節清晰可見:濕滑的石壁,凸起的稜角。
以及一串新鮮的腳印。
「有人剛走過。」
他輕聲道。
王疤瘌心裡咯噔一下。
「不應該啊,這隱道除了黑風寨幾個頭目,外人根本不知道。」
「難道是青龍山那邊有人過來?」
趙志剛則已經招手,三十名警員和二十名火槍手依次戴上夜視儀。
這東西扣在眼前,鏡片泛著微弱的幽光,在黑暗裡看著有些瘮人。
「你走第二個。」
趙志剛對王疤瘌說,「別耍花樣。」
「咕嚕~~~」
王疤瘌咽了口唾沫,點點頭。
隊伍鑽進岩縫。
裡面比想像中更窄,兩側石壁濕漉漉的,蹭得衣服全是水漬。
腳下是亂石,踩上去嘎吱作響。
王疤瘌走在趙志剛身後,能聽見自己心跳像打鼓。
逃嗎?
現在正是機會。
岩縫這麼窄,一轉身就能鑽進岔道。
左邊五步外有條側縫,通向一個天然石室,裡面藏著早年剿匪時發現的土匪私貨。
躲進去,等隊伍過去,再找機會……
可然後呢?
王疤瘌看了眼趙志剛的背影。
這藍衣頭目雖然沒回頭,但右手始終按在腰間那古怪的短棍上。
王疤瘌見過那玩意兒的威力,碰一下,人就跟死魚一樣僵直倒地。
還有這些夜視儀。
黑夜裡他們看得見,自己可看不見。
跑不了幾步就得被追上。
更別說桃源村那些「仙法」了。
震天雷、鐵管子、會飛的機關鳥等等……
所以,逃出去又能怎樣?
「天下之大,還能逃得過仙人的眼睛?」
王疤瘌腦子裡亂成一團。
這時,前面趙志剛忽然停步,抬手示意。
隊伍立刻靜止。
岩縫前方傳來細微的動靜。
竟然是腳步聲,還有低低的說話聲。
「真他娘晦氣,大半夜站崗。」
「少抱怨,寨主說了,這幾天風聲緊。」
「緊個屁!桃源村那幫人能飛過來不成?」
「閉嘴,趕緊走完這趟回去睡覺。」
兩個山賊,提著燈籠,正從隱道另一頭走過來。
趙志剛做了個手勢。
身後兩名警員無聲地摸上前,手裡握著匕首。
不是尋常的匕首,刀刃在夜視儀里泛著特殊的暗色塗層,不反光。
王疤瘌屏住呼吸。
燈籠的光越來越近,已經能看見兩個山賊的輪廓:一個高瘦,挎著刀;一個矮胖,提著燈籠打哈欠。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燈籠光快要照到岩縫這邊時,兩名警員動了。
矮胖山賊只覺得眼前一花,有什麼東西從黑暗裡撲出來。
剛要張嘴喊,一隻手已經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持匕首從他頸側划過。
割喉!!
獻血頓時噴湧出來,但被警員用身體擋住大半。
高瘦山賊反應快些,伸手拔刀。
刀剛拔出一半,另一名警員已經欺近,左手格開他拔刀的手,右手匕首從他肋下斜刺進去,直入心臟。
「你…」
山賊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軟軟倒下。
整個過程不過三個呼吸。
燈籠還沒落地,就被警員接住。
趙志剛上前檢查屍體。
兩具屍體傷口都在要害,血還在汩汩往外冒,但沒發出太大動靜。
「拖到旁邊藏好。」
他低聲道。
「是!」
警員立即將屍體拖進一處凹洞,用枯藤蓋住。
燈籠被熄滅,岩縫重歸黑暗。
王疤瘌看著這一幕,後背發涼。
太快了!!
這些藍衣人的身手,比黑旗軍最精銳的夜不收還利索。
殺人的手法乾淨、準確,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他心裡那點逃跑的念頭,頓時全部熄滅。
隊伍繼續前進。
隱道開始往上,坡度陡峭,得手腳並用攀爬。
石壁上鑿了些簡陋的踏腳處,但年久失修,不少已經鬆動。
一個火槍手踩塌了一塊,碎石嘩啦啦往下滾。
「小心!」
趙志剛低喝。
隊伍立刻停下。
所有人貼在石壁上,一動不動。
但下一秒,上方就傳來一道喝問聲:
「下面什麼人?」
是崖頂的哨兵。
王疤瘌心提到嗓子眼。
「被發現了!!」
趙志剛十分鎮定,從懷裡摸出個小東西。
是個竹哨,能模仿山鳥叫聲。他含在嘴裡,吹出三短一長的鳥鳴。
上方沉默片刻,然後傳來回應:「娘的,嚇老子一跳。」
哨兵以為是自己人。
趙志剛又吹了兩聲,模仿鳥飛走的聲音。
上方再沒動靜。
隊伍繼續上攀。
王疤瘌看著趙志剛的背影,心裡那點念頭徹底死了。
這人太可怕。
臨機應變,心思縝密,手下又都是精銳。
暫時根本沒法逃。
至於那哨子,自然是剛才從那幾個山賊身上摸到的。
又爬了一會兒後。
一刻鐘左右,前方終於透進了一些微光。
出口到了!!
是崖頂一塊凸出的平台,長滿灌木。
從平台往下看,黑風寨就在腳下七八丈深處。
寨內點點火光,聚義廳那邊尤其亮,隱隱傳來喧譁聲。
平台上站著兩個哨兵,正倚著棵老松樹打盹。
趙志剛示意隊伍散開。四名警員從兩側包抄過去,腳步輕得像貓。
第一個哨兵在睡夢裡被捂住嘴,匕首從耳後刺入。
身體抽搐兩下,不動了。
第二個哨兵似乎察覺,迷迷糊糊睜開眼。
剛看見同伴倒下的影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電擊棍捅在腰側。
滋滋—
藍白色電火花在黑暗裡一閃而過。
哨兵渾身劇烈顫抖,白眼一翻,癱軟在地。
「捆好,堵嘴。」
趙志剛下令。
「是!」
警員們立即用繩索將昏迷的哨兵捆結實,塞住嘴,拖到灌木叢里藏好。
趙志剛蹲在崖邊往下看。
寨子布局和王疤瘌說的一樣:聚義廳在北,倉庫在西,營房在東。
此刻聚義廳燈火通明,能看見裡面人影晃動,像是在喝酒。
但不對勁。
趙志剛皺眉。
聚義廳外,有一隊山賊正在集結。
大約二十人,提著刀槍,往寨子後門方向走。
「巡邏隊?」
身旁警員低聲道。
「不像。」
趙志剛盯著那隊人,「巡邏隊不會這麼多人,也不會帶火把。」
隨後掏出懷表看了看。
子時三刻,比原計劃早了半個時辰。
這時,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在李明珠那邊的顯示屏上跳動了一下。
代表趙志剛小隊的綠色光點已經到達崖頂。
但寨內,一隊紅色光點正往後山方向移動。
正是那隊山賊!!
「他們要查哨?」
許大山在一旁緊張道。
「不像查哨。」
李明珠搖頭:「你看,他們分了三股,一股往後山崖下走,一股往馬廄,一股留在寨牆根。」
「不過還是有被發現的可能。」
許大山:
「長公主殿下,那現在該怎麼辦??」
畫面里,趙志剛小隊沒有動靜,依然停在崖頂。
但那些紅色光點越來越近,最近的一股離崖底只有三十步。
「長公主殿下,要不先撤下來??」
許大山這時喃喃道。
李明珠搖頭:
「不能撤。」
「撤了,今夜的行動就暴露了。」
「黑面虎一旦加強戒備,再想偷襲難如登天。」
她說著。
眼睛盯著畫面,心裡飛快盤算。
目前只能賭一把!!
賭仙兵們能在那隊山賊發現異常前,解決他們。
……
崖頂上,趙志剛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準備繩降。」
他低聲道,「提前行動。」
「署長,下面那隊人……」
一個警員提醒。
「幹掉他們。」
趙志剛聲音冰冷,「悄無聲息地幹掉。」
「是!!」
警員們不再糾結。
趙志剛點點頭,而後迅速分配任務。
十名警員繩降後負責解決那隊山賊,另外十名警員和二十名火槍手直撲聚義廳。
王疤瘌則跟著他。
繩索從崖頂垂下。
警員們動作嫻熟地將安全扣掛在腰帶上,雙手握繩,腳蹬崖壁,迅速下滑。
趙志剛是第一個下去的。
夜視儀里,崖壁的凹凸清晰可見。
他控制著下滑速度,在離地還有兩丈時停住,懸在半空觀察。
這時,那隊山賊已經走到崖底。
二十個人,舉著兩支火把,正四處張望。
「頭兒,沒人啊。」
一個山賊抱怨。
領頭的漢子罵罵咧咧:「寨主說了,這幾天眼皮跳,讓咱們仔細查,再查一圈,沒問題就回去。」
聞言,手下的山賊有些不樂意地說道:
「頭兒,要我說,桃源村那幫人敢來?借他們十個膽子……」
「閉嘴!你懂個屁!」
領頭漢子打斷喝道:
「孫豹一千官兵都栽了,你以為咱們比官兵還厲害??」
聽完這話,山賊們全都不說話了,埋頭繼續搜查。
趙志剛這邊。
正在估算距離。
最近的山賊離他懸垂的位置只有十步。
他做了個手勢。
上方,十名警員同時鬆手,悄無聲息地落地。
落地瞬間翻滾卸力,起身時匕首已經握在手裡。
山賊們聽見動靜,剛轉頭,黑影已經撲到面前。
第一個山賊喉嚨被割開。
第二個隨後被電擊棍捅倒。
第三個剛要喊,嘴裡就被塞了團布,匕首從肋下刺入。
趙志剛從半空躍下,落地時手槍已經對準領頭漢子。
那漢子也是個狠人,反應極快,舉刀就砍。
但卻被趙志剛輕鬆側身避開,左手順勢抓住他手腕一擰,右手手槍槍托狠狠砸在他太陽穴上。
砰!!!
沉悶的響聲。漢子眼珠一凸,軟倒在地。
戰鬥在二十個呼吸內結束。
二十個山賊,死了八個,昏迷十二個。
警員們手腳麻利地將昏迷的捆好,屍體拖到陰影處。
整個過程,除了槍托砸頭那一聲悶響,幾乎沒有發出其他聲音。
王疤瘌看得手腳冰涼。
太快了!!
這些藍衣人殺人就像割草。
心中逃跑念頭更難了!!
趙志剛檢查戰場,確認沒有漏網之魚,這才示意後續隊伍繩降。
五十人全部落地,聚在崖底陰影里。
「分兩組。」
趙志剛低聲道:
「一組跟我去聚義廳,二組去營房。」
「聽好了,營房那邊以控制為主,放火為號,聚義廳這邊,擒賊先擒王。」
「是!!」
「是!!」
隊伍分頭行動。
趙志剛帶著三十人,借著夜色和建築物的陰影,悄無聲息地靠近聚義廳。
聚義廳是座兩層木樓,門窗大開,裡面喧譁聲更大了。
能聽見划拳聲、叫罵聲,還有女人的尖笑。
趙志剛貼在西側窗下,透過縫隙往裡看。
廳內擺了五六桌酒席,主桌上坐著個黑臉大漢,四十來歲,一臉橫肉。
正是黑面虎胡大彪。他左手摟著個衣衫不整的女人,右手端著酒碗,正跟旁邊幾個頭目說話。
「獨眼龍那王八蛋!說好的聯手,臨到頭稱病!」
「錢彪和孫老四也不是東西!」
「大哥,要我說,咱們自己干!」
一個疤臉頭目拍桌子,「桃源村那幫人再厲害,能有多少兵?咱們七百多弟兄,一擁而上,不信打不下來!」
胡大彪灌了口酒,罵道:
「打?怎麼打?他們那些妖法你又不是沒聽說!會炸的黑疙瘩,會發光的短棍……」
「妖法也得有人用!」
另一個瘦高頭目陰惻惻道,「大哥,我有個主意。」
「說。」
「他們不是收流民嗎?咱們繼續派幾個弟兄,假扮流民混進去,摸清底細,裡應外合……」
胡大彪眼睛一亮:
「這主意好!早該這麼幹!」
窗外的趙志剛心裡頓時一沉。
有繼續這兩個字,情況已經十分明顯。
內奸!!
桃源村新收的那三百多流民里,竟然混進了山賊的人。
「必須活捉胡大彪,問出內奸身份。」
念頭剛起,正要下令行動,聚義廳里又有人說話。
「大哥,其實我已經派人混進去了。」
瘦高頭目得意道,「三天前就混進去了,五個弟兄,都是生面孔,保准不會被發現。」
胡大彪大喜:「好!幹得好!來,敬你一碗!」
幾人碰碗喝酒。
窗外趙志剛心中警惕更濃。
猜測果然不急假!
當即不再猶豫,抬手示意。
行動。
「是!」
「是!」
警員們立即執行命令!
當即就有兩名警員悄無聲息地摸到廳門兩側。
另外四名從後窗翻入。
趙志剛帶著剩下的人,準備從正門強攻。
廳內,胡大彪正喝得興起,忽然覺得不對勁。
太安靜了。
剛才還喧鬧的廳堂,忽然安靜下來。
門口的守衛怎麼沒聲了?後堂伺候的女人呢?
他放下酒碗,眯起眼:
「老三,去看看門口……」
話音未落,廳門被猛地撞開。
兩個黑影滾進來,手裡端著短棍一樣的東西。
胡大彪反應極快,一把推開懷裡的女人,抓起桌上的刀:
「有刺客!」
幾乎是同時,後窗也翻進人來。
廳內的山賊頭目們亂成一團,有的拔刀,有的掀桌子。
趙志剛衝進廳內,手槍對準胡大彪:
「放下武器!」
胡大彪哪肯就範,舉刀就砍。
趙志剛側身避開,一槍托砸在他手腕上。
刀噹啷落地。
但這一下動靜太大,槍托砸在骨頭上的聲音在廳堂里格外清晰。
「來人!來人啊!」
有頭目大喊。
廳外的山賊守衛被驚動了。
腳步聲、叫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速戰速決!」
趙志剛喝道。
「是!署長!!」
警員們聞言也不再留手了,手傷的火槍直接開火。
砰!
砰!
砰!
槍聲在黑夜裡炸開,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衝進來的山賊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胡大彪被趙志剛按在地上,反剪雙手銬住。
其他頭目死的死,抓的抓。
但槍聲已經驚動了全寨。
寨牆上鑼聲頓時大響:
「偷襲!偷襲!!」
火光從各處亮起,山賊們從營房裡衝出來,衣衫不整,提著兵器,亂鬨鬨地往聚義廳這邊涌。
然而,幾乎在槍聲響起的同一時間,寨子東面的營房區,火光沖天而起。
「負責放火的二組得手了。」
趙志剛面色一喜,立即押著胡大彪衝出聚義廳,對空連發三支紅色響箭。
咻!
咻!
信號升空,在夜空里炸開三團紅光。
……
寨門外。
一里處的林子裡,許大山和李明珠等人,正用觀察著無人機傳來的情況。
就在這時,寨內突然傳來槍聲。
許大山渾身一震:
「是署長他們的槍!」
緊接著,火光從寨子東面騰起。
然後是三支紅色響箭,在夜空里炸開。
「信號!是信號!」
火槍手們激動起來。
許大山卻愣住了。
信號來了,但寨內已經打起來了?
而且起火了?
這跟計劃不一樣。
原定是趙署長他們控制要害後發信號,寨內起火為號,他們再進攻。
可現在,信號和火幾乎同時出現,說明行動暴露了。
「長公主殿下,咱們上不上??」
許大山望向一旁的李明珠。
李明珠秀梅微微蹙起,當即毫不猶豫地下令:
「打!!」
「按計劃,推進到寨門外三百步,列陣待命!」
許大山:
「是!!」
立即行動。
帶著六十名火槍手衝出林子,成四排隊列,向寨門快速推進。
寨牆上,山賊已經亂成一團。
一部分人往聚義廳方向跑,想去救寨主;一部分人留在牆上,看見火槍隊逼近,慌忙張弓搭箭。
「放箭!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下來,落在火槍隊前方十幾步處。
山賊的弓不行,夜裡有風,根本射不遠。
因此,許大山很輕鬆就帶隊殺到了近前。
三百步,正好在火槍有效射程邊緣,也在山賊弓箭射程外。
「列陣!」
許大山立即下令。
火槍手們迅速列成三排橫隊,前排蹲,中排半跪,後排站立。
槍口對準寨牆上的箭樓。
他們在等。
等寨內火起,等守軍混亂。
……
寨內此刻已經亂成一鍋粥。
聚義廳方向槍聲不斷,營房區大火熊熊,濃煙滾滾。
山賊們分成了三股。
一股約兩百人往聚義廳沖,想救胡大彪。
一股一百多人救火。
還有一百多人留在寨牆上,驚慌失措地看著外面列陣的火槍隊。
趙志剛押著胡大彪,且戰且退,往寨門方向移動。
警員們用手槍開路,山賊雖然人多,但被槍聲嚇破了膽,不敢逼得太近。
王疤瘌跟在隊伍里,腦子飛快轉著。
「機會來了。」
「這麼亂,正是我趁亂逃跑的好時機。」
想到這裡,他看了眼被銬住的胡大彪。
黑面虎滿臉是血,眼神兇狠,嘴裡罵個不停。
「要是現在救下他,帶他逃出去,是不是能將功折罪?」
「黑風寨雖然完了,但青龍山、惡狼谷還在。」
「有了胡大彪這個人情,投奔他們,到時回到黑旗軍內,我說不定還能官升三級。」
越想,他越覺得心裡美滋滋的。
正想著,前面衝過來一隊山賊。
約莫二十多人,舉著火把,領頭的是個疤臉漢子。
正是聚義廳里那個提議強攻的頭目。
「救寨主!」
疤臉漢子大吼。
山賊們頓時一擁而上。
然而,趙志剛抬手就是一槍。
砰!
子彈飛射出去,打中了疤臉漢子的胸口。
頓時炸開大鼓血花。
刀疤臉漢子直接仰面倒地。
但,這一槍也暴露了位置。
更多山賊從兩側巷道湧出來。
混戰中,王疤瘌被一個山賊撞倒。
當他他爬起來時,看見地上掉著一把刀。
是剛才被擊斃的山賊的。
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撿起刀。
心裡那點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
轉頭,看向趙志剛。
趙署長正背對著他,用手槍壓制衝來的山賊。
「好機會。」
王疤瘌內心一喜,當即握緊刀,猛地轉身,卻不是沖向山賊,而是砍向押著胡大彪的警員!
「找死!」
然而,警員反應極快,很輕鬆的側身避開這一刀,電擊棍順勢捅出。
滋滋!!
王疤瘌渾身劇顫,刀脫手落地。
整個人瞪大眼睛,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聲音。
緊隨其後,另一個警員已經舉槍。
砰!
子彈從王疤瘌眉心鑽入,後腦穿出,帶出一蓬血霧。
橫屍當場!!
王疤瘌屍體倒地,眼睛還睜著,滿是不甘。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心中不甘很濃很濃。
然而,事實就是,死得不能再死。
趙志剛回頭瞥了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只說了句:
「繼續撤。」
仿佛剛才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條礙事的野狗。
胡大彪看著王疤瘌的屍體,臉色煞白。
他認出來了,這是孫豹的親衛,投降了桃源村,現在又想倒戈,沒成想結果死得這麼快。
「這些藍衣人,太狠了。」
且戰且退。
這時,隊伍已經退到寨門附近。
但趙志剛忽然發現不對。
胡大彪太安靜了。
從被抓住到現在,這黑面虎雖然罵罵咧咧,但眼神一直在四處瞟,像是在找什麼。
「你在看什麼?」
趙志剛冷聲問。
胡大彪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牙齒:
「你猜?」
話音剛落,聚義廳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像是牆壁倒塌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山賊小頭目連滾爬爬跑過來,滿臉驚恐:
「寨主……寨主從密道跑了!」
趙志剛臉色一變:「密道?」
「聚義廳後堂有密道!早年建寨時挖的,直通後山馬廄!」
小頭目哭喪著臉,「剛才塌了一截,但寨主應該已經出去了……」
胡大彪哈哈大笑:
「沒想到吧?老子早留了後路!」
趙志剛一把揪住他衣領:
「密道出口具體在哪?」
「告訴你?做夢!」胡大彪啐了口血沫。
趙志剛沒廢話,手槍抵在他膝蓋上。
砰!
胡大彪慘叫一聲,左膝蓋炸開,骨頭碎了。
「說。」
「馬廄,馬廄西北角草料堆下面。」
胡大彪疼得直抽冷氣,再不敢硬氣。
趙志剛:
「……」
有點沒反應過來。
本以為是個硬骨頭,原來這麼軟。
立即下令:
「三隊,去馬廄堵截!其他人,堅守寨門,等火槍隊接應!」
「是!」
……
寨門外,許大山看見寨內火光越來越盛,喊殺聲、槍聲亂成一團。
但寨牆上的山賊還在抵抗,箭樓里不斷射出火箭,有幾支落在寨外樹林裡,引燃了枯草。
火勢開始蔓延。
「許隊,火!」
一個火槍手指著左側樹林。
許大山轉頭看去,心裡一沉。
那片林子是他們撤退的必經之路,要是被火燒斷,就麻煩了。
可趙署長他們還沒出來。
正焦急時,寨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不是完全打開,而是開了一條縫。一個警員探出頭,朝這邊揮手。
「署長讓我們進去!」
許大山立刻明白,「全體都有,推進到寨門,壓制箭樓!」
「是!」
「是!」
火槍隊立即開始前進。
寨牆上的山賊們卻慌了。
箭矢、石塊雨點般落下。
但火槍隊已經進入射程。
「第一排,放!」
砰!
三十支火槍齊射,白煙噴涌。箭樓上兩個山賊中彈,慘叫著摔下來。
「第二排,放!」
又是一輪齊射。
寨牆上的山賊被壓製得抬不起頭。
火槍隊則趁機衝到寨門下,魚貫而入。
一進寨門,許大山就看見趙志剛押著個黑臉大漢,正在指揮警員構築臨時防線。
寨內到處是火,山賊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跪了一地,舉手投降。
「署長!」
許大山跑過去。
「控制寨牆,清剿殘敵。」
趙志剛言簡意賅,「胡大彪從密道跑了,我派人去堵了,但不確定能不能抓到。」
許大山點頭,立刻帶火槍隊上寨牆。
山賊大勢已去,戰鬥很快進入了尾聲。
山賊死的死,降的降。
營房區的大火被控制住,但聚義廳燒得只剩架子。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焦糊味,還有酒水被打翻後的酸餿味。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寨子基本肅清。
清點戰果:斃敵一百三十七人,俘五百六十四人,余者潰散。
己方傷十九人,但卻無人陣亡。
主要得益於裝備和戰術代差。
「胡大彪呢?」
趙志剛正說著,去馬廄堵截的小隊回來了。
還押著個一瘸一拐的黑臉漢子。
正是黑面虎。他在密道出口剛露頭,就被守在那裡的警員按住了。
「署長,人抓到了。」
小隊隊長報告。
趙志剛點點頭,看向胡大彪:「說說吧,混進桃源村的內奸,是誰?」
胡大彪被按跪在地上,左腿膝蓋還在滲血,疼得臉色煞白。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但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開口:
「我說了能饒我一命嗎?」
「不能。」
趙志剛面無表情,「但可以讓你死痛快點。」
胡大彪慘笑:
「行……我說。」
隨後緩緩將消息說了出來。
但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聽都沒聽到過。
不過,趙志剛還是讓吳全記下。
「就這些?」
等對方說完後,趙志剛忍不住繼續詢問。
「就這些,我知道的都說了。」
胡大彪說道:
「時間太短,我們還來不及滲透更深。」
聞言,趙志剛想想也對。
隨後沒理他,看向被集中到空地上的俘虜。
五百多個山賊,蹲了一大片。
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里除了恐懼,還有麻木。
趙志剛走上臨時搭的木台,朗聲道:
「黑風寨的兄弟們,聽著!」
俘虜們抬頭,茫然地看著他。
「我是桃源村趙志剛。」
「今夜這一仗,你們輸了,但輸的,是胡大彪,是那些欺壓百姓、為非作歹的頭目,不是你們!」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
「我知道,你們當中很多人,是被逼上山的,活不下去,沒田種,沒飯吃,只能跟著山賊混口吃的。」
「但現在,有個機會。」
「桃源村正在招人,只要你們願意放下刀,老老實實幹活,就能分到田,分到房,吃飽穿暖,堂堂正正做人!」
聽到這話,俘虜們頓時騷動起來。
分田?
分房?
吃飽穿暖?
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願意投降的,站起來,到左邊登記。」
趙志剛指向空地左側,「我們會把你們編入建設營,幹活三年,表現好,轉為正式村民,分田落戶。」
「不願意的,留在原地。」
「但話說在前頭,頑抗者,當場處決。」
話羅,現場直接陷入短暫的寂靜種。
但很快,一個年輕山賊就顫巍巍站起來,走向左邊。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最終,五百六十四名俘虜,站起來五百二十三人。
只有四十一個留在原地。
大多是胡大彪的死忠,或者身上背著人命的慣匪。
趙志剛對許大山點點頭。
許大山會意,帶人將那四十一個死忠押到一旁。
片刻後,刀起頭落。
胡大彪看著這一幕,知道自己也要死了。
他閉上眼,等著那一刀。
但趙志剛沒殺他。
「押回去。」
「公審大會,公開處刑。」
胡大彪:
「……」
有點蒙。
公審大會??
什麼鬼??
但起碼暫時不用死了,心中還是鬆了一口氣。
隨後被拖走。
趙志剛則轉頭繼續看向那些投降的俘虜,高聲說道:
「從現在起,你們就是建設營的一員,好好干,桃源村不會虧待你們。」
俘虜們連連跪地磕頭。
但臉上並沒有感激,反倒是濃郁的惶恐。
畢竟,這事是不是真的,還很難說。
……
戰鬥結束,接下來就是清點收貨的環節了。
清點倉庫的工作由許大山負責。
當他帶人打開黑風寨的倉庫時,愣了一下。
糧食不多,只有兩百多石,按七百人算,只夠吃半個月。
金銀也不多,幾十兩碎銀,幾串銅錢。
但倉庫角落裡,堆著上百個麻袋。
打開一看,全是白花花的鹽。
私鹽!!
這年頭,鹽是官營,價比金貴。
私鹽販子抓住就是死罪,但利潤也高得嚇人。
黑風寨這麼多私鹽,難怪能養活七百多人。
「許隊,這邊還有……
」一個火槍手指著倉庫深處。
許大山走過去,看見一扇鎖著的鐵門。
「砸開。」
鐵門被砸開,裡面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個地窖。
地窖里關著人。
全是女人。
足足有上百個,擠在一起,衣不蔽體,身上滿是污垢和傷痕。
有的眼神呆滯,有的蜷縮在角落發抖,還有幾個在傻笑,嘴裡念叨著胡話。
空氣里瀰漫著屎尿味、血腥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絕望氣息。
許大山胃裡頓時一陣翻騰。
他見過死人,見過戰場上的慘狀,但沒見過這種……把人當牲口一樣關著的地獄。
「救……救我們……」
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簡裝,立即爬了過來,抓住許大山的褲腳。她
臉上有道疤,從左眼劃到嘴角,傷口還沒完全癒合,結著暗紅的痂。
許大山連忙蹲下身:
「你們是……」
「被擄上山的……」
女人哭起來:
「有的是過路的,有的是附近村子的……他們……他們不把我們當人……」
她掀起袖子,胳膊上全是燙傷、鞭痕,還有牙印。
「他們叫我們『馬肉』……高興了打,不高興了也打,死了就扔後山餵狼。」
聞言,許大山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想起自己餓死的妹妹。
如果妹妹沒死,會不會也……
「先讓他們出來吧。」
這時,一直在處理事情的李明珠也走了過來,吩咐道。
「是,長公主殿下。」
許大山回應著。
隨後,女人們互相攙扶著,顫巍巍地走出地窖。
此時已經是清晨。
朝陽照在她們身上,很多人下意識遮住眼睛。
太久沒見過光了。
但還是貪婪地吸著新鮮的空氣。
其中,有幾個女人已經瘋了。
一個年輕姑娘坐在地上,抱著塊破布當孩子,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另一個中年婦人對著空氣磕頭,嘴裡念叨「饒了我饒了我」。
許大山別過臉,不忍再看。
李明珠看著這些女人,臉上也忍不住露出心疼。
「唉~~」
長嘆一聲,隨後吩咐道:
「都統計好。」
「願意留下的,帶回桃源村,安排住處,找林院長給她們治病。」
「想回家的,發路費,派人送回去。」
許大山:
「是。」
李明珠點了點頭,隨後走到那個臉上有疤的女人面前,下意識詢問道:
「你叫什麼?」
「翠……翠花……」
女人結結巴巴低聲說著。
「哪裡人?」
「北邊陳家村的,家裡人都死了,沒地方去了。」
李明珠內心不忍更多,隨後長嘆一聲,說道:
「如果你願意的話,那就跟我們走吧。」
「桃源村有田,有房,有活干,只要肯干,就能活得像個人。」
翠花愣愣地看著她,忽然跪下來,磕頭:
「謝謝,謝謝。」
其他女人也紛紛跪下,哭聲一片。
李明珠沒扶她們,只是淡淡道:
「不用謝我,要謝,謝你們自己還活著。」
隨後轉身,看向滿目瘡痍的黑風寨。
心中感慨更濃!!
這一仗,贏了。
但贏來的,不只是寨子,還有五百多張嘴,一百多個傷痕累累的女人。
當然,還有人心。
「許大山。」
「在。」
「留五十人守寨,其他人押俘虜、帶物資,回桃源村。」
「黑風寨改名為『黑風哨站』,作為桃源村前哨,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第一道防線。」
「是!」
聞言,李明珠不再猶豫,開始帶隊離開。
這時,朝陽已經完全升起時,隊伍啟程回村。
俘虜們被繩索串成一串,走在中間。
繳獲的物資很多。
有糧食、私鹽、少量金銀,權裝在獨輪車上。
女人們則被警員護送著,走在隊伍最後。
李明珠騎馬走在最前,趙志剛在側。
她回頭看了一眼黑風哨站。
寨牆還在冒煙,但已經插上了桃源村的桃花旗。
「趙署長。」
「殿下。」
「這一仗,打得漂亮。」
李明珠讚許道:
「不過,真正的仗,還沒開始。」
趙志剛點頭:「羅烈三萬邊軍,一個月內必到。」
「所以得抓緊。」
李明珠看向前方,繼續說道:
「回去後,立刻整編俘虜,加緊訓練。」
「還有那些內奸。」
她眼中寒光一閃:
「一個都不能放過。」
趙志剛:
「明白!!」
隊伍在山道上蜿蜒前行。
晨光灑下來,照亮每個人臉上的疲憊,也照亮他們眼中的希望。
桃源村,又近了一步。
但路,還很長。
李明珠握緊韁繩,在心裡輕聲說:
「蘇先生,我們拿下了黑風寨。」
片刻,回應響起,帶著讚許:
「做得很好,接下來,該清理門戶了。」
李明珠嘴角微揚。
是啊,清理門戶。
那些藏在流民里的釘子,該拔掉了。
雖然目前沒成什麼氣候。
但終究是個隱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