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維權衝突
女子心疼地拽住女兒的手,有晶瑩的液體在眼眶裡打轉,「雲朵聽阿媽的話,別撓了,撓破了會留下疤痕的。你一個女孩子,如果臉上留疤了,長大以後該怎麼辦啊?」
小姑娘沒有大人想的那麼多,也不理解阿媽所說的留下疤痕會造成不好的後果會怎麼樣。她只知道,自己很難受,難受的時候就想爺爺抱抱。
葉棠走上前去,蹲下身來溫柔地握住雲朵的手,仔細觀察著雲朵臉上的傷情。
大片大片的紅斑布滿了小姑娘的臉頰,紅斑的上方依稀還能看到無數小顆粒的紅疹子。
「孩子這是怎麼了?」她問,「怎麼會出這麼多紅斑和紅疹子啊?」
那婦人的眼淚瞬間破框而出,哽咽著好半晌都說不出還來。
她將頭撇到一邊,強忍著抑制住眼淚和難過,調整了狀態之後才對葉棠說,「不清楚具體是什麼原因,去醫院看的時候,醫院的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說有可能過敏了。」
「多長時間了?」葉棠又問。
「兩年了!」小孩的母親說,「剛開始還沒有這麼嚴重,只是一些紅疹子,但是今年越來越嚴重了,紅斑都開始變厚了。」
葉棠仔細觀察,紅斑還起了一些皮屑,看著比別的地方的皮膚確實要厚一些。
「沒有去大醫院看過嗎?有沒有去市裡的醫院看?」
小孩的母親沒有回答葉棠,而是抬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瞧著馬德明。
馬德明的雙眼再次冒火,「一個小丫頭片子,看什麼看?還想去大醫院浪費錢!不爭氣的賠錢貨,出來給老子丟人現眼,還不快將這小賠錢貨抱進去!」
說話間,馬德明狠狠踢了一腳,將雲朵踢翻在地。
雲朵躺在地上,聲音刺耳地大哭起來,嚇得小孩的母親顧不得其它,連忙抱起孩子往屋子裡跑。
葉棠也有些冒火,「馬村長,那是你的孫女,還是個那么小的小孩子,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能對一個孩子動手啊!」
「孩子是我們家的,我們如何對待,這是我們的事情。不用你一個外人管。你算是什麼東西,滾,趕緊給我滾!」說著,便順手從一旁的牆根里撈了一把掃帚,要打葉棠。
蘇豐眼疾手快,連忙將葉棠拽出了門,回頭擋在了馬德明的面前,「信不信,我可以告你故意傷人罪!」
馬德明愣了一下,倒是沒敢用掃帚打人,而是一把將蘇豐推出了門,將大門關上。
「滾,趕緊滾!我們家的事情,不用你管!村裡的事情,也不用你管!」說著,進了二層的小樓。
此時,馬德明家的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那些人交頭接耳,細細碎碎地議論著什麼,對著蘇豐和葉棠指指點點。
有些話用的是方言,葉棠和蘇豐聽不懂。但有些話夾雜著一些他們能聽懂的詞彙,葉棠和蘇豐也能從零星的詞彙中,猜測到他們大致在議論什麼。
「什麼人啊?連村長家的門都敢鬧?」
「聽說他們是大城市來的律師。」
「律師是幹什麼的啊?」
「上法院打官司的!」
「不懂!」
「聽說是巴特魯他們找來的,聯合了好幾個村子的人,在和工業園區的工廠打官司。」
「為什麼啊?」
「聽說好幾家養的牛羊都因為工廠的污染,全死了。」
「是嗎?我們家不養牛羊,不知道這事兒!」
「怪不得,我家去年養的幾十隻羊羔,一個都不剩了。」
「告了工廠,我們村的人是不是就不能在工廠里上班了?」
「那肯定的啊!你跟人家對著幹,人家憑什麼還養著你?」
「聽說納啞巴家的曉燕就是鬧著要告工廠,被工廠給辭退的。」
「聽說那姑娘在廠子的化驗室上班,工資挺高的啊!」
「是啊,一個姑娘家,拿到五千多塊錢呢!」
「缺心眼的姑娘,幹嘛想不通幹這種事事兒!」
「是啊!太缺心眼了」
……
「這位大嬸兒,你們說的納曉燕是哪位啊?」葉棠捕捉到他們話語中的關鍵信息,想打聽這位「納曉燕」是事情,但是剛一張口,那幾個人躲著她,猶如躲避著瘟疫一般地離開了。
「快走,不要跟她說話。」
「對,聽說和這些人走得近,會遭殃的!」
「趕緊走!」
葉棠有些不明所以。
巴特魯說,「他們中的很多人都不種地,也不畜牧了。很多人家的兒女都在城裡或者工廠里上班。工廠的排放是否對周圍的環境造成污染,對他們來說,不重要的。」
「也不能只顧眼前利益啊!」葉棠說。
「他們不懂的。」
葉棠忽然想起來馬德明的小孫女雲朵,問巴特魯,「那小姑娘是怎麼回事啊?你知道嗎?」
「這事兒也是我正要跟你說的。」巴特魯說,「村子裡的很多老人和小孩都出了那樣的紅疹子。起初村裡的大夫看的時候說是過敏,但是後來很多人都出了,就建議大家去鎮上的醫院看。鎮上的大夫其實也沒看出明確的頭緒,怎麼說的都有。有的被說是濕疹,有的被說是日光性皮炎,有的被說得的是牛皮癬。」
「有被治好的嗎?」葉棠問。
「沒有!」巴特魯搖頭,「隔壁村子有個大學生,是從大城市學醫回來的。有一次我聽他說,這是因為工廠的污染造成的,除非切斷污染源,否則是治不好的。」
「這事兒村民們都知道嗎?」
「有些人也是知道的。畢竟那位大學生說的時候,很多人都在場。但是大家都不信啊!畢竟大夫都沒有下結論和廠子有關。」
即便大夫下了這樣的結論,很多時候,有些人也是不信的。
「先回去吧!」蘇豐說「回去我們商量一下再說。」
這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解決的。
回到村子,葉棠和蘇豐將鹽海子村遇到的事情和吳章說了。
其實很多事情,吳章都是知道的,「之所以村子裡是這種情況,所以我們取證一直很困難。」
「現在有多少人是支持維權的。」葉棠問巴特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