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守護生靈
在巴特魯的帶領下，眾人來到了鹽湖邊巴圖老人居住的地方。
瓦藍色帷頂的帳篷依舊靜靜地矗立在聖潔的鹽湖旁，帳篷旁炊煙裊裊，一派煙火氣象。
灼熱的火爐上煮著香噴噴的奶茶，眾人靠近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奶香味兒。
巴圖老人並不在帳篷里，也不在聖潔的鹽湖邊，而是在不遠處的山腳下。正在幾個年輕力壯的男子幫助下，掩埋著剛剛死去的一隻小牛犢。
雖然今日的情景不像上一次他們來拜訪時那樣沉重，但是看到眼前這一幕，看到那一個個矗立的，代表生命永息的土堆，她的心底還是很沉重。
幾人遠遠地站立著，沒有靠近打擾巴圖老人他們。直到小牛犢被掩埋進土裡，巴圖老人跪坐在地上，發出陣陣祈禱的聲音，大家才靠近。
巴特魯走上前，做了一個祈禱的動作，然後俯下身，在巴圖老人的耳邊用他們方言說了些什麼，巴圖老人停下祈禱的動作，猛然睜開雙眼看向陶劍鳴。
巴特魯又用方言說了幾句話，巴圖老人驚訝地問了一句。
這句話很簡單，即便聽不懂他們方言的葉棠也能領略期中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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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問，「是真的？」
「是真的。」巴特魯本想給巴圖老人介紹陶劍鳴的情況，但剛說了幾句，卻發現自己能表達的內容有限，便對葉棠說，「葉律師，麻煩您替巴圖叔介紹一下陶教授的情況。」
「這位是國內著名的動物學專家，熟悉各類動物的情況，也為治療動物的各種疾病做過很多研究，並且做出過不少成績。救了很多牲畜。」葉棠記得巴圖老人不識字，他只是一位很樸素的牧民，陶教授有多少學術界的成果，對於這位老人來說，是不重要的。他最關心的，是來人能否治療他的「命根子」。所以葉棠思忖著，儘量用了巴圖老人能聽懂的語言給她介紹和表達，「他能治療您的氂牛。」
葉棠介紹完，陶劍鳴很欣賞，很贊同地望著葉棠，甚至向他豎起了大拇指。
老人乾癟微黃的眼睛驟然明亮，不可置信地望著陶劍鳴，「你真的能救我的牛？」
「老哥哥！」陶劍鳴上前，握住巴圖老人的手，「我還不能給你確切的答覆，需要看了具體的情況之才可以。」
「巴圖叔！」巴特魯笑著，「快帶著陶教授看看你的牛吧！」
巴圖老人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微微有些遲緩地轉身，牽著陶劍鳴的手，往牛棚的方向走。
牛棚在離帳篷不遠的地方，四周只有簡單的木柵欄，所以一眼就能望見牛棚中的情況。雖然只剩下九頭牛，但是牛棚里被老人打掃得很乾淨。
只是那幾頭牛都沒有精神，蔫蔫兒的樣子，無力地躺在食槽旁邊，食槽里滿滿一槽的草料，都沒怎麼吃。
葉棠將早就準備好的一次性防護服、手套、腳套遞給了陶劍鳴。
陶劍鳴的兩個小粉絲全飛和薛拓眼疾手快地上前，幫偶像穿上。
期間全飛悄悄問葉棠，「葉律師，我們能和陶教授一起進牛棚幫忙嗎？」
「可以！裝備我這裡多準備了好幾套。」
「太好了，謝謝葉律師。」
拿了裝備，兩個小傢伙迅速穿戴好，跟在陶劍鳴的身後一起進來了牛棚。
因其餘人都不是專業人員，怕人多，驚擾到牛之後場面不好控制，在陶劍鳴的建議下都在牛棚外等候。
陶劍鳴、全飛、薛拓三人進了牛棚，仔細檢查了牛的情況，並且提取了牛食用的草料、水，牛棚的土壤，糞便等樣本。
足足二十多分鐘後，幾人才從牛棚里出來，巴圖老人急切地問，「怎麼樣啊？」
陶劍鳴的臉上，是葉棠打小從未見過的溫和，拍著巴圖老人的手，「老哥哥，放心哈！沒什麼大問題。」
巴圖老人還是有些擔心，指著牛棚里躺在地上，一隻待產的母牛，「講了幾句大家都聽不懂的話。」
巴特魯連忙翻譯，「巴圖叔說，那隻母牛快生產了，但是這幾天都沒有怎麼吃東西，他很擔心。前幾天就有一隻同樣待產的母牛，也是這種狀況，沒幾天就死了。」
陶劍鳴繼續握著巴圖老人的手，「老哥哥，你放心，沒事的。這頭牛不會死的，能將小牛犢順利地產下來，就這兩天的事情。」
巴圖老人方才是情緒激動，才會用方言和陶劍鳴交流。他能聽懂陶劍鳴的話，不可置信地問，「真的啊？」
「真的！」陶劍鳴笑著，「我拍著胸脯跟你保證啊！」
巴圖老人笑了，臉上是許久沒有展現過的慈和明媚的笑容，笑得稀疏的兩排黑黃的牙齒全都露在了外面。
但這樣的面容，在在場所有人看來，卻是好看極了。那是比映襯在鹽湖中的藍天、白雲、白鷺、遠山還要好看的風景。
是鹽湖邊許久都沒有出現過的景色了。
「走，喝奶茶！」巴圖老人拽著陶劍鳴的手，往自己的帳篷里走。
陶劍鳴沒有拒絕，任由老人牽著手，走向獨屬於老人自己的天地。
巴特魯微微有些愣怔，之後悄悄對葉棠和蘇豐說，「巴圖叔的奶茶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喝上的，馬村長和我們村的很多老傢伙都沒有過這樣的待遇，我們這些小輩們就更不用提。除卻他的一雙兒女外，上一個能喝上他奶茶的人，就只有我祖父了。祖父曾幫助他成立過鹽湖工藝救護隊。」
「那真是榮幸之至啊！」葉棠笑著，明亮的眸光深邃地望著面前緩慢向前的兩人。
一個是動物學的專家，被稱為「動物的天使」，一個是鹽湖生態的護衛老人，是大自然的護衛「將軍」，是守護柴達木生靈的「將領」。
今天，兩位年過半百的老人，他們在遙遠的柴達木盆地，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相逢了。
這是怎樣的一種美好場景？
一時間，葉棠也沒有想到太好的詞語來形容，她只覺得自己的內心很震顫。
巴圖老人那份獨屬於陶劍鳴的特別待遇，或許既是來自於此。
他沒有太多的文化，也不懂得「院士」、「院長」、「專家」等一些稱號和稱譽，但是在見到陶劍鳴的那一刻，在看到他極為認真、仔細地在自家的牛棚里，查看牛兒們情況的時候，他知道，面前的這個「老弟」和他是一樣的，是喜歡著、珍惜著、愛護著這些生靈的。
尤其陶劍鳴那幾句：
「放心，沒事的！」
「真的，我拍著胸脯跟你保證。」
無疑是給了巴圖老人許久未安過的心一顆定心丸。
所以，一杯熱騰騰的奶茶，是巴圖老人對陶劍鳴最誠摯的謝意，也是最熱情的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