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開營門
重甲步兵結陣推進,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顫。
弓騎營如銀色幽靈般在兩翼遊走,射殺任何試圖集結的殘敵。
而二十門火炮被馬匹拖拽著,緩緩前移,最終在朱幽主營外三里處重新列陣。
炮口,直指那座尚在混亂中的營寨。
……
青冥部駐地。
朱幽癱坐在中軍大帳中,鎧甲未卸,滿臉血污。
帳外是震天的哭喊和哀嚎。
敗兵不斷湧入營寨,傷兵遍地,缺醫少藥者只能等死。
「我們還有多少兵馬?」他的聲音嘶啞。
烏孫顫抖著聲音「報告首領,初步清點……陣亡二萬有餘,輕傷無數,氏族兵馬幾乎全部投降。三十架盾車全毀,戰馬損失過半……」
「完了!我們完了!」朱幽發瘋式的大笑!
一拳砸在案几上,酒碗震翻,馬奶酒灑了一地。
八萬大軍出征,回來不足一萬,且大半帶傷。
這是天要滅我青冥部啊!
「杜哥……你這個叛徒!」他咬牙切齒,「要是被我也抓到,一定要殺了你,飲其血,食其肉,寢其皮!」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傳來驚呼。
「炎武部……炎武部壓上來了!」
朱幽慌忙衝出大帳。
只見營寨東面,炎武部大軍已列陣完畢。
最前方是二十門黑洞洞的炮口,在夕陽下泛著死亡的光澤。
絕望啊!他他已是瓮中之鱉了!
更讓他無比憤怒的是——炎武部陣中,肖顏氏的五百騎赫然在列!
阿杜哥甚至就騎馬立在趙軍身側!
「叛徒……這個卑鄙的叛徒!」土骨魯目眥欲裂。
但更絕望的還在後面。
炎武部陣中推出十幾輛囚車,裡面關著的正是黑水部被俘的千夫長、百夫長。
趙軍策馬來到陣前,聲音借簡易鐵皮喇叭傳遍戰場。
「青冥部將士聽著!」
「朱幽倒行逆施,無故襲擾我部,強占人妹,侵吞草場,今又驅爾等送死!此戰,青冥部陣亡數萬人,皆朱幽一人之罪!」
他頓了頓,聲如雷霆,
「我趙軍,大天之子,不想趕盡殺絕,現給爾等兩個選擇……」
「其一,繼續追隨朱幽,與我為敵。那麼明日此時,這二十門炮將轟平營寨,大開殺戒,雞犬不留!」
「其二,棄暗投明,歸順炎武部。凡歸降者,依我部法令,不殺不辱!」
聲音落下,青冥部營寨內死寂一片。
所有士兵都看向朱幽,眼神複雜。
朱幽被那一道道冰冷的眸光看得心裡發麻!
他知道,此刻軍心已經徹底散了。
完了!青冥部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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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武部陣前
趙軍放下鐵皮喇叭,對身旁的杜哥低聲道:「今夜丑時,按計劃行事。」
杜哥重重點頭,「我已命人聯絡了目前朱幽營內三個不滿他的頭人,他們收到信息必定歸順。只待今夜……」
「很好!」趙軍望向漸暗的天色,「記住,我要活的朱幽。他的人頭,必須掛在炎武部大旗上。」
「是!」
夕陽西下,兩軍對峙。
青冥部營寨內,恐慌在蔓延。
傷兵的哀嚎,敗兵的絕望,軍官的爭吵,混雜在一起。
而營外,炎武部的火炮沉默地指向寨門,像懸在頭頂的利劍。
隨時都有可能發動總攻。
朱幽在中軍大帳中焦躁踱步。
他雖然知道大勢已去,戰敗已成定局。
但他還是想在最後在拼上一回。
「烏孫,傳令下去,今夜亥時讓百夫長以上將士來大帳議事。」他咬牙道,「我要知道,還有誰願隨我死戰!」
「是……」
但烏孫退出大帳時,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他快步走向營寨西側,那裡有幾名百夫長聚集在那了。
這幾個百夫長就是先前杜哥說過,派人聯繫的幾人。
夜色,漸漸籠罩草原。
而一場來自青冥部的密謀正在悄悄上演。
……
炎武部大營。
趙軍正在查看繳獲的物資,巡視著此次戰果。
青虛子捧冊記錄物資,一邊記,一邊報,「繳獲完好戰馬三千匹,傷馬千餘;鐵甲一萬副,皮甲兩萬;彎刀長矛不計其數。」
「俘虜呢?」趙軍問道。
「輕重傷俘三千餘人,已全部收治。另有完整降兵三萬餘人,大部分屬於被朱幽吞併的小氏族部落。」
趙軍聽到匯報點了點頭,接著青虛子頓了頓道:「還有一事也算是意外收穫,杜哥歸降時,獻上了青冥部在『天青山』的鐵礦圖。」
趙軍眸光一亮,「鐵礦?」
「正是。據杜哥說,此礦儲量頗豐,黑水部這些年所用鐵器,七成出自此礦。」青虛子展開一張羊皮地圖,「位置在此,距此八十里。守軍原本五百餘人,但此戰調走了三百餘人。」
「也就是說,只剩兩百守軍。」趙軍手指輕叩案幾,「傳令!銀月,你率弓騎營連夜出發,天亮前拿下鐵礦。記住,要活的礦工和匠人。」
「是!」銀月領命而去。
帳內只剩趙軍和青虛子。
「趙那顏,今夜杜哥若成功……」青虛子欲言又止。
「他必須成功。」趙軍望向帳外漆黑的夜空,「朱幽的人頭,是震懾草原最好的祭旗。而青冥部的糧草、牛羊、玉礦和鐵礦,是我們稱霸的根基。」
他轉身,目光如炬,「此戰之後,炎武部將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小部落。」
「我的目標是整個北狩草原,我要一統八部。」
帳外,夜風呼嘯。
遠處黑水部營寨中,點點火光如鬼火般閃爍。
離杜哥約定的時間,就快到了。
此時的杜哥已經趁夜摸到了青冥部駐地大營外了。
杜哥伏在草叢中,身側是二十名死士。
他們褪去了皮甲,只穿深色布衣,臉上塗抹泥灰,與夜色融為一體。
五十步外,駐地西門的輪廓在月光下隱約可見。
門樓上有四名哨兵,門洞內還有士兵警戒。
「首領,硬闖傷亡太大。」身側的死士頭目低聲道,「不如等換崗時……」
「沒有時間了。」杜哥望了望夜色,「丑時整,大天之子的兵馬就會抵達營外。我們必須準時開門。」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皮囊,倒出幾顆暗紅色的乾果,「這是『醉馬草』果子,磨粉混入酒中,半刻鐘便昏睡如死,烏孫應該已經得手了。」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門樓上突然傳來說話聲。
守門的士兵正在傳飲一個皮囊。
「烏孫大人賞的酒!能喝都喝點,很快就讓沒得喝了。」
「謝大人!」
對話聲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
杜哥屏息數著心跳,當數到第三百下時,門樓上說話聲開始漸漸變少,最終歸於寂靜。
「藥效發了。」死士頭目眸中閃出興奮。
「上。」
二十人如夜豹般竄出草叢,直奔西門。
門洞內的八名守軍聽到動靜,剛舉起長矛,就被從陰影中射出的短弩放倒四人。
剩餘四人還來不及呼喊,杜哥已衝到近前,弧形馬刀划過寒光。
「噗!噗!」
兩顆頭顱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