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疑點重重
通過賈迎笛的描述,關於趙擎的詳細情況被逐漸揭露。
方洲問道:「趙擎作為臨時工,是區政府集中招聘的,還是單位招聘的?」
「好像是單位招聘的,我記得那時候還沒有什麼勞務派遣公司,臨時工都是各單位根據實際情況自主招聘,工資也是獨立承擔。」
「那他剛開始是負責什麼工作的?」
「這個......我有點記不清了,他來了沒有多久,我就去休產假了。等我休完產假回來,他好像是在辦公室幫忙,每天跑跑腿,領個文件,送個材料。」
「那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接觸社保工作的?」
賈迎笛遲疑道:「大概是2006年過完春節之後,那會兒局裡沒有幾個人願意幹這個活,小趙作為臨時工,沒得挑,領導安排乾什麼他就得去幹什麼。」
「不過也多虧了他,幫我分擔了很多工作。」
「小趙雖然是臨時工,可是腦子轉得快,手腳也麻利,一個人能頂兩三個人,再加上他那時候還沒有對象,父母也都身體健康,經常主動留下來加班。」
「你們現在看到的大部分繳費資料,尤其是2006年和2007年的那些業務,基本都是他經手的。」
聞言,方洲的眼角微微跳了跳,轉頭看向了蘇曉楠。
蘇曉楠正記錄著賈迎笛剛才說的內容,聽到這話頓時覺得陣陣不安。
這兩年的養老保險繳費檔案,都存在不少問題,雖然說金額並不算很大,可是這個趨勢卻讓人感到了後怕。
方洲追問道:「既然是他負責的工作,為什麼上面沒有他的簽字?」
賈迎笛露出尷尬表情,心虛地說道:「養老保險試點繳費是區上的重點工作,小趙是臨時工,只能幹活,簽字審核這塊必須得正式幹部來負責。」
「你作為審核人,就沒有看出來繳費的金額前後不符嗎?」
「我、我也是工作太忙了,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再加上我剛生完孩子,有時候顧不上這些事情,他們拿過來的材料,我都是大概看看就把字簽了。」
方洲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目光銳利地看著賈迎笛。
賈迎笛此時也感覺到了事態的變化和嚴重性,目光四處閃躲著,心中不斷期盼,這個事情調查到趙擎就行了,千萬別把自己扯進去。
方洲沒有繼續就審核問題深入調查,他畢竟不是紀委的工作人員,當務之急是把疑點線索弄清楚。
「那幾年時間,趙擎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沒有,小趙這個人非常認真負責,學習能力也很強,干到後面那幾年,他基本上就成了這項工作的骨幹了,其他正式幹部都得跟著他的要求和思路去開展工作。」
「他吃虧就吃虧在學歷上了,我記得他是中專畢業,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考進來,有幾次其他單位招聘的崗位符合條件,結果不知道是分數不夠還是怎麼回事,沒有考上,就這麼幹了好多年。」
方洲總結道:「這麼說,他表面上是臨時工,實際上卻是城鄉養老保險繳費的經辦人和負責人,所有業務和審核都是他經手,你只是負責簽字和蓋章,對嗎?」
賈迎笛擦了擦汗,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雖然方洲剛才說的都是事實,可要是自己真的認同了,那就等於承認了自己犯了玩忽職守和惡意縱容的錯誤。
這是賈迎笛不願意接受的,她更希望自己的罪名是工作不細緻這種小問題。
方洲也不計較賈迎笛是否回答,現在事實和證據都已經擺在了面前,任何人想要否認或者辯解,都只能是無用之功。
方洲繼續問道:「新農保的政策實施之後,趙擎也在繼續負責這項工作嗎?」
「是的,新農保的政策雖然有調整,可是改動並不大,對於新市區來說,頂多是參保的人員範圍更廣了,業務也變得越來越忙。」
「既然這樣,趙擎為什麼要辭職?」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多半是因為工資太低了吧。」
賈迎笛解釋道:「臨時工每個月的工資只有兩千出頭,年底沒有績效也沒有獎金,逢年過節也享受不了正式幹部的福利,用來當作過渡還可以,長期幹下去很難維持生活。」
「小趙算是我們單位時間最長的臨時工,很多領導都對他有印象,要不是身份不同,說不定就被提拔了。」
「我個人感覺他是因為賺不到錢才離職的,至於有沒有別的原因,我就不清楚了,他辭職之後,最開始那幾個月,有時候還經常給我們打電話,後來也就慢慢不聯繫了。」
「一晃眼都十幾年了,要不是最近這檔子事,我真的快把這個小伙子忘掉了。」
說完之後,賈迎笛看著方洲幾人,心情緊張又糾結。
她現在已經不奢望檢查組無功而返,而是希望能夠把自己從這些陳年舊帳當中乾乾淨淨地摘出來,最好能讓自己安穩地辦完退休手續。
方洲簡單梳理了一下現在的線索,凝聲道:「賈迎笛,你作為黨員幹部,要為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負責。」
「我說的都是真話,我們局裡那些年齡大點的人都跟趙擎共事過,像仲裁院的龔副院長,他跟趙擎的年齡差不多大,兩個人以前的關係很好,你們也可以去向他求證。」
「好,我們會通過其他方式驗證。」
方洲看了看蘇曉楠記錄的內容,問道:「關於城鄉養老保險業務當中存在的這些問題,你還有沒有什麼線索要向我們提供的?」
賈迎笛連連搖頭,道:「沒有了,我當年對這項工作沒有很上心,這是我的失職。」
方洲點點頭,輕聲跟蘇曉楠和蘇比努爾說了些事情。
很快,兩人分別離開了會議室。
賈迎笛坐在椅子上等了有半個多小時,終於忍耐不住心中的急躁,問道:「方主任,您看今天的時間也不早了,要是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方洲笑笑,安撫道:「不急,您再等等。」
「主要是我今天晚上還有點私事,如果有別的問題,我明天還可以繼續配合。」
「再等等吧,很快就有結果了。」
賈迎笛的表情有些煩躁,卻也不好直接跟方洲翻臉。
轉眼間,又是半個小時過去,這期間,會議室內的其他幹部進進出出,看起來異常忙碌。
賈迎笛坐立難安,語氣不善地問道:「方主任,你們這次只是來檢查業務工作的,我該配合的都配合了,現在不讓我走,是不是得給我個解釋?」
「或者說,這件事情是不是該向我們局領導通個氣?」
「你們這樣做,未免太不符合流程了吧?」
「就算我在以前的工作當中有些失職和疏忽,那也不該由市局來調查和處理,如果您覺得我有違規違紀的情況,是不是該由紀委的同志來進行調查?」
賈迎笛拿出自己工作多年的氣勢,猛地站了起來。
對此,方洲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正當賈迎笛暗中鬆了口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方洲才不緊不慢地說道:「賈迎笛,你該不會覺得自己沒有違規違紀行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