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仇,我記下了
走進李清月的書房,周辰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墨香。
這位美女上司似乎很喜歡待在這裡,書房收拾得一塵不染,巨大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典籍卷宗,充滿了書卷氣,倒是和她那武道強者的身份有些反差。
李清月沒有坐在公案後,而是站在窗邊,負手而立,看著窗外的幾竿翠竹,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今天依舊穿著那身緋色的官袍,襯得身姿愈發挺拔,從周辰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她那完美的側臉輪廓和修長白皙的脖頸。
「大人,您找我?」周辰躬身行禮,打破了這份寧靜。
李清月緩緩轉過身,那張清冷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刺殺你的事,有眉目了。」她開門見山,聲音平靜無波。
周辰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他知道,接下來的話,將決定很多事情。
「動手的人,是吏部侍郎府豢養的死士。指使者,也正如你所料,是公孫杰。」
果然是他!
周辰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眼中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冷意。
那個草包,除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也確實想不出別的招了。
「本官介入之後,吏部侍郎親自登門,表示願意賠償。」李清月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放在了桌上。
「他說公孫杰只是一時氣憤,並非有意致你於死地。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就到此為止了?
周辰看著桌上那張薄薄的銀票,只覺得無比刺眼。
那可是一個六品宗師的刺殺!是要取他性命的死局!
現在,一句「一時氣憤」,一張銀票,就想把這件事揭過去?
一股怒火,不受控制地從周辰心底升騰而起。他很想質問,難道朝廷的律法就是個擺設嗎?難道權貴子弟殺人,就只需要賠錢了事嗎?
但他終究還是把這些話咽了回去。
他抬起頭,看向李清月,卻發現對方的眼神里,同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和無奈。
周辰瞬間就明白了。
不是李清月不想追究,而是她也無能為力。
吏部侍郎,正三品大員,在朝中根深蒂固,背後還站著譽王。而他周辰,說到底,只是一個無品無級的小小文書。
為了一個文書,去和一位實權侍郎徹底撕破臉,甚至引發朝堂黨爭,這不現實,也不值得。
李清月能親自介入,逼得吏部侍郎低頭賠償,這已經是她能做的極限了。
再往下,就是官場的規則了。而他,現在還沒有打破規則的實力。
想通了這一點,周辰心中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澆下,迅速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冰冷。
他走上前,拿起桌上那張銀票,上面寫著「一千兩」的字樣。
他對著李清月,露出了一個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多謝大人為屬下周旋。」他將銀票仔細地折好,揣進懷裡,「這筆錢,屬下收下了。公孫公子嘛,年輕氣盛,可以理解。」
他表現得如此平靜,如此「通情達理」,仿佛真的接受了這個結果。
李清月看著他,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她本以為,以周辰那睚眥必報的性子,聽到這個結果,就算不暴跳如雷,也定會心懷怨憤。
可他沒有。
他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絲毫波瀾。
但李清月卻從他那過於平靜的眼神深處,看到了一閃而逝的,如同孤狼般的狠厲。
她知道,這件事,在周辰這裡,遠遠沒有結束。
他只是將所有的仇恨和殺意,都深深地埋藏了起來,等待著一個能夠連本帶利討回來的時機。
這樣的人,要麼一輩子被壓制,一旦得勢,必然會掀起驚濤駭浪,席捲整個大乾。
不知怎麼的,李清月似乎有點期待那一天。
「你若想復仇,就只能靠你自己。」李清月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官場有官場的規矩,本官能護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
她這話,既是提醒,也是一種變相的默許。
「屬下明白。」周辰再次躬身行禮,態度謙卑有禮,「屬下只是個小人物,只想安安分分地為大人辦差,不敢有什麼別的想法。」
他越是這樣說,李清月就越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比她想像的還要可怕。
「行了,退下吧。」李清月揮了揮手,似乎不想再談論這個沉重的話題。
「是。」
周辰轉身離開,當他走出書房,關上房門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他將手伸進懷裡,緊緊地攥著那張銀票,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一千兩?
買我一條命?
公孫杰……吏部侍郎……
好,很好。
這筆帳,我周辰記下了。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知道,有些人的命,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跟生命等價的東西,那只能是生命!
周辰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回心底,朝著自己的公房走去。
當務之急,不是憤怒,不是怨恨,而是要抓住一切機會,往上爬!
只有站得足夠高,擁有足夠的力量,他才能將那些曾經看不起他、想要踩死他的人,一個個地,親手踩進泥里!
他剛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看到王德發正焦急地等在門口。
「周哥!您可算回來了!」王德發一見他,就跟見了親人似的,連忙迎了上來。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周辰問道。
「出大事了!」王德發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驚恐,「京城首富,趙文山,昨晚死在家裡了!」
「哦?」周辰眉頭一挑,「怎麼死的?」
「聽京兆府那邊傳來的消息,死狀……極其恐怖!」王德發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說是渾身的精氣都被吸乾了,變成了一具乾屍!嘴裡……嘴裡還塞著一枚銅錢!」
精氣吸乾?銅錢?
周辰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這死法,聽起來可不像是普通的謀殺。
「妖物作祟?」他下意識地問道。
「八九不離十!」王德發連連點頭,「京兆府的人束手無策,案子已經遞到咱們大理寺了!現在整個寺里都傳遍了,都說是有大妖潛進京城了!」
周辰的心,沒來由地一動。
他想起了李清月剛剛說的話。
「你若想復仇,就只能靠你自己。」
靠自己,就需要力量,需要地位。
而現在,一個天大的機會,似乎就擺在了他的面前。
破案!
只要破了這個案子,他就能獲得功勞,獲得文氣,獲得李清月的進一步賞識!
這是他往上爬的,最快,也是唯一的途徑!
想到這裡,周辰的眼神變得灼熱起來。
他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李清月的書房,再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