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龍氣銅錢


  當周辰再次推開李清月書房的門時,這位美女上司正蹙著眉,看著一份剛剛送到的卷宗。

  看到周辰去而復返,她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

  「還有事?」

  

  「大人,屬下聽聞,京城首富趙文山昨夜暴斃家中,疑似妖物作祟?」周辰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李清月抬起頭,將手中的卷宗遞了過去:「京兆府剛送來的,你自己看吧。」

  周辰接過卷宗,迫不及待地翻開。

  卷宗上記錄得十分詳細。

  死者,趙文山,五十三歲,大乾王朝有名的綢緞商人,家財萬貫,號稱京城首富。

  昨夜亥時,趙文山在自己的書房內休息,命下人不許打擾。

  今日一早,家人見他遲遲未起,敲門不應,破門而入,才發現他已經死在了書房的躺椅上。

  書房門窗緊鎖,無打鬥痕跡,財物也分文未少。

  但趙文山的死狀,卻讓京兆府的仵作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整個人乾癟枯萎,仿佛體內的所有水分和血肉精華,都在一夜之間被抽乾了,變成了一具名副其實的「乾屍」。

  最詭異的是,他的嘴裡,被人塞了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錢。

  「口含銅錢,精氣被吸乾……」周辰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這案子,處處透著邪門。

  「這並不是第一起了。」李清月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近半個月來,京城內外,已經發生了三起類似的案子。死者都是富商,死狀與趙文山一模一樣,只是沒他這麼出名,所以沒有引起太大的動靜。」

  「那枚銅錢,京兆府的人驗過了。」李清清月繼續說道,「材質普通,但上面,沾染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前朝龍氣。」

  前朝龍氣!

  周辰心中一震。

  大乾立國已有八百年,而前朝,乃是盛極一時的大虞王朝。傳說大虞末年,天下大亂,妖魔並起,最後被大乾太祖以武道平定天下。

  一枚沾染了前朝龍氣的銅錢,出現在這種詭異的命案現場,這背後牽扯的東西,恐怕不簡單。

  「京兆府的人查了半個月,毫無頭緒,只能將案子定性為妖物作祟,上報給了我們大理寺。」

  李清月看著周辰,清冷的目光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怎麼,你對這個案子有興趣?」

  「有!」周辰毫不猶豫地回答,眼神灼灼。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公孫杰的事讓他明白,沒有地位,沒有實力,就只能任人宰割。他受夠了這種將命運交到別人手裡的感覺!

  他要往上爬!他要成為人上人!

  而眼前這個案子,就是他最好的踏腳石!

  李清月看著他那充滿野心和渴望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好。這個案子,本官就交給你去查。」

  周辰心中狂喜,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記住,」李清月的聲音多了一絲嚴肅,「這是本官給你的機會。你不再是那個替人背鍋的小書吏,你是本官的人。我需要看到的,不是你的小聰明,而是你真正的本事。」

  「若能把此案查清,本官便會親自上書,推舉你出任大理寺錄事一職。」

  大理寺錄事!

  周辰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可是正九品的官職!雖然品級不高,但卻是真正的朝廷命官!

  一旦成為錄事,他就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吏了!

  他將擁有審案、斷案的權力,在京城官場,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到那時,就算是吏部侍郎再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

  擅殺官員在大乾是重罪,就算是吏部侍郎也不可能輕易脫罪。

  「但是,」李清月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若是你查不出個所以然,或者把事情搞砸了,那你就還回去當你的檔案文書。本官的身邊,不養無用之人。」

  這番話,可謂是恩威並施。

  既給了他一個天大的誘惑,也給了他一份沉重的壓力。

  周辰深吸一口氣,對著李清月,深深一揖。

  「大人放心,屬下若是破不了此案,甘願提頭來見!」他擲地有聲地說道。

  這不是表忠心,這是他的決心!

  自背鍋下獄起,周辰已永無退路!

  李清月看著他這副破釜沉舟的模樣,那冰封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但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去吧。」她揮了揮手,一塊令牌甩出,「給你一隊人馬,寺里的資源,隨你調用。我只要結果。」

  「是!」

  周辰雙手捧住令牌,拿著那份關於趙文山案的卷宗,大步走出了書房。

  他的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京城首富暴斃?

  妖物作祟?

  前朝龍氣?

  來吧!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他周辰,正好缺一份驚天動地的功勞,來墊高自己往上爬的台階!

  一走出書房,王德發就跟個哈巴狗似的湊了上來。

  「周哥,怎麼樣?少卿大人怎麼說?」

  「從現在開始,趙文山這個案子,我接了。」周辰揚了揚手裡的卷宗,言簡意賅。

  王德發頓時又驚又喜:「真的?太好了!周哥您一出馬,什麼妖魔鬼怪都得現形!」

  他這馬屁拍得真心實意。

  「少廢話。」周辰瞪了他一眼,「去,點上十個機靈點的兄弟,備馬,我們去趙府!」

  「好嘞!」王德發屁顛屁顛地跑去召集人手了。

  周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開始,在這大乾王朝,走出屬於自己的第一步。

  錄事?

  不,這只是個開始。

  他的目標,是站到那最高的地方,俯瞰整個大乾!

  讓所有曾經輕視他、欺辱他的人,都只能仰望他的背影!

  ......

  京城朱雀大街,趙府。

  作為大乾首富的府邸,這裡占地極廣,亭台樓閣,雕樑畫棟,處處彰顯著豪奢之氣。

  但此刻,這座豪宅卻被一股壓抑和恐懼的氣氛所籠罩。

  府門前,掛上了白幡,幾名家丁垂頭喪氣地守著,看到周辰一行人穿著大理寺的官服前來,臉上更是多了幾分畏懼。

  「大理寺辦案,閒人退避!」王德發扯著嗓子吼了一句,派頭十足。

  趙家管家聞訊,連滾帶爬地迎了出來。

  「草民……草民參見各位大人。」管家是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嚇得臉色發白,話都說不利索。

  「死者趙文山的屍身在何處?」周辰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問道。

  「回……回大人,老爺的遺體……還在書房,京兆府的大人說,不能移動。」

  「帶路。」

  周辰一揮手,領著人,徑直往府內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無不低頭退避,整個趙府,死氣沉沉。

  很快,一行人來到後院一處獨立的院落。這裡就是趙文山的書房所在。

  書房門口,兩名京兆府的衙役守著,看到大理寺的人來了,也不敢阻攔,只是躬身行禮。

  周辰推門而入,一股混雜著血腥和檀香的怪異氣味撲面而來。

  書房內,陳設極其奢華,書架上擺的不是書,而是一件件價值連城的古玩玉器。

  京兆府的仵作和一名主官還在現場,見到周辰,那主官連忙上前。

  「下官京兆府司直陳平安,見過大理寺的同僚。」

  周辰打量了他一眼,是個三十多歲的青年,看起來頗為精幹,但眉宇間卻滿是愁容。

  「周辰。」周辰自報家門,然後目光直接落在了書房中央的躺椅上。

  躺椅上,趙文山的屍體用白布蓋著。

  「我想看看屍體。」周辰說道。

  「請。」陳平安點了點頭,親自上前,揭開了白布。

  饒是周辰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在看到屍體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感到一陣胃部不適。

  太慘了。

  那根本不像是一個人,更像是一具被風乾了數百年的木乃伊。

  皮膚緊緊地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嘴巴大張著,臉上還殘留著極度驚恐的表情。

  「死亡時間是昨夜亥時到子時之間。」仵作在一旁補充道,「死因是全身精血被瞬間吸乾,沒有任何外傷。我們在他口中,發現了這個。」

  仵作說著,用鑷子夾起一枚放在托盤裡的銅錢。

  周辰湊上前去,仔細觀察。

  那是一枚看起來很普通的銅錢,上面鏽跡斑斑,但隱約能看到四個模糊的古字「大虞通寶」。

  「大虞通寶……」周辰心中微動,這是前朝的貨幣。

  他能感覺到,這枚銅錢上,縈繞著一股極其陰冷的氣息。

  「周大人,」京兆府的司直陳平安苦著臉說道,「我們查了一上午,毫無頭緒。這……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為之啊。」

  周辰沒有理他,而是又開始了他的「做法」。

  他先是在書房裡不緊不慢地踱起步來,一副正在仔細勘察現場的模樣。

  他走到窗邊,推了推窗戶,又檢查了一下窗栓,確認是從內部鎖死的。

  他又走到門口,看了看門鎖,同樣完好無損。

  「典型的密室殺人。」他嘴裡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陳安和那仵作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些不以為然。這些他們早就查過了,這個大理寺來的年輕人,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嘛。

  周辰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心中暗笑。

  演戲嘛,就要演全套。

  他走到書架前,拿起一個前朝的青花瓷瓶,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然後,他彎下腰,像是發現了什麼,用手指在地面上沾了點灰塵,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嗯……這灰塵的味道,有點不對勁。」他皺著眉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灰塵還有味道?

  王德發更是崇拜地看著周辰,心裡暗道:周哥不愧是周哥,連灰塵都能聞出線索來!

  做完了這些鋪墊,周辰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到房間的正中央,緩緩閉上了眼睛,一副正在凝神思考的模樣。

  實際上,他正在悄悄溝通腦海中的【洞玄天書】。

  「消耗5點文氣,敕令——【搜】!」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瞬間掃過整個房間。

  在【搜】字敕令的法則級搜索能力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縫隙,都以一種立體的形式,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的「意識」飛快地掃過。

  牆壁……正常。

  書架……正常。

  古玩……正常。

  屍體……

  當他的「意識」集中在趙文山的屍體上時,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他「看」到,那枚「大虞通寶」上,正散發著一縷縷肉眼不可見的黑氣。

  而這些黑氣,像一根根細密的蛛絲,深深地紮根在屍體的四肢百骸,另一端,則詭異地穿透了地板,朝著地下延伸而去!

  找到了!

  周辰心中一喜。

  這銅錢,果然有問題!它就像一個容器,將趙文山的精血轉化成這種黑氣,然後輸送到了地下!

  地下有什麼?

  周辰的「意識」順著那些黑氣,繼續向下延伸。

  穿過厚實的地板,他「看」到了地板之下,並非是尋常的泥土,而是一個被掏空了的暗格!

  那些黑氣,最終都匯入了這個暗格之中。

  做完這一切,前後不過十幾秒鐘。

  周辰緩緩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微笑。

  他沒有立刻聲張,而是轉身看向趙家的管家和聞訊趕來的趙文山的長子趙康。

  「趙公子,令尊平時可有什麼特別的愛好?或者說,有沒有信奉什麼神佛?」周辰問道。

  趙康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臉悲戚,聽到周辰的問題,愣了一下,隨即搖頭道:「家父一心經商,從不信鬼神之說。」

  「是嗎?」周辰笑了笑,不再追問。

  他緩緩走到書房中央的一塊看起來與其他地板並無二致的青石板前,用腳尖輕輕點了點。

  「陳司直,」他看向京兆府的那位主官,「麻煩你,讓人把這塊地板撬開。」

  「撬開地板?」陳安愣住了,「周大人,這……這不合規矩吧?我們勘察過,這地板並無異樣。」

  「而且,這可是首富的家,隨意破壞……」

  「出了事,我擔著。」周辰的語氣不容置疑,「李少卿說了,這個案子,我全權負責。你要是不撬,那我只能自己動手了。」

  搬出李清月這尊大佛,陳安頓時不敢再多說什麼。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對著身後的兩名衙役揮了揮手。

  「撬!」

  那兩名衙役立刻找來工具,對著周辰指定的那塊青石板,叮叮噹噹地敲打起來。

  趙康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想阻止,又不敢。

  「哐當!」

  一聲悶響,那塊厚重的青石板,被硬生生撬了起來。

  一股陰冷、腐臭,還夾雜著銅臭味的古怪氣息,瞬間從洞口裡噴涌而出!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捂住了鼻子。

  「這……這是什麼味道?」

  「好臭!像是……像是墳墓里爛了百年的屍體!」

  眾人探頭往那黑漆漆的洞口裡望去,只見下面,赫然是一個半人高的地下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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