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試探
周辰的心，在這一刻被提到了嗓子眼兒。
後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來浸濕內衫。
這個彩璃聖女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他用敕令破陣的時候，明明已經非常小心了，只是將力量作用於陣法本身，並沒有外泄。
而且他還特意讓李清月出手作為掩護。
可這個女人，竟然隔著一個大陣，就精準地捕捉到了那股屬於「敕令」的獨特能量波動！
這感知能力，也太變態了吧？！
「上古儒道……言出法隨？」周辰的腦子飛速運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露出一副茫然又惶恐的表情。
「聖……聖女大人，您在說什麼？屬下……屬下聽不懂。我只是一個大理寺的小小文書，連文膽都還沒凝聚，哪裡會什麼言出法隨啊。」
他現在只能死不承認。
洞玄天書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在這個危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絕不能暴露給任何人！
尤其是這個看起來深不可測的聖心教聖女！
「哦？是嗎？」
彩璃聖女看著他那副「我是小白，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樣子，非但沒有打消疑慮，眼中的興趣反而更濃了。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或許是彩璃感覺錯了吧。」她輕輕一笑，話鋒一轉。
「不過，小哥能在陣中，不受那些惡鬼怨氣的影響，還能精準地找出五個陣眼的位置，這份眼力和心性，可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小文書啊。」
步步緊逼！
周辰感覺自己的額頭都開始冒汗了。
「聖女謬讚了。」周辰趕緊低下頭，擺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屬下……屬下天生對那些陰邪之物比較敏感，所以才能勉強不受影響。」
「至於找出陣眼……純粹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
他把自己說得一無是處，這是他一貫的套路，屢試不爽
然而，彩璃聖女聽完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
「一次是運氣，兩次是運氣，可次次都這樣那便不是運氣了，而是……天命。」
天命？！
周辰心裡咯噔一下。
這女人，到底想說什麼？
「據我所知，趙文山那個案子，也是你第一個發現地下密室的吧？」彩璃聖女不緊不慢地說道。
「引蛇出洞的計策，也是你提出來的吧？最後，又是你用那所謂的『殘香索跡』之術，追蹤到此地的吧？」
她竟然……知道得這麼清楚？！
周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聖心教的情報能力，竟然如此恐怖？這才多久，他們就把自己查了個底朝天？
「周辰，你很有趣。」
彩璃聖女停下腳步，轉過身靜靜地看著他。
夜風吹起她白色的面紗，隱約露出一截光潔如玉的下巴。
「你的身上，似乎藏著很多秘密。不過你放心，我沒有惡意。」她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
「我只是對你很好奇。我能感覺到，你是一個身負大氣運的人，你的未來，不可限量。」
「我……」周辰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女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先是咄咄逼逼的試探，把他逼到牆角，然後又突然放軟姿態，給他戴高帽子。
這一拉一打，玩得也太溜了。
「若是有緣，或許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彩璃聖女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便不再理會他，邁開蓮步，跟上了前方李清月的隊伍。
周辰一個人愣在原地，看著她那飄然遠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被這麼一個神秘又強大的女人盯上，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媽的，以後在她面前，必須得加倍小心了。」周辰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
……
一行人回到大理寺，天已經快亮了。
李清月立刻下令，將吳振和錢通分別關押在防衛最森嚴的天字號大牢，並且派了銀月衛和聖教騎士，里三層外三層地看守，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忙完這一切，李清月將周辰和彩璃聖女請到了她的書房。
「兩位，都辛苦了。」李清月親自為兩人倒了茶。
「接下來，就是審訊了。不知聖女打算如何開始？」
「不急。」彩璃聖女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
「吳振乃是五品大宗師，又是邪教首領，心志堅定，普通的刑訊逼供，對他恐怕沒用。」
「聖女的意思是？」李清月問道。
「我聖心教有一秘法，名為『聖言問心』。」彩璃聖女放下茶杯，緩緩說道。
「此法可以直入人的神魂深處，讓他無法說謊。只是施展此法，需要耗費不少心神，我想先休息一下，調整狀態。」
「也好。」李清月點了點頭。
「那審訊之事，就定在今日午後。」
她說完，目光轉向了一旁從進門開始就一言不發，像個悶葫蘆似的周辰。
「周辰，你也辛苦了。精神力消耗過度，回去好好休息。審訊的時候，你再過來旁聽。」
「是，大人。」
周辰如蒙大赦，趕緊起身行禮，恨不得立刻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現在看到彩璃聖女就頭大。
然而，他剛準備開溜，彩璃聖女卻又開口了。
「周小哥，請留步。」
周辰的腳步一僵，心裡哀嚎一聲，轉過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聖女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也不是什麼大事。」彩璃聖女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笑意。
「我剛才觀察發現你神魂虧空嚴重，似乎是強行催動了某種超凡能力留下的隱患。」
「我這裡有一枚『清心玉符』，乃是我教中尊老親手煉製，有溫養神魂之效，對你的傷勢，應該有些幫助。」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潔白，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玉符遞了過來。
周辰看著那枚玉符，一時間愣住了。
這女人，又想幹嘛？
他可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這……這太貴重了，屬下不敢當。」周辰趕緊推辭。
「拿著吧。」彩璃聖女語氣堅定。
「就當是……朋友之間的饋贈。」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玉符塞到了周辰的手裡。
在玉符接觸到周辰皮膚的那一瞬間，周辰只覺得一股極其精純，極其聖潔的力量，順著玉符，湧入了他的體內！
這股力量，與他體內的文氣截然不同！
它霸道、純粹，帶著一種凌駕天地般的意志，仿佛要淨化他體內的一切「異種」能量！
周辰心中大駭！
這女人，果然沒安好心！
她是在用這枚玉符，試探他體內到底藏著什麼！
那股聖潔的力量，在他的經脈里橫衝直撞，很快就與他丹田裡，那剛剛恢復了一絲的文氣，撞在了一起！
「轟！」
周辰只覺得自己的腦海中有著驚雷炸響！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體內，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周辰！」
李清月見狀，臉色一變，立刻起身想要上前。
然而，彩璃聖女卻先她一步，伸出手攔住了她。
「李大人不必緊張，只是能量衝突而已，死不了人。」
彩璃聖女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風輕雲淡的笑容。
但她的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周辰，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她倒要看看，這個滿身秘密的傢伙，到底能給她帶來多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