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學宮的考驗
太子要在蘭亭舉辦文會，並點名邀請周辰的消息，像長了腿一樣，飛速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一時間，滿城風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周辰這個名字上。
「聽說了嗎？太子殿下要親自考校周辰的學問！」
「這下有好戲看了！那周辰雖然有點小聰明，但畢竟出身低微，能有什麼真才實學？這次怕是要在全京城的才子面前丟人現眼了。」
「不好說，萬一他又作出一首驚天動地的詩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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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以為驚天動地的詩是大白菜啊？說有就有？上次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各種議論聲，甚囂塵上。
大理寺內，氣氛也變得有些古怪。
王德發等人圍在周辰身邊，一個個愁眉苦臉，比自己家著火了還著急。
「周哥，這可怎麼辦啊？太子這招也太損了！這明擺著就是個鴻門宴，等著您往裡鑽呢！」王德發急得直跺腳。
「是啊，周哥，要不……您就稱病不去？」另一個小吏出主意道。
周辰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病了？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他淡淡地說道。
「太子殿下親自下的請柬，我要是稱病不去，明天御史台的彈劾奏章，就能把大理寺的門檻給踏平了。到時候，丟的就不是我一個人的臉，是整個大理寺，還有李大人的臉。」
眾人聞言，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周辰說的是事實。
這就是陽謀的可怕之處。明知道是陷阱，你還不得不踩進去。
「可是……去了的話……」王德發欲言又止。
蘭亭文會，那可是京城最高規格的文人盛會。能收到請柬的，哪個不是名動一方的才子？
周辰雖然靠著一首歪詩出了名，但跟那些真正的天之驕子比起來，底蘊上，差得太遠了。
「去了，不就正好稱了他們的意？」周辰笑道，「他們不就是想看我當眾出醜嗎？」
他越是笑得輕鬆，王德發等人就越是擔心。
周辰看著他們一個個如喪考妣的模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溫暖。
這幫傢伙，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對自己，是真心的。
「行了，都別愁著個臉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人頂著。我都不急，你們急什麼？」
說完，他便徑直朝著李清月的書房走去。
他知道，這個時候，那位冰山美人上司，肯定也在等他。
果不其然，他剛一進門，就看到李清月、孔穎達，甚至連那個剛認下的小第李承澤都在。
三個人，三種表情。
李清月面若冰霜，眼含煞氣，似乎隨時準備拔劍去砍人。
李承澤則是滿臉擔憂和憤怒，攥著拳頭，在那兒不停地罵著「太子卑鄙無恥」。
唯有孔穎達老先生，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坐在那兒悠然品茗，仿佛外界的風雨，與他無關。
「來了？」
看到周辰，李清月冷冷地開口。
「嗯。」周辰點點頭，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
「你怎麼看？」李清月問。
「還能怎麼看？坐著看唄。」周辰攤了攤手，開了個玩笑。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笑！」李承澤急道。
「姐夫！那幫混蛋欺人太甚！要不，咱們別去了！大不了我再回國子監，讓他們把我開除了就是！」
在他看來，是自己連累了周辰。
周辰笑著搖了搖頭：「傻小子，這事跟你沒關係。就算沒有你，他們也會想別的法子來對付我。這是躲不掉的。」
他看向李清月，認真地說道：「大人，這場文會，我必須去。」
李清月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你可想清楚了？這不比在國子監，到場的，都是京城真正的青年才俊，甚至還有幾位從稷下學宮出來的『高才』。這次你想憑著一首詩就矇混過關不太可能了。」
她雖然相信周辰有急智，但也不認為他真的能在詩詞歌賦上，勝過那些浸淫此道十幾年的天才。
「我知道。」周辰的表情，依舊自信。
「所以，我需要一些幫助。」
他的目光，投向了一直沒說話的孔穎達。
孔穎達放下茶杯，呵呵一笑：「小友可是想讓老夫，為你出謀劃策？」
「前輩明鑑。」周辰拱了拱手，「晚輩才疏學淺，底蘊不足，若是就這麼去了，確實是自取其辱。所以，想請前輩指點一二。」
他這是把寶，壓在了稷下學宮的身上。
太子不是想用文會來打壓我，順便打稷下學宮的臉嗎？
那稷下學宮，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吧？
孔穎達聞言，撫須沉吟了片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周辰，老夫問你，何為『儒』？」
嗯？
周辰一愣，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問這個。
這不就是稷下學宮的入學考試題嗎？
他腦子飛速轉動，將在後世看過的所有關於儒家思想的解讀，都過了一遍。
「儒，是仁，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儒，是禮，是『克己復復，天下歸仁』。」
「儒，是道，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他將這些後世總結出來的，最精華，逼格最高的句子，一句一句地說了出來。
每說一句，孔穎達的眼睛就亮一分。
當周辰說完最後一句「為萬世開太平」時，孔穎達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激動！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他反覆咀嚼著這四句話，只覺得字字珠璣，振聾發聵！
這……這簡直是說盡了儒道之根本，道盡了天下讀書人畢生之追求啊！
他原以為，周辰只是有些小聰明，有些風骨。
卻萬萬沒想到，他對儒道的理解，竟然已經深刻到了如此地步！
這等見識，這等胸襟，別說是年輕一輩，就算是稷下學宮那些大儒，也未必能說得出來！
「好！好！好！」
孔穎達連說三個好字，看著周辰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長輩對晚輩的欣賞，而是一種……同道中人的認可和尊重！
「小友，有你這四句話，蘭亭文會，你，去得！」
孔穎達的臉上，露出了強大的自信。
「你無需任何準備！」
他從懷裡，再次取出一枚竹簡，但這枚竹簡，比之前那枚更加古老，上面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金色光暈。
「這是我稷下學宮的『問心簡』，你只需將它帶在身上。」
「三日後的蘭亭文會，老夫，也會親去。」
「老夫倒要看看，太子殿下，和我稷下學宮看中的人，誰，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