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蘭亭文會
稷下學宮向周辰拋出橄欖枝，並破格錄取李承澤的消息，像一陣風，迅速吹遍了京城官場。
這個消息帶來的震動，甚至比之前周辰氣倒劉宗元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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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之前，周辰還只是一個有些名氣、但根基淺薄的大理寺小吏，那麼現在，他身上就被打上了一個醒目的標籤——「稷下學宮的人」。
分量，完全不同了。
東宮，太子府。
書房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太子趙乾，身穿一身玄色常服，面沉如水地坐在主位上。他手中把玩著兩枚玉石核桃，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他的面前，跪著兩個人。
一個，是國子監祭酒劉宗元。他臉色蒼白，神情萎靡，仿佛大病初癒。
另一個，是刑部尚書張敖。他那張平日裡威嚴的國字臉，此刻也充滿了惶恐和不安。
「廢物！一群廢物！」
終於，太子趙乾開口了。他沒有發怒，聲音很平靜，但正是這種平靜，才更讓人感到恐懼。
他隨手將手中的玉石核桃扔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劉宗元和張敖的身體，同時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孤讓你們去敲打一下李清月，你們就是這麼敲打的？」趙乾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兩人臉上。
「非但沒有讓李清月傷筋動骨，反而把自己的臉面丟盡，還把周辰那個泥腿子，推到了稷下學宮的面前！」
「現在好了，全京城的人都在看孤的笑話！說我東宮無人，連一個小小的大理寺錄事都對付不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劉宗元和張敖的心上。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張敖連忙磕頭，聲淚俱下：「都是微臣的錯！是微臣教子無方，才惹出這等禍事！微臣也沒想到，那周辰竟如此牙尖嘴利，更沒想到，稷下學宮會橫插一腳！」
劉宗元也哭喊道：「殿下，老臣……老臣冤枉啊！那周辰不講武德，用歪詩羞辱老臣，老臣一時氣急攻心，才……才讓他得逞的啊！」
「夠了！」
趙乾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無能的哭訴。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眼神陰晴不定。
周辰……
這個名字，最近在他耳邊出現的頻率，太高了。
從金玉神社的案子開始，這個原本不起眼的小吏，就像一根攪屎棍，把他原本順風順水的計劃，攪得一團糟。
先是吳振，現在又是劉宗元。
他的人，接二連三地折在這個周辰手裡。
他派王承恩去招攬，結果被對方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他本想讓張敖和劉宗元去施壓，給對方一個教訓，結果又被反將一軍。
這傢伙，就像一隻打不死的蟑螂，滑不溜秋的泥鰍，讓他感到一陣陣的煩躁。
殺了他？
一個念頭，在趙乾的腦海中閃過，但很快就被他否決了。
現在不行。
周辰如今名聲正盛，又和稷下學宮扯上了關係。在這個節骨眼上殺他，目標太明顯了，只會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引來父皇和儒林清流的不滿。
為了一個小小的錄事，不值得。
「殿下，此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張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怨毒，「那周辰讓微臣和劉大人顏面盡失，就是打了殿下您的臉！我們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哦？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趙乾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張敖眼珠一轉，獻上一計：「殿下，我聽說，那周辰雖然有些小聰明，但武道修為，幾乎為零。我們可以……」
他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派個高手，在夜裡……」
「蠢貨！」
趙乾沒等他說完，就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
張敖慘叫一聲，肥胖的身體像滾地葫蘆一樣滾了出去。
「刺殺？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趙乾怒罵道，「李清月那個女人是四品破空境！她把周辰護得跟眼珠子似的，你派誰去？派你去嗎？」
「上次公孫杰的教訓，忘了？」
張敖被罵得狗血淋頭，趴在地上不敢出聲。
書房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趙乾臉上的怒氣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寒的冷笑。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緩緩說道：「對付這種人，不一定要用刀。」
他看向窗外，眼神變得深邃。
「他不是喜歡出風頭嗎？他不是被稷下學宮看重，被譽為『文壇脊樑』嗎？」
「那孤，就給他一個更大的舞台，讓他好好地表演。」
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王承恩。
「王承恩。」
「奴才在。」
「傳孤的令諭。三日後，孤要在『蘭亭』舉辦一場文會，邀請京中所有青年才俊，公卿子弟，一同品茗論道，賦詩作對。」
王承恩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殿下英明。」
趙乾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對了，請柬上，一定要註明，孤久聞大理寺周辰之大名，對他『一詩氣煞老儒』的風采，神往已久。此次文會，特意為他而設，務必請他到場，與天下才子，一較高下。」
這話一出，連地上的張敖和劉宗元都明白了。
這是陽謀！
一場徹頭徹尾的陽謀！
太子殿下要辦文會，而且指名道姓地邀請你周辰。
你去，還是不去？
不去，就是不給太子面子，狂妄自大，看不起天下才子。你之前積累的所有好名聲，瞬間就會崩塌。
你去？
那更好！
蘭亭文會，到場的會是什麼人？
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是飽讀詩書的世家公子，是才華橫溢的少年狀元。
你周辰一個靠著一首打油詩出名的泥腿子，也配跟他們同台競技？
到時候，隨便出幾個刁鑽的題目，就能讓你當場出醜，下不來台！
一旦你在文會上丟了人，那你之前所有的「神話」，都會變成一個笑話。
稷下學宮不是看重你的才華嗎？
那就讓天下人都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好狠！
這一招，簡直是殺人不見血！
「殿下聖明！」劉宗元和張敖激動地再次磕頭，仿佛已經看到了周辰在文會上被眾人嘲笑，無地自容的悽慘下場。
趙乾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周辰，孤倒要看看，這一次，你還怎麼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