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苟著才是真理！
回到靜謐的茅屋，隔絕了外界的窺探，林青一直強撐的從容終於瓦解。
他悶哼一聲，盤膝坐下，氣息紊亂不堪，比之前在周月凝面前表現的還要嚴重數倍。
小玄焦急地在他身邊踱步，金色瞳孔里滿是憂色：「主人，你的傷……」
林青閉目內視，眉頭越皺越緊。
血袍鬼面人那蘊含怨毒與毀滅意志的最後一擊，不僅加重了他沉積已久的舊傷，更麻煩的是，他發現自己苦修多年的精純靈力，竟在緩慢而持續地流失！
這種流失並非源於傷勢，更像是詭異的道則侵蝕，無聲無息，難以遏制。
「九轉還魂草……」林青睜開眼，眸中寒芒如冰，「當年為了救……哼，沒想到斬草未除根，那老鬼的徒弟竟青出於藍，將這『血煞蝕靈咒』練到了如此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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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年為奪救命靈草，與血袍鬼面人的師尊——一位以血煞之道聞名的高手死戰，雖最終取勝奪得靈草，沒想到今日被那瘋女人下毒了。
「必須立刻離開。」
林青當機立斷，「此地已不安全。那女人既能找來一次，就能找來第二次。我如今狀態，不宜再戰。」
更重要的是，靈力持續流失的秘密，絕不能暴露。一旦被宗門內或其他敵對勢力知曉，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去哪兒？」小玄問道。
「尋一處絕地，或上古遺蹟，藉助其中特殊環境壓制此咒，再圖化解之法。」林青目光沉凝，「此行兇險，我只帶你一人。」
他起身，開始簡單收拾必要的物品，動作依舊沉穩。
就在這時，茅屋外傳來周月凝帶著哭腔的、壓抑的聲音：「師尊……您、您要走了嗎？」
林青動作一頓。他並未設置隔音結界，剛才與小玄的交流，想必被她聽去了部分。
他推開房門，看到周月凝跪在門外，眼眶通紅，臉上滿是淚痕，仰頭望著他，眼神里充滿了被拋棄的恐懼與無助。
「師尊，求您不要丟下弟子！」她重重磕頭，額頭抵在冰冷的石板上。
「弟子知道弟子修為低微，幫不上忙，還會拖累師尊……但弟子可以為您做任何事！端茶遞水，探路警戒，弟子什麼都能學，什麼苦都能吃！求您……別趕我走……」
她聲音哽咽，肩膀微微顫抖。
剛剛才找到的依靠，剛剛才看到的希望，難道轉眼就要成空？她無法想像再次回到那孤身一人、朝不保夕的日子。
林青看著她，眼神複雜。他並非鐵石心腸，這數月相處，這少女的堅韌、努力，他都看在眼裡。
但……信任？在他漫長的生命里，信任往往是致命的毒藥。
「此行非是遊歷，九死一生。你跟著，只會是累贅。」他的語氣冰冷而殘酷，斬斷這不該有的牽絆。
周月凝聞言，身體劇顫，臉色更加蒼白，卻倔強地不肯起身，只是用那雙盈滿淚水的眼睛望著他。
就在這時，小玄輕輕躍到林青肩頭，看著下方跪伏的少女，又看了看主人眉宇間那難以掩飾的疲態與體內正在緩慢流失的靈力，它歪了歪頭，一道意念傳入林青腦中：
【主人，或許……帶上她，並非全是壞事。】
林青眼神一厲，看向小玄。
小玄繼續傳音道：【您忘了她的體質嗎？『寂滅煞骨』，寂滅萬法，亦能吞噬萬般能量。您這血煞蝕靈咒本質上也是一種極端能量。雖然她現在弱小，無法主動化解，但她的體質本身，或許……就像一塊磁石？】
【或許在她身邊，那詛咒之力會被她的寂滅氣息自然吸引、牽制，從而減緩您靈力流失的速度？甚至，在她體質進一步成長後，未必不能嘗試以毒攻毒，利用寂滅煞氣反過來吞噬、煉化這詛咒？】
林青沉默了，帶上她，意味著行蹤可能更易暴露，需要分心保護。
但……小玄的推測不無道理。寂滅煞骨的神秘，連他也未能完全洞悉。
若她的體質真能對詛咒產生抑制作用，那無疑是雪中送炭。
周月凝見師尊沉默，她不敢出聲，只是用那雙含淚的眼眸，無比懇切地望著他。
良久，林青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你可知，跟著我，可能下一刻就會死。」
周月凝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弟子不怕！能追隨師尊，縱死無悔！」
林青深深地看著她，仿佛要看穿她的靈魂。最終，他似是無奈，又似是做出了某種決斷，輕輕吐出一口氣。
「罷了。」他轉過身，聲音淡漠傳來，「給你一炷香時間收拾。此後生死，各安天命。」
周月凝先是一愣，她連忙重重磕頭，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響亮：「謝師尊！謝師尊！弟子定不負師尊！」
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沖回自己的茅屋。
看著她的背影，林青眼神幽深。他摸了摸肩頭小玄的腦袋，傳音道：「希望你的猜測是對的。否則……」
小玄蹭了蹭他的臉頰：「主人，賭一把嘛。反正情況也不會更壞了。而且，我看這丫頭，是真心依賴您的。」
一刻鐘後，三道身影悄然離開了青林峰，消失在茫茫雲霧之中。
宗門之內，只留下太上長老再次閉關的訊息，以及諸多猜測。
晝伏夜出，專挑荒僻路徑飛行了數日，他們來到了一片名為「黑風荒漠」的邊緣地帶。
此地靈氣稀薄，環境惡劣，時有詭異的黑沙風暴肆虐，罕有修士踏足，正是暫時藏身的理想之地。
「暫且在此休整。」
他選擇了一處被風蝕嚴重的巨大岩山，揮手開闢出一個簡易的洞府，並迅速布下數層隱匿和防禦陣法。
進入洞府，林青立刻盤膝坐下，服下幾顆珍貴的丹藥，穩住體內依舊在緩慢流失的靈力和加劇的傷勢。
周月凝不敢打擾，默默守在洞口附近，一邊警戒，一邊按照師尊之前教導的方法，繼續修煉《寂滅涅槃經》，鞏固修為。
然而，就在她運轉功法，體內寂滅煞氣自然流轉之時，異變發生了！
林青身軀猛地一震，豁然睜開雙眼，他清晰地感覺到，仿佛有引力，從周月凝身上散發出來。
雖然這牽制效果極其微弱，遠不足以化解詛咒，但確確實實減緩了他靈力流失的速度！
雖然只是減緩了百分之一，甚至更少，但這在絕望的困境中，無異於一道曙光！
「師尊？」周月凝察覺到林青的目光，停下修煉，疑惑地望來。
林青迅速壓下眼中的震驚，恢復平靜，淡淡道：「無事，你繼續修煉。」心中卻是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