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生死試探
黑風荒漠的岩洞內，時光在寂靜與風沙的嗚咽中流逝。
林青的狀況比預想的更糟。
那「血煞蝕靈咒」不僅持續吞噬著他的靈力，更在不斷破壞他的道基。
儘管有周月凝在身邊，那微弱的牽製作用也僅僅是延緩，無法逆轉頹勢。
他的修為，竟一路跌落，從原本的高深莫測，逐漸衰退到了……鍊氣期！
雖然憑藉其高絕的境界和對力量的精妙掌控，他依舊能發揮出遠超普通鍊氣期的實力，甚至能勉強驅動一些不需太多靈力支撐的低階陣法.
但這境界的跌落是不爭的事實。他外表看起來更加虛弱，臉色常年蒼白，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會熄滅。
這一切，周月凝都看在眼裡。
她更加拼命地修煉，為了不辜負師尊的期望，擁有自保之力,如果她變得足夠強大，是不是就能幫到師尊？
這一日，林青將周月凝喚到身前。
他盤坐在石床上，氣息比往日更加紊亂，甚至咳嗽了幾聲，嘴角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月凝。」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虛弱，不再是以往那般平淡無波，「為師……恐怕時日無多了。」
周月凝心頭巨震，猛地抬頭，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師尊！不會的！您一定會有辦法的！」
林青擺了擺手，示意她安靜。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她，緩緩道：「我如今修為十不存一，已至鍊氣之境，與凡人無異。這儲物袋中，有我畢生積累的部分資源與功法。」
他將那個曾賜給周月凝、內部空間巨大的古樸儲物袋放在身前。
「你，可自行取去。」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試探，「憑藉這些資源，以你的資質和寂滅煞骨，假以時日，必能在這修真界闖出一片天地。不必……再被我這將死之人拖累。」
他說完，便閉上眼睛，仿佛耗盡了力氣，不再看她。
只有趴在他腿上的小玄，微微掀開眼皮，金色的豎瞳冷漠地注視著周月凝的一舉一動，體內力量暗自凝聚，隨時準備爆發。
這自然是一場考驗，一場由林青主導，小玄配合的，針對人性與忠誠的殘酷測試。
洞內一片死寂，只有周月凝急促的呼吸聲。
她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儲物袋，裡面是她難以想像的龐大資源，是能讓她快速崛起的通天階梯。
她也清晰地感知到，師尊的氣息確實微弱到了極點，似乎真的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殺了眼前這個虛弱不堪的「鍊氣期」師尊，奪走儲物袋？。
她想起了擂台上，他如光般出現，將她從絕望中拉起。
她想起了青林峰上，他看似隨意卻精準無比的指點。
她想起了他賜下的丹藥、功法、法袍……
她想起了他偶爾靠近時，那清冽的氣息和讓自己心跳加速的瞬間。
她更想起了自己發下的誓言——「縱死無悔」！
短暫的沉默後，周月凝動了。
她並非撲向儲物袋，而是「噗通」一聲，再次重重跪倒在地，淚水奪眶而出.
「師尊！弟子周月凝對天起誓，此生絕不背叛師尊！資源功法雖好，但若無師尊，弟子早已是一具枯骨，或是在那煞氣反噬中癲狂而死！師尊於弟子，恩同再造！」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卻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青：「弟子不知如何能救師尊，但弟子願竭盡全力，尋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化解詛咒之法！請師尊……不要趕弟子走！弟子願永遠追隨師尊，生死相隨！」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在狹窄的洞府內迴蕩.
林青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周月凝的身影，他沉默地看著她，看了很久。
小玄也放鬆了下來，舔了舔爪子，傳音道：【看來，賭贏了。】
「為什麼？」林青終於開口，聲音依舊低沉，「你應該知道，殺了我，拿走資源，是你目前最好的選擇。修真界弱肉強食，背叛師門、弒師奪寶之事，並不罕見。」
周月凝用力搖頭，「弟子不懂什麼弱肉強食，只知道有恩必報，有諾必踐！師尊信我，收我為徒，傳我大道，護我周全。此恩此情，弟子永世不忘！若行那弒師之舉，與禽獸何異？弟子道心亦將永墮魔障，此生再無寸進！」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而且……弟子……弟子捨不得師尊。」
最後這句話，輕若蚊蚋，卻如同重錘，敲在了林青冰封已久的心湖上，盪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他看著眼前這個跪在地上，淚痕未乾，卻眼神倔強清亮的少女，第一次感到自己那精於算計、視萬物為棋子的道心，產生了鬆動。
或許，小玄說得對，這世間，並非所有東西都能用利益和價值來衡量。
「起來吧。」林青的聲音緩和了許多，「既然你選擇留下，那麼……接下來的路，會更難。」
周月凝聞言，破涕為笑，連忙擦乾眼淚，站起身，如同獲得了莫大的獎賞：「弟子不怕！只要能在師尊身邊，再難弟子也不怕！」
林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閉上了眼睛。
但這一次，他周身那一直緊繃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氣息，似乎悄然融化了。
林青閉目調息了許久，似乎在消化方才那場考驗帶來的衝擊，也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終於，林青再次睜開眼，目光落在周月凝身上。
「月凝。」他開口，聲音依舊虛弱，卻不再刻意維持那冰冷的距離。
「弟子在。」周月凝立刻應道，神情專注。
「你之體質，『寂滅煞骨』，確有其玄妙之處。」
林青緩緩道，目光似能穿透她的身軀，看到那潛藏的本源，「之前小玄推測，你的體質或可牽制我體內詛咒，如今看來，確是如此。」
周月凝眼中閃過驚喜：「真的？那弟子日日守在師尊身邊修煉，是否對師尊有益？」
林青微微頷首：「然，效果微乎其微，僅能延緩，無法根除。」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凝肅，「但，或許……有另一種方法，能更直接地利用你體質之力，嘗試化解部分詛咒，助我穩住傷勢，甚至……恢復些許修為。」
周月凝聞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急切道：「請師尊明示！無論何種方法，弟子萬死不辭！」
看著她毫不猶豫、全然信任的模樣，林青眸光微動，沉默了片刻，才似有些難以啟齒般，緩緩說道。
「此法……需你我氣息交融，神念相接，以你體內寂滅煞氣為引，主動吸引、吞噬我體內部分血煞詛咒之力。過程……需極為親近，難免會有……肌膚之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