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徒弟結嬰
曾經籠罩全島、流轉著玄奧光華的護島大陣早已破碎不堪，只餘下零星幾處殘存的符文在焦黑的陣基上明滅不定。
島上精心培育的藥園被踐踏得一片狼藉，靈草靈木或被連根拔起，或被法術燒灼成灰燼。
幾處重要的建築也只剩下斷壁殘垣，焦黑的痕跡與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血跡觸目驚心。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多種狂暴法術殘留的混亂靈氣波動，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這裡發生過何等慘烈的戰鬥。
當林青裹挾著撕裂雲海的煞氣與焚心的焦急，如同隕星般轟然降臨在龜眠島上空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冰冷刺骨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讓周遭的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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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瞬間掃遍全島每一個角落。
沒有感應到徒弟周月凝，靈寵小玄和雪影那熟悉的氣息，只有幾處殘留的，屬於他們的微弱血氣與法力痕跡，顯示他們曾在此浴血奮戰。島上原本就不多的雜役、僕從更是蹤跡全無，不知是逃散了，還是遭了毒手。
「誰——干——的——？！」
來自九幽深處的低吼，從林青喉間迸發。
元嬰後期巔峰的恐怖威壓再無保留，轟然釋放！海面為之凹陷，狂風驟起，殘存的建築碎石被卷上高空！
他雙目赤紅，神識瘋狂外放，不放過任何可能的線索。
敵人顯然打掃過戰場，但倉促之間，總會有痕跡留下。很快，他鎖定了幾處殘留著較濃烈陌生修士氣息、且靈力波動最為狂暴的區域，那裡應該是戰鬥的核心。
就在他身形將要動，準備循著這些痕跡不惜一切代價追索仇敵之時——
「師父？！」
虛弱的女聲，突然從島嶼東側一片較為完好的礁石林後傳來。
林青渾身一震，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一道略顯狼狽卻依舊挺拔的倩影，正扶著礁石，踉蹌著走出來。
正是他的徒弟，周月凝！她身上的衣裙多處破損，沾染著血跡和污漬，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不穩，顯然受傷不輕。
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在看到林青的瞬間，先是驚愕，隨即被巨大的喜悅和如釋重負填滿。
而更讓林青瞳孔收縮的是——在周月凝略顯凌亂的髮髻之上，一個與她面容一般無二、僅三寸高下、周身靈光氤氳、散發著純淨而強大波動的微小嬰孩，正盤膝而坐，小臉上帶著與周月凝如出一轍的驚喜表情，好奇地打量著林青。
元嬰！
周月凝竟然……結嬰了？！而且看那元嬰凝實的程度與靈光強度，絕非剛剛突破的虛浮狀態，顯然已穩固了境界！
林青滿腔的暴怒與殺意，驟然一滯，化為了巨大的驚愕與茫然。
「月凝？你……你結嬰了？何時之事？島上……」
他一時竟有些語無倫次，目光急急掃視周月凝全身，確認她雖受傷，但性命無礙，元嬰根基更是穩固，這才稍稍安心，但更多的疑問湧上心頭。
「師父！您可算回來了！」周月凝眼眶一紅，差點落下淚來，但隨即又強行忍住，臉上露出混雜著後怕、驕傲與委屈的複雜神情，「是弟子無用，沒能守住島……」
她話未說完，另一道懶洋洋卻帶著邀功意味的聲音插了進來。
「哎呀呀，老林你可算回來了！再晚點，黃花菜都涼了，不對，是架都打完了！」
只見一隻通體覆蓋著淡金色細密鱗片、頭生獨角、尾巴斷了一小截、體型比尋常水缸還大上兩圈的巨蜥。
慢悠悠地從另一塊礁石後爬了出來。正是靈寵小玄！
它身上也有不少傷痕，鱗片翻卷，氣息也有些萎靡，但那雙豎瞳里卻閃爍著得意洋洋的光芒。
緊接著，一道白光閃過，一隻通體雪白的雪影。
它身上倒沒什麼明顯傷痕，只是精神也有些疲憊，優雅地舔了舔爪子，瞥了林青一眼，算是打過招呼。
「小玄！雪影！」林青看到它們雖然帶傷，但都還活著，心中又一塊大石落地，但眼前的狀況讓他更加迷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襲擊者呢？你們怎麼……」
「嘿嘿！」小玄得意地晃了晃大腦袋，打斷了林青的話。
「還能怎麼回事？一群不知死活的傢伙，趁著老林你不在，想來島上搶東西找什麼鑰匙。結果嘛……嘿嘿，被凝丫頭和我，還有小雪影聯手，狠狠教訓了一頓！大部分都送去見閻王了，剩下幾個跑得快的，也被我們追殺了小半個海域，估計沒膽子再回來了！」
周月凝也連忙補充道：「師父，您離開後不久，弟子便感應到結嬰契機，一直在閉關準備。前幾日正是關鍵時刻，這群賊子突然來襲，破了外圍陣法。小玄和雪影拼死抵擋，為我爭取時間。」
「幸而弟子不負所望，在最後關頭成功結嬰，出關後立刻與小玄它們聯手對敵。敵人雖有五名元嬰初期，兩名元嬰中期，但我們憑藉對島上陣法的熟悉和師父留下的後手，加上弟子剛剛結嬰、出其不意，終於將他們擊潰！」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林青卻能想像當時的兇險。五名元嬰初期，兩名元嬰中期！
這等陣容，足以橫掃許多中小勢力。而周月凝剛剛結嬰，小玄和雪影雖不凡，但畢竟勢單力薄，能戰而勝之，甚至斬殺大部，這其中的艱難與驚險，絕非言語可以形容。
他看著徒弟雖然虛弱卻挺直的脊樑，看著她髮髻上那尊靈動非凡的元嬰。
再看看雖然帶傷卻眼神睥睨的小玄和優雅從容的雪影，心中那滔天的怒火與殺意，不知不覺間，竟化為了驕傲。
他本以為回來看到的會是慘絕人寰的景象，需要他燃燒一切去復仇。
卻沒想到，他的徒弟，他的靈寵，已經在他不在的時候，成長到了足以獨當一面、守護家園的地步！
「好……好！好！」
林青連說三個好字，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周月凝的肩膀，又揉了揉小玄冰涼堅硬的腦袋，目光掃過雪影，眼中儘是激賞與溫暖，「月凝，你很好！比為師想像的還要出色！小玄，雪影，你們也立了大功！」
周月凝被師父誇獎，蒼白的臉上浮現出兩抹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都是師父教導有方，還有小玄和雪影拼命護法……」
小玄則把腦袋昂得更高了，尾巴雖然斷了一截，卻搖晃得更起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