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好自為之
「師父……」周月凝聲音哽咽，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如今心中的委屈噴涌而出，周月凝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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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好徒弟，將島上初步整頓和防禦事宜交託給她與小玄、雪影，林青並未過多耽擱。
他首先以元嬰後期巔峰的強大神識，配合幾種秘術，仔細搜檢了蘇婉曾居住修煉的靜崖洞府，以及島上幾處戰鬥最激烈，殘留敵人氣息最濃的區域。
果然，在靜崖一處極其隱蔽的岩縫中，他捕捉到了與島上其他任何氣息都迥異的靈力殘留。
這殘留極其淡薄，若非他修為大進且刻意搜尋，幾乎無法察覺。
循著這絲若有若無的殘留，結合從幾名被周月凝她們斬殺的敵人屍身上找到的零碎線索，林青耗費數日，穿越茫茫海域，追蹤至東北海域一處名為亂星礁的兇險海域。
此處暗礁林立，海流詭譎，常年籠罩著能干擾神識的天然迷霧，是許多亡命徒和進行隱秘交易之人的理想場所。
根據線索指向和那絲殘留靈力的最後牽引，林青鎖定了一片被巨大黑色礁石環繞、內部如同迷宮般的隱秘水域。他收斂氣息，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潛入。
穿過幾處隱蔽的天然水道，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處被礁石圍成的、約莫百丈方圓的平靜水灣。水灣一側的礁石平台上，背對著他，立著一道纖細的白色身影。
長發如瀑，身姿窈窕，正是蘇婉。
只是，此時的蘇婉，與林青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淡淡疏離與憂鬱、安靜修煉的女子，氣質迥然不同。
她依舊穿著素白衣裙，但裙擺處卻用暗銀色的絲線繡著繁複而詭異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流轉。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面對著水灣中心一塊嶙峋的黑色礁石，仿佛在等待著什麼，又仿佛只是欣賞著這片死寂的水域。
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不再是曾經那種刻意收斂的，帶著人間煙火的清冷，而是亘古寒冰般的冷漠。
她與這片天地，與過往的一切，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蘇婉。」林青從陰影中走出，聲音平靜。
蘇婉的身影似乎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隨即，她緩緩轉過身來。
看清她面容的瞬間，林青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
依舊是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但眉眼間的神情卻已天翻地覆。
曾經的憂鬱與沉默，化為了毫無波瀾的平靜，那雙曾經偶爾會流露出複雜情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潭，冰冷，漠然。
「林島主。」蘇婉開口，聲音依舊悅耳，卻失去了往昔的溫軟，只剩下公式化的清冷，甚至淡淡的嘲弄，「你果然還是找來了。比我想像中……稍快一些。」
這語氣，這神態，哪裡還是那個需要他庇護、沉默寡言的避禍女修？
分明是一個將所有情緒完美隱藏、甚至帶著居高臨下姿態的……陌生人。
「龜眠島遭襲，可是與你有關？」林青開門見山，目光如電，緊緊鎖住蘇婉的雙眼。
蘇婉聞言，嘴角竟然極輕微地向上勾了勾，那是一個毫無溫度、甚至帶著幾分狡黠意味的弧度。
「有關？林島主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嗎？」她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語氣輕飄飄的、
「那些蠢貨，不過是聞到點腥味就撲上來的鬣狗罷了。我倒是沒想到，你那個小徒弟和那兩隻畜生，倒有幾分能耐，竟能將他們打發了。」
她提到周月凝和小玄時，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無關緊要的物件，甚至不屑。
而畜生二字，更是讓林青眼中寒光一閃。
「他們是為守護家園而戰，非你可隨意置評。」林青聲音冷了下來、
「你潛伏龜眠島多年，究竟意欲何為？那些人口中的鑰匙、線索，又是什麼？」
「意欲何為？」蘇婉輕輕歪了歪頭，這個略帶天真的動作出現在她此刻冰冷的面容上，顯得格外詭異、
「自然是……找一個足夠安靜、足夠不起眼，又能暫時避開某些煩人目光的棲身之所。龜眠島，很不錯。至於鑰匙和線索……」
她輕笑一聲，眼中閃過難以捉摸的光芒，「林島主，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並非好事。尤其是對你，對你那座……小島而言。」
她話中隱含的威脅與置身事外的冷漠，讓林青心中最後對舊識的複雜情緒也徹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怒意與警惕。
「所以，襲擊發生時，你便趁機脫身，或許……還暗中推動了此事？」
林青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勢隱隱升騰，鎖定了蘇婉所有可能遁走的方位，「島上的傷亡，我徒弟的傷，皆因你而起。這筆帳，你打算如何算？」
感受到林青身上傳來的強大壓迫感，蘇婉臉上的慵懶與嘲弄略微收斂，她並未顯露懼色，反而像是早有準備。
「算帳？」蘇婉微微挑眉，「林島主，我勸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你以為，找到我，事情就結束了？」
她忽然抬手，指尖不知何時夾住了一枚漆黑如墨、形似彎月的奇異玉符。
「追蹤我的，可不止你一人。而且，真正想要那鑰匙的……可不是那些被你徒弟打跑的廢物。」她話音未落，手中黑色玉符猛地捏碎！
「嗡——！」
空間波動瞬間以她為中心蕩漾開來，水灣上方的迷霧劇烈翻滾，隱約有數道強橫而陰冷的氣息，正從不同方向急速逼近！其中一道，赫然達到了元嬰後期！
蘇婉的身影在空間波動中開始變得模糊，她最後看了林青一眼，那眼神冰冷依舊、
「林青，看在你當年援手、提供棲身之地的份上，給你一句忠告：速離此地，莫要再追查下去…遠比你想像的更危險。好自為之。」
餘音裊裊，她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在蕩漾的空間漣漪之中，只留下那枚碎裂的黑色玉符殘片，緩緩飄落。
林青站在原地，面色陰沉如水。
好自為之？
這話聽起來真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