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致命嫁妝


  "告訴周遇吉,讓他看好南城。無論西城發生什麼,都不要輕舉妄動。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守住朝陽門,德勝門,絕不能讓一兵一卒的瓦剌人,從北邊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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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子瞬間明白了蕭文虎的意圖!

  吳應熊是內奸,他一定會和城外的瓦剌潰兵裡應外合!

  也先的主力雖然敗了,但在京城北邊的山林里,還藏著數萬的殘兵敗將!

  一旦吳應熊在西城發難,這些餓狼,一定會趁機從北邊攻城!

  蕭文虎這是在……布一個更大的局!

  他要將吳應熊、也先,甚至那個神秘的脫脫不花,一網打盡!

  "大人,我明白了!"猴子激動得渾身顫抖,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彰儀門前,運籌帷幄的主帥!

  "去吧。"蕭文虎揮了揮手,"記住,所有事情,都要在暗中進行。在大婚之前,我們破虜營,依舊是那隻被拔了牙的病貓。"

  "是!"

  猴子領命,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轉身快步離去。

  帥帳內,只剩下蕭文虎一人。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了那個代表著平西王府的紅點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吳應熊,你以為你把我關進了籠子,自己當上了獵人?

  你不知道,從你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走進了我的獵場。

  這場遊戲的規則,由我來定。

  他拿起筆,在地圖上,緩緩畫了一個圈,將平西王府,以及整個西城,都圈了進去。

  然後,他在圈外,寫下了兩個字。

  "屠場。"

  ……

  夜,深了。

  平西王府,燈火通明。

  吳應熊正在書房內,與心腹大將馬寶,對著一張更為精細的京城防務圖,商議著什麼。

  "公子,公主殿下已經將西城防務交給我們了。我們隨時可以動手,先拿下破虜營,宰了那個姓蕭的,以絕後患!"馬寶的臉上,滿是興奮和殘忍。

  "不急。"吳應熊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比馬寶更加陰鷙的光芒。

  "殺一個蕭文虎,太便宜他了。"

  "我要的,是整個京城。我要讓那個自作聰明的公主殿下,親眼看著她是如何引狼入室,親手將這大乾江山,斷送在我手裡的。"

  他的臉上,露出了與他那溫文爾雅的外表,截然不符的猙獰笑容。

  "脫脫不花那邊,聯繫上了嗎?"他問道。

  "聯繫上了。"馬寶點頭道,"他已經整合了也先的殘部,大約還有三萬多人,就埋伏在京城北邊的燕山之中。只等我們這邊一動手,他們便會立刻攻打德勝門!"

  "好!"吳應熊一拍桌子,"那就定在後天,大婚之日!"

  "大婚之日?"馬寶一愣,"公子,那天禁軍防衛森嚴,我們動手,會不會……"

  "就是要那天!"吳應熊冷笑道,"那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和殿的婚禮上。誰會想到,我們會在自己的婚禮上,發動兵變?"

  "到那時,我會在婚禮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親手結果了那個公主。然後,馬寶你,就率領鐵騎衛,以清君側、誅殺蕭文虎餘黨的名義,控制皇城!"

  "同時,脫脫不花的大軍,從北面攻城。京營那幫廢物,群龍無首,必然大亂!"

  "等到京城內外,都遍布我們的人馬,這大乾的天下,還有誰,能與我爭鋒?!"

  吳應熊張開雙臂,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君臨天下的那一幕。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宏圖霸業中時。

  一名親衛,突然在門外稟報。

  "公子,宮裡來人了。是公主殿下身邊的紅袖姑娘,說……有要事求見。"

  吳應熊和馬寶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這麼晚了,陸琳派她的心腹女官來幹什麼?

  "讓她進來。"吳應熊吩咐道。

  很快,一身黑衣,面蒙輕紗的紅袖,走進了書房。

  "奴婢紅袖,見過吳王殿下。"她躬身行禮,聲音平靜無波。

  "紅袖姑娘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要事?"吳應熊含笑問道,眼中卻閃過一絲警惕。

  紅袖沒有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東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個小小的,精緻的瓷瓶。

  吳應熊看著那個瓷瓶,眉頭微皺:"這是……"

  "這是殿下,賜給您的嫁妝。"紅袖緩緩抬起頭,輕紗下的雙眸,在燈火的映照下,閃爍著一種詭異的光。

  "殿下說,您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這瓶安神湯,能助您……一夜好眠。"

  "安神湯?"

  吳應熊的目光落在那隻小巧的瓷瓶上,眼神微微一凝。

  他不是傻子。在這即將大婚、局勢微妙的節骨眼上,陸琳深夜派心腹送來一瓶所謂的"安神湯",這裡面要是沒鬼,他吳應熊三個字倒過來寫。

  是試探?還是……警告?

  吳應熊抬起頭,看向紅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公主殿下有心了。只是,本王最近睡眠尚可,這安神湯,怕是用不上。"

  言下之意,便是拒絕。

  然而,紅袖卻仿佛沒有聽出他的拒絕之意,只是靜靜說道:"殿下說了,這瓶安神湯,是她親手為您調製的。裡面加了七七四十九種名貴藥材,耗費了無數心血。"

  "殿下還說,您若是不喝,便是信不過她。"

  "信不過她,那這樁婚事,也就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吳應熊的眼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好一個陸琳!竟然用這種方式,來將他的軍!

  喝,還是不喝?

  喝了,誰知道這瓶子裡裝的是不是毒藥。以那個女人對蕭文虎的心思,以及她那股狠勁,這絕對不是沒有可能。

  不喝,就等於當場翻臉。他所有的計劃,都將付之東流。

  一旁的馬寶,已經按捺不住,手悄悄摸向了腰間的刀柄,眼中凶光畢露。只要吳應熊一聲令下,他立刻就能讓這個不知死活的女官,血濺當場。

  吳應熊卻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看著紅袖那雙隱藏在面紗後、平靜無波的眼睛,心中在飛速盤算。

  陸琳,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她想毒死自己,為什麼不選擇更隱蔽的方式?為什麼要搞得這麼大張旗鼓,還把退婚這種話都說出來?

  這不合邏輯。

  除非……

  一個念頭,閃電般划過吳應熊的腦海。

  他明白了!

  這不是毒藥,這是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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