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風雨前夕
陸琳這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向他，也向她自己，證明一件事——她已經徹底斬斷了和蕭文虎的過去，心甘情願、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和整個大乾的未來，都押在了他吳應熊的身上！
她送來的，不是毒藥。
是她的……忠誠。
想通了這一點，吳應熊心中那點疑慮，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得意和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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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沒有看錯，這個女人，已經被嫉妒和仇恨沖昏了頭腦。她已經徹底淪為了他掌中的玩物！
"呵呵……哈哈哈……"
吳應熊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暢快。他一把拿過那個瓷瓶，當著紅袖的面，拔開瓶塞，將裡面那深褐色的液體，一飲而盡！
"好！好一個安神湯！"他將空瓶子往桌上一放，豪氣干雲說道，"公主殿下的心意，本王收到了！回去告訴殿下，本王吳應熊，絕不負她！"
紅袖看著他喝下藥湯，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其隱晦、不易察覺的光芒。
她再次躬身一揖："奴婢，會把話帶到。時辰不早，奴婢先行告退。"
說完，她便轉身，悄無聲息離開了書房。
"公子！您怎麼……真的喝了？萬一……"馬寶急忙上前，滿臉擔憂。
"無妨。"吳應熊擺了擺手，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這不是毒藥，這是定心丸。"
他將自己的猜測，簡單跟馬寶說了一遍。
馬寶聽完，恍然大悟，隨即也露出了敬佩的神情："公子英明！沒想到那公主殿下，竟也是個烈性女子！不過這樣也好，等您成了事，這樣的女人玩弄起來，才更有味道！"
"哈哈哈！"吳應熊再次得意大笑，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舒暢。
然而，笑著笑著，他突然感覺，一股強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眼皮越來越重，腦袋也開始變得昏昏沉沉。
"嗯……這安神湯……藥效還真……真不錯……"
吳應熊晃了晃腦袋，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
"公子？公子您怎麼了？"馬寶見他不對勁，大驚失色。
"沒……沒事……就是有點……困……"
吳應熊話還沒說完，便一頭栽倒在桌案上，發出了沉重的鼾聲，竟是當場睡死了過去。
馬寶大驚，連忙上前探他的鼻息，發現他呼吸均勻，心跳平穩，確實只是睡著了，這才鬆了口氣。
"這藥勁也太大了……"
他嘟囔了一句，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公子睡了，那有些事情，就該由他來代勞了。
馬寶走出書房，對著門外的親衛，冷冷下令："傳令下去，今晚，所有人加強戒備！尤其是西城各處城門，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另外，派一隊人，去拜訪一下我們的老朋友。"
"告訴他們，好戲，明天就要開場了。"
……
同一時間的深夜，破虜營大營。
蕭文虎依舊沒有睡。
他站在帥帳門口，遙望著京城的方向，夜風吹動著他寬大的衣袍，讓他本就消瘦的身影，更顯單薄。
猴子從黑暗中，如同鬼魅般閃身而出，單膝跪地。
"大人，都辦妥了。"他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西城京營的七個校尉，五個都尉，我們已經用銀子餵飽了。他們答應，明天只要一聽到信號，就會立刻帶著手下的弟兄，病倒在營房裡。"
"城裡的糧商，也都聯繫好了。我們已經秘密囤積了足夠全城百姓吃上十天的糧食，和足夠破虜營用上一個月的軍械物資。"
"周遇吉將軍那邊，也收到了您的信物。他回話了，只有四個字——"
"靜候佳音。"
蕭文虎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布下的棋子，已經各就各位。
現在，就等吳應熊自己，踏入他精心設計的陷阱了。
"大人，"猴子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個吳應熊，真的會像您說的那樣，在大婚之日動手嗎？"
"會。"蕭文虎的語氣，斬釘截鐵。
"為什麼？"
"因為，他太自信了。"蕭文虎的眼中，閃過一絲洞悉人心的睿智光芒。
"他以為，他算計了所有人。他以為，公主殿下已經是他囊中之物。他以為，我蕭文虎已經是個半死不活的廢人。"
"一個極度自信，又極度自負的人，在即將成功的時刻，往往會選擇一種華麗、能彰顯自己勝利的方式，來結束一切。"
"在他的婚禮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殺死自己的新娘，再以清君側的名義，屠戮皇城。還有比這更具戲劇性，更能滿足他那變態征服欲的劇本嗎？"
猴子聽得目瞪口呆，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冒起。
他這才明白，自家大人和那些所謂的梟雄之間，真正的差距在哪裡。
那不是武力，也不是權謀。
是對人心的洞察力。
"那……公主殿下那邊……"猴子又想起了什麼，"紅袖姑娘把藥送去了，可是……吳應熊真的會喝嗎？萬一他不喝，我們的計劃……"
"他會喝的。"蕭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讓紅袖送去的，確實是安神湯。"
"只不過，我在裡面，加了一點小小的佐料。"
"那佐料，不會要他的命，只會讓他……睡得特別香，特別沉。沉到……就算外面打翻了天，他也醒不過來。"
"我送給他的，不是毒藥。"蕭文虎轉過身，看著猴子，一字一頓說道。
"我送給他的，是另一份致命的嫁妝。"
"我要讓吳應熊，在他志得意滿、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的時候，親手為自己，挖好墳墓。"
"明天，當他從美夢中醒來時，他會發現，他為自己準備的盛大婚禮，已經變成了……我們的狩獵場。"
大婚之日，終於到來。
整個京城，從黎明時分，便被一種緊張而又喜慶的氛圍籠罩。家家戶戶的門口，都按照官府的要求，掛上了紅色的燈籠和彩帶。雖然百姓們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但表面上的功夫，卻無人敢怠慢。
通往皇城的主幹道，早已被禁軍戒嚴，街道兩旁鋪上了嶄新的紅毯，每隔十步，便有一名身穿鎧甲的禁軍士兵肅立，威嚴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