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眼熟
張知玉迅速拉下幕籬,往後退了兩步,別過頭避開他的視線:「公子自重。」
「我……」葉徐行一噎,看著眼前與記憶中截然不同卻又透著幾分熟悉的女子,他喉結滾了滾,「我想向姑娘打聽一個人。」
初次見面,就打聽人,哪哪都奇怪。
張知玉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此時走開更奇怪,只得僵硬回答:「什麼人?」
「一位名為張知玉的女子,姑娘可認得?」念出縈繞心頭兩年的姓名,葉徐行喉嚨有些乾澀。
張知玉眸光微暗,搖搖頭:「從未聽過,公子再向別人打聽吧。」
說罷,張知玉拉著琴心繞過他離開,寒風輕拂,掠過她的衣擺。
葉徐行瞳孔微縮,轉過身想追上去,卻被人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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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哥哥!你怎麼跟她打聽那個傻子?那傻子兩年前就……」
趙碧蓉話未說完,就被葉徐行駭人的眼神嚇住。
她拉著葉徐行的手下意識鬆開了,磕磕巴巴開始解釋:「夫人不喜歡你提起她,我只是不想你惹夫人生氣。」
「趙碧蓉,你救了母親,侯府上下都記得你的恩情,可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凡事別越界。」葉徐行說罷,甩袖出了布莊,可長街上早已不見張知玉的身影。
另一邊,張知玉拉著琴心小跑穿過巷子,來到另一邊街市。
還沒站穩,就聽到一聲急喝:「讓開!」
一匹黑馬極速朝她們這邊奔來,騎馬的人扯住韁繩往後拽,可是來不及了。
馬堪堪在兩人面前剎住,馬蹄高高揚起,就要踩著張知玉,電光火石間,琴心反應迅速,猛地把張知玉拉開,兩人滾在地上,幕籬掉落滾到一邊。
騎馬之人出勒緊韁繩,勉強讓馬轉了個方向,馬蹄落地,在雪裡踩出深坑。
「姑娘!」那人翻身下馬,神色著急上前查看情況。
張知玉只是在地上滾了一圈,毫髮無傷,剛想起來,聽到來人的聲音,立馬把腦袋埋進琴心懷裡。
怎會是陸頌章!偏偏是這個時候。
琴心十歲那年跟著檀晚進府,因年紀小又內向,只在內宅走動,陸頌章未見過她幾次,加上是個小丫鬟,而今過了四年,他已然認不出,可琴心認得他。
琴心將張知玉護在懷裡:「我家小姐有些怕生,這又是大庭廣眾之下,請公子退後幾步。」
她將張知玉扶起來,張知玉仍把腦袋埋在她肩頭。
陸頌章一怔,往後退了兩步,撿起落在地上的幕籬。
「抱歉,在下擔心姑娘受傷,一時心急才……姑娘可有受傷?」
他的聲音比兩年前變得低沉,興許因為天寒的緣故有些嘶啞,熟悉又陌生。
張知玉肩膀顫了顫,輕微搖了搖頭。
陸頌章眉頭微動,不知是不是錯覺,莫名覺得眼前的女子有些眼熟。
他尚有公職在身,需立即趕回禮部,不得逗留,只得告辭。
「我名陸頌章,住在南城思園,後續若有不適需要賠償,可往思園尋我。」
「是。」琴心從陸頌章手裡接過幕籬。
陸頌章看了她懷裡的人一眼,翻身騎上馬背揚鞭而去,中途回過頭望了一眼。
一道熟悉的身影自腦海中閃過,陸頌章面色微變,頓時心亂如麻。
等人走遠,琴心才拍了拍懷裡的人:「小姐,人走了。」
張知玉才鬆了口氣,片刻的功夫,她額頭已是一片冷汗,從琴心手裡拿過幕籬迅速戴上。
「今兒是怎麼了,接連遇到不想見的人。」
張知玉拍拍衣擺上的雪,動作頓了頓,轉眼眼底情緒便被斂去。
「就是!陸……陸大人?」琴心冷不丁對上一雙寒涼的雙眸,扶著張知玉的手緊了緊。
「什麼?」張知玉下意識抬眸往對麵茶樓望去,就見二樓雅間床邊坐著一人,冷清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不知這樣看了她多久。
張知玉心一緊,剛想低下頭,陸玦就對她略微頷首示意。
張知玉嘴角抽了抽,只得硬著頭皮點頭回應,而後壓下帽檐匆忙離開。
季父看了多久?瞧見她與陸家的人有接觸,又會做何感想?
腦海中迴響著他在柴房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張知玉頭一陣刺痛。
琴心察覺自家小姐的異樣,及時扶住她:「小姐?」
張知玉搖搖頭,快步往園子方向走。
與此同時,茶樓二樓廂房。
陸玦面色發白,後背被冷汗汗濕,按在腿上的手劇烈顫抖。
坐在他對面的少年眉頭緊鎖,抬手示意手下去請大夫。
「不必。」陸玦嘴唇抽搐,臉色白得厲害,眼底卻不盡然是痛苦的神色,「我的腿尋常大夫治不了。」
「你這是怎麼了?前幾日腿不是好些了麼,究竟是什麼頑疾,連太醫院的太醫都看不好。」顧劍眼神擔憂看向他的雙腿。
陸玦按在腿上的手緩緩收緊,眼底閃過一抹晦澀。
顧劍見他不樂意說,沒再追問。
過了好一會,陸玦蒼白的面色緩和,顧劍才道:「誒,你今日叫我來茶樓,就只是為了喝茶?」
顧劍乃留王世子,今年十七,正是少年意氣時,平日裡結交的都是京城意氣風發的公子哥,獨一人例外,那就是陸玦。
陸玦不喜說笑,人也悶,待人疏離清冷,可顧劍就是喜歡和他往來。
不過陸玦對他態度一直很淡,從不與他私下有接觸,平時叫他喝茶看戲都是不來的。
今日破天荒的,從王府出來碰上陸玦,就被拉過來了。
陸玦抿了一口熱茶,不甚熱絡地『嗯』了聲,視線落在窗外,跟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直到瞧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
「十日後玉璋公主生辰,我會去。」
他冷不丁說了這麼一句,顧劍沒反應過來,回過神後瞪大眼。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顧劍站起來稀罕地繞著他走了一圈,「先前這些熱鬧地方,就是我父王請你你都不去的,今兒是怎麼了,你真的很不對勁。」
顧劍想到他在茶樓坐下就往樓下看,眉頭動了動,雙手撐在窗邊往外看。
茶樓緊挨著的長街行人攘攘,並無什麼奇特之處。
「老實說,你是不是看上哪家閨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