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臉紅
顧劍雙手抱胸靠在窗邊,眯眼打量著陸玦。
反常,太反常了。
玉璋公主不插手政務,從不過問前朝事,赴宴就是飲酒作詩,不會有別的,偏偏這些陸玦都不感興趣,顧劍思來想去,只有這一個可能。
陸玦睨了他一眼,食指有一下沒一下點著茶盞碗口,雙唇動了動,顧劍就搖了搖頭。
「不可能,你整日裡臉冷冰冰的不說,脾氣還又臭又硬,見到誰都沒個好臉色,能喜歡誰?想來最近事不多,給你閒的。」
陸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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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劍說罷,打了個寒顫,奇怪,怎麼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是夜。
張知玉歪在美人榻上,輕揉著脹痛的額頭。
聽到廊下傳來輕盈的腳步聲,不多時,琴心的身影轉過屏風進入內室。
張知玉輕抬眼帘,視線落在她手中的錦衣上,眉頭輕蹙:「這是?」
琴心垂下眼:「是葉世子吩咐人送來的,還讓人帶了話,說是替趙小姐賠罪,望小姐收下。」
張知玉眸光閃了閃,坐起身,琴心手托著把錦衣呈到她面前。
衣裳是一套,一件上襖,一件馬面裙,上襖用的是冰裂梅花暗紋的布樣,淺淡的煙紫色淡雅清新,馬面裙是略深的紫,熾金繡著百蝶爭春的花樣,好不熱鬧。
從料子到做工,都是極好的,張知玉只拿起來看了一眼,就放去,尺寸竟然大差不差。
「他這是在試探我。」張知玉低笑,眼底卻無笑意。
她是張知玉又如何呢?
怕她回來再纏著他要與他成親?
他與季父一樣,都巴不得她再不要出現在他們眼前才好。
怕她攪亂他們平靜的生活,所以迫不及待探她的身份,一旦確定,就想方設法將她趕走。
張知玉眉頭一緊,把腦海中有關陸玦的想法按下去。
「奴婢這就把衣裳送回去!」琴心拉著臉,對葉徐行本就不好的印象更差了幾分。
「罷了,大哥哥那個性子,我拒絕,他反而要追上來問個究竟,收起來吧。」
葉徐行最好面子,你疏離有禮,他才不會上來糾纏,十日後的生辰宴,她不想節外生枝。
「是。」琴心雖有些嫌棄葉徐行送來的東西,但還是照小姐吩咐妥帖收好。
時辰不早,張知玉打了個哈欠,回榻上躺下預備安歇。
她若不早睡,明日江逢君回來,看到她精神不足,定要問這問那。
這個人,比老媽子還囉嗦。
張知玉抱著軟枕翻了個身,闔上眼沉沉睡去。
翌日,張知玉睡到天灰濛濛亮就醒了,洗漱穿衣,吩咐廚房準備早點,梳好頭,披上斗篷往園子後頭的角門跑。
江逢君說她待字閨中,他不宜時常從正門出入,每日來陪她用早飯,都是從角門進。
昨日江逢君回逢園看老夫人,定會今日一早回來,一個時辰後他還要當值。
後頭的花園銜接著花廳,張知玉穿過迴廊,一進花廳就對上一雙笑意盈盈的星眸。
「喲,小玉兒今日起這般早?可見心裡念著我。」
「江逢君!」張知玉高興地撲進他懷中,與他抱了個滿懷。
他是一早趕回來的,身上還挾著濕冷的寒意,張知玉不禁把他抱的更緊。
江逢君身形微僵,輕笑一聲,把人從身上『扒』下來。
「我身上冷,別凍著你,瞧瞧,我給你帶回什麼?」
江逢君脫下斗篷掛在一邊,張知玉才瞧見他手裡拎著食盒。
食盒打開,裡面是鮮蝦粥和茯苓膏,竟都溫著。
二者都不稀罕,但建城做的味道格外獨特,張知玉喜歡的緊。
張知玉鼻尖微酸,又要撲他,江逢君早有預料,拎住她的後衣領。
「男女授受不親,你又忘了。」分明是說教的話,江逢君語氣卻軟的不像話。
「沒忘沒忘。」張知玉嘿嘿一笑,「都記著呢。」
她拉著江逢君坐下,把粥分成兩碗,遞了一碗給他:「你是我未婚夫婿,如何能一樣?」
江逢君接過來的動作頓了頓,深深看了張知玉一眼,張知玉笑得沒心沒肺,已經捧著碗開始喝粥。
江逢君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鮮甜鹹香,確實鮮美。
張知玉每喝一口,就滿足地眯起眼,仿佛天地間山珍海味,也不如她手裡這碗粥。
江逢君跟著笑了:「不是說想學騎馬,等我忙完這陣就教你。」
「好呀!」張知玉眼睛一亮,放下碗看向他,「說好了不能反悔。」
「嗯,不反悔。」江逢君笑彎了眉眼,眉宇間染上爽朗的少年英氣,瞧著格外俊朗。
說是忙完後教她,可這日之後江逢君日日都忙。
轉眼到了玉璋公主生辰這日。
一早張知玉起床梳洗,讓琴心給她梳了個靈巧的髮髻,換上衣裙便出門。
江逢君已在府門外等她,張知玉出來時,江逢君目光落在她身上,明顯愣了一下。
今日張知玉穿著黑色弓袋袖交領上襖,外穿黑色毛邊圓領半袖褂子。
褂子上用金線繡著點點紅梅,靈動不失穩重。
搭配粉色百蝶穿花馬面裙,她往那一站,宛若一朵亭亭玉立的雪中海棠。
張知玉笑著小跑到他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樣?我今日穿的好看麼?」
「好,好看。」江逢君輕咳一聲,臉頰泛起一抹淺淡的紅暈,避開張知玉的目光先登上馬車,朝她伸出手,「快些出發吧。」
張知玉把手遞給他,借著他的力氣登上車轅,水靈靈在江逢君對面坐下。
車簾落下,張知玉發現江逢君臉更紅了,尤其是耳朵。
「江逢君,你是不是發燒了?臉好紅。」
「有麼?」江逢君一囧,手不自覺握緊,「想是今日風太冷,被吹著了。」
「是我不好,下回我出來快些。」張知玉煞有介事點點頭。
江逢君看了她一眼,眼裡的光暗了下去,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不必,下回我在車裡等你就是。」
今日天氣晴朗,太陽把冰天雪地照得晶瑩透亮。
張知玉心情很好,時而看一下窗外,時而哼著小調。
江逢君的視線時不時落在她身上,他知道張知玉為何這麼高興,一度欲言又止,話到嘴邊,看到她眼裡的笑意,怎麼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