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輪椅壞了?
馬車到公主府時,公主府外已停著不少馬車。
張知玉拍了拍閉目養神的江逢君:「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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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拂開車簾率先下去,不想路滑,她腳剛落地,就往前滑了一跤。
張知玉瞳孔瞪大,想站穩結果又踩到裙擺,整個人向前倒。
讓張知玉更慌張的,是有人在往這邊過來。
事發突然,對方也沒反應過來,張知玉就這麼撞進人家懷裡。
熟悉的冷香鑽進鼻腔,張知玉渾身一僵,迅速起身,手下意識撐了一下,感受到手掌觸碰到的肌肉瞬間繃緊,她立馬撒手。
陸玦悶哼一聲,面色蒼白地弓著身,手扣在雙腿上,神情痛苦地蜷縮著。
推著輪椅的顧劍一臉懵:「陸大人,你怎樣?」
此人可是父王最重用的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父王能把他砍成臊子。
張知玉還有些心驚肉跳,驚疑不定又茫然地看著陸玦,可還是說了句:「對不起。」
她今日沒戴著幕籬,但戴了面紗,對外就說她臉上起了疹子,才以面紗遮蓋。
「無事,江小姐並非有意,只是雪天路滑,還需注意才好。」
陸玦抬起眼,深深望著她,深邃的瞳孔倒映出她的影子。
張知玉被他看得心下一驚,剛想往後退,一道身影就從側面過來擋在她面前。
「萍兒性情跳脫,多有冒犯,顧世子與陸大人見諒。」
江逢君拱手一禮,姿態謙卑。
赴宴之前,張知玉便和他說要換一個新身份,就喚做江萍。
顧劍隨意擺擺手:「陸大人說沒事就沒事,不過真得小心些,要是撲到別人懷裡,可說不清了。」
他多看了陸玦幾眼,見陸玦呼吸平穩,臉色也緩過來,跟著鬆了口氣。
其餘人:「……」
「既然陸大人無事,我們便先赴宴入席吧。」江逢君拉著張知玉讓到一旁。
顧劍又看了眼陸玦,才推著他進公主府。
張知玉和江逢君跟在後頭,驗過帖子,她就要與江逢君分開。
今日玉璋公主生辰宴,男女分席,分別在不同的院子。
「萍兒。」江逢君回過頭叫住跟著引路侍女的張知玉。
已經走到前頭陸玦身形微頓,向這邊看了一眼。
「嗯?」張知玉回身朝他小跑過來,「怎麼啦?」
江逢君嘴角動了動,手抬起一半垂下露出個笑:「有事讓人尋我,若有不適咱們就回府。」
他沒說別的,可張知玉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江逢君知道她要做什麼。
「好。」張知玉點頭,她這般模樣,看起來乖巧嫻靜,江逢君卻知道她是個最大膽的。
「走吧。」江逢君失笑,也沒指望她真把他的話聽進去。
「我們回見!」張知玉笑著揮手跑遠。
江逢君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才收回視線,轉身就對上陸玦陰沉的眼神,笑容跟著淡了下來,迴廊上的氛圍驟然變冷。
二人沉默對視,在劍拔弩張的氣氛里,誰也不示弱,就這麼僵持著。
顧劍默默擋住兩人視線,推著陸玦往前走:「我怎麼覺得你跟江大人不對盤,從前不見你們有往來,幾時結了梁子?」
陸玦端坐在輪椅上目視前方,手裡把玩著什麼,不接話。
顧劍對此見怪不怪,陸玦能給他好臉色才是破天荒。
少年聳了聳肩,推著輪椅往庭院深處走去。
輪椅木輪緩緩滾動,陸玦指腹摩挲著手裡的玉鎖,動作輕柔,目光落在玉鎖上,卻像是透過玉鎖在看別的。
「還有,你這輪椅是不是壞了?方才我推著分明好好的,忽然不聽使喚往另一邊走,恰碰上江小姐跌倒撞你身上,險些傷到你的腿……」
另一邊。
張知玉跟著侍女來到女席,再往前就是設宴的園子,張知玉在月洞門前頓住腳步:「送到這便好,我想自己走走。」
侍女福了福身,甜聲叮囑:「江小姐有何需要隨時吩咐。」
說罷,侍女邁著碎步折回去。
張知玉左右掃了一眼,沒有進園子,而是步上一側緊挨著園子的迴廊。
迴廊通向公主府後院,張知玉輕車熟路,一路避開行人,暢通無阻。
後宅暢春園。
端坐在梳妝檯前的婦人緩緩睜眼,視線穿過伺候上妝挽發的婢女,落在方才進來的溫嬤嬤身上:「景春如何?」
聽聞此言,屋內伺候的下人動作連同呼吸都輕了。
「回殿下,小郡主睡著了,奴婢讓慧姝照看著。」溫嬤嬤福身應罷,垂著眼帘走上前,接過梳頭婢女手裡的簪子,穩而輕地簪在玉璋公主鬢邊。
玉璋公主眼底閃過一抹擔憂,抬眼對上溫嬤嬤欲言又止的神色,透過銅鏡睨著她:「有事?」
溫嬤嬤眸光閃爍:「有一位小姐候在院中,說要見您。」
玉璋公主眸光一寒,公主府後院伺候的人皆是她一手挑選出來的,不在後院伺候的,一概不得踏足,縱然今日,看守也不懈怠,那人如何進來的?
「殿下恕罪。」溫嬤嬤連忙跪下,屋內下人連著跪成一片,「她對後院十分熟悉,是從假山暗道進來的,侍衛第一時間將人扣下,她說她是檀夫人的女兒,前來是有寶物相贈。」
溫嬤嬤咬牙解釋,後背陣陣發涼。
銅鏡中的人變了臉色,扶著妝檯徐徐起身,語氣聽不出喜怒:「帶她進來。」
張知玉站在院中面色淡然,捏緊袖擺的手無聲摩挲著,昭示她的內心並沒有那麼平靜。
不多時,溫嬤嬤從屋內出來,站在門內低聲喊她:「隨奴婢來。」
張知玉提著的心一松,迅速跟上去。甫一進屋,就有一股淡香襲來,清新幽遠,與四年前別無二致。
她低著眉眼,餘光瞧見衣著華貴的婦人端坐主位,目光如炬落在她身上。
張知玉頓了頓,輕提衣擺跪下行禮。
「民女見過公主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她還記得從前跟著嬤嬤學的規矩,舉手投足還看的過去。
座上之人一聲嗤笑,修長的柔荑支著下顎,審視著跪在下首的張知玉。
「說你膽大吧,這會自稱民女,不敢僭越,說你膽小吧,你敢私闖公主府後宅。」
「民女是有一物要獻與殿下,一時著急忘了規矩,望殿下恕罪。」
面對母親曾經的好友,曾十分疼愛她的人,張知玉心情是複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