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耍我?


  茶樓食客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陸府幾時多了一位未出嫁的小姐?瞧著面生的很。」

  陸府人口凋零,陸大老爺早逝,陸二爺只有一子一女,那位陸明儀陸小姐已出嫁,府中應無待嫁的小姐才是。

  「哦!我記起來了,應是陸大老爺當年娶的妻子帶來的女兒吧,她鮮少露臉,應當是這位,這是叔侄吵架了?」

  茶客議論紛紛,時不時瞅他們一眼。

  張知玉臉紅一陣白一陣,大步走到陸玦面前,硬邦邦擠出一句話:「陸大人這是何意?」

  季父為何要這麼做?她不明白。

  張知玉腦子裡有許多不明白的事,攪地她心煩意亂。

  從回京那刻起,她就沒想過回陸府,陸家小姐的身份,早在那場大火灰飛煙滅。

  

  她特地隱瞞身份,暗地調查當年的真相,季父輕飄飄一句話就將她計劃打亂。

  「雅間已備好你喜歡的桂花春茶,小玉兒嘗一嘗?」

  陸玦面色淡淡的,語氣卻輕柔,與從前一樣。

  張知玉心口有些發緊,握緊的手鬆開,不情不願點了頭。

  跟在陸玦身後邁進雅間,就嗅到清香的桂花香氣。

  張知玉掃了眼桌上的茶盞,有些惱:「陸大人究竟想做什麼不妨明言。」

  「我想幫你。」

  他定定望著張知玉,眼底是毋庸置疑的認真。

  張知玉一愣,眼底的錯愕很快轉為譏諷。

  「幫我?陸大人想幫我,不妨告訴我當年的真相,那夜想殺我的究竟是誰。」

  她在查母親的死一事,不能被陸家任何人知道,包括季父。

  她沒有直接證據,但她可以肯定,燒她的那把火,和燒死母親那把火有關聯。

  陸玦離她很近,近到張知玉能看清他眼底驟然湧起的痛色。

  張知玉呼吸微滯,這次她沒有移開眼,沉默地與其對視著。

  等了一盞茶的功夫,陸玦也沒開口的意思,張知玉自嘲一笑,抬腿要走。

  手腕倏然被扣住,張知玉回過頭不解地看向他,譏誚道:「陸大人該不會想跟我說過去的都過去了,不要計較深究?」

  陸玦嘴唇動了動,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不是,兩日後同一時間仍在此處碰面,我會把我所知的線索告訴你。」

  他的手有些冷,讓人很在意。

  今日他穿著青綠暗紋提花長跑,外穿一件雪色裘衣,格外清新亮眼。

  難得見季父打扮如此惹眼,看起來很暖和,為何手這樣冷?

  張知玉頓了頓,將手抽了回來,把自己的湯婆子塞給他。

  「我很期待陸大人兩日後給出的答案。」

  張知玉略微福身頷首後邁步離開。

  從雅間出來,謝棠餘光悄悄看了她一眼。

  張知玉沉著臉走出來,牽著琴心離開。

  琴心邁著小碎步跟在她身後:「小姐,陸大人說的會是真的麼?」

  她們的馬車就停在茶樓外,張知玉登上馬車才回答琴心的問題。

  「不知道。」張知玉如實回答,「但今日不算全無收穫。」

  張知玉深深看了琴心一眼,猛地把人抱住。

  「往後我做什麼,你都不要跟著,保護好自己。」

  殿下說得對,她魯莽自大,遲早害了身邊的人。

  如今她在明敵在暗,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她不想琴心因自己遇到任何危險。

  琴心茫然了一瞬,就堅定地搖了搖頭。

  「奴婢的命是小姐的,今日縱然為小姐而死,奴婢亦不悔,無論發生何事,奴婢永遠陪著您,小姐不答應奴婢也不會離開。」

  她近乎固執地與張知玉對視,通紅的眼眶,一如兩年前她出現在自己面前時。

  張知玉眼眶有些發澀,捂著額頭揉了起來,輕聲罵她:「傻子。」

  琴心卻笑了,坐到她身邊幫她按揉頭部。

  「誰家的馬車!如此不懂規矩!」

  馬車驟然停住,張知玉與琴心跟著晃了晃,緊接著車簾被人挑了起來。

  張知玉戴著斗笠,隔著輕紗對上一雙張揚的臉。

  少年人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年紀,打扮貴氣,發束金冠,不知是哪家紈絝。

  琴心立馬擋在張知玉面前:「哪來的登徒子!」

  少年不屑地瞥了張知玉一眼,眼神兇狠跋扈:「你們的馬車擋著小爺的路了,還不趕緊滾開!」

  他說罷,踹了馬車一腳。

  少年無禮的行徑讓張知玉眉頭一擰,抬眼看向斜對面的馬車,一眼瞧見馬車前懸掛的牌子。

  是丞相府的馬車。

  長街寬敞,兩輛馬車同時通行有些勉強,需得有一方避讓。

  張知玉無意與人起爭執,尤其是為這種事,正要點頭,斜對面馬車的車簾被緩緩抬起。

  「清風,不可無禮。」

  一雙美目朝這邊看來,連聲音都是那般好聽,不疾不徐,似淙淙流水。

  她梳著整齊的環髻,面容溫婉,端的是典雅大方,好一位美人。

  張知玉看得愣住了,那女子向她投來抱歉的笑意:「我弟弟性格急躁了些,對不住,姑娘先過吧。」

  她話音剛落,車夫就駕車往一旁挪了。

  「姐!」許清風不滿地瞪了眼張知玉,可還是讓開了。

  張知玉無要事在身,本有意相讓,可對方先讓了,路上還有行人,她不好推脫,便大方頷首一笑:「多謝。」

  女子莞爾,玉手垂下,帘子隨之落下。

  這個小插曲張知玉沒放在心上,她腦海里想的全是今日玉璋公主和季父說過的話,頗有些心力交瘁。

  「無禮的登徒子,馬車上那位小姐倒是講道理,怎有這麼一位弟弟?」

  琴心義憤填膺吐槽許清風的行徑。

  轉頭看到張知玉心事重重,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到了兩日後。

  張知玉一早來到雅間,本以為要等一等,不想陸玦到的比她還早。

  張知玉有些錯愕:「陸大人來的這般早,看來這兩日有所收穫。」

  她施施然坐下,瞥了眼桌上茶點,皆是她愛吃的。

  張知玉嘴角動了動,心情五味雜陳。

  她不自在地別過臉往樓下看去,一輛馬車恰巧從茶樓前經過,視線不經意掃過馬車上掛著的木牌,眼神微變,是定北侯府的馬車。

  陸玦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去,眼底迅速掠過一抹暗色。

  「大火那日,負責看守柴房及在周圍巡夜的人俱已死了,起先是失蹤了一批,後來找到,可全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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